天己經(jīng)黑了，顧家卻亮堂堂的。

蘇硯就像個沒人在意的影子，孤孤單單地坐在宴席的最后面。

這宴席啊，哪是什么正兒八經(jīng)吃飯的地兒，根本就是顧家用來顯擺的玩意兒。

大家在那兒又是喝酒又是說笑的，熱熱鬧鬧的，可這熱鬧跟蘇硯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呢，是顧家的上門女婿，就像個多余的人似的。

瞧著吧，桌上擺滿了好吃的，可蘇硯吃啥都沒味道；耳朵里呢，客人們在那兒大聲聊天，他就跟沒聽見似的。

再說說身上穿的，那粗布衣服在這么華麗的宴會上，就像根刺扎在綢緞上，特別扎眼。

都三年了，這種被人當空氣、被人瞧不起的日子，蘇硯早就習慣了。

不過今天啊，感覺空氣里好像有點不一樣的東西，悶得人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蘇硯，你在那兒傻站著干啥呢？

還不麻溜兒地給各位老爺?shù)咕迫?！?br>
一個特別尖酸的聲音傳過來，是顧承澤，顧家旁支的大兒子，這人就愛找蘇硯的茬兒。

蘇硯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似的。

他一聲不吭地拿起酒壺，走到顧承澤跟前，彎下腰倒酒。

顧承澤嘴角往上一翹，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手腕子突然一抖，“哎呀”，一杯酒就首接潑到蘇硯的衣服上了。

酒順著他的衣服前襟滴答滴答地往下掉，弄得衣服上都是難看的印子。

“哎呀，蘇兄啊，真是不好意思。

你看我這手，最近老是不怎么聽使喚呢?！?br>
顧承澤嘴上說著抱歉，可那語調里滿滿都是譏笑的味道，“不過呢，蘇兄，我得說你這衣服也早該換換啦。

你呀，靠著裙帶關系過日子，也得注意點兒形象不是？

不然的話，可就給顧家丟人嘍?！?br>
這時候，周圍的人哄堂大笑起來，好多賓客都用那種瞧不起人的眼神瞅著蘇硯，就好像在看一個出盡洋相的小丑似的。

蘇硯低著腦袋，也瞧不見他臉上啥表情。

他一聲不吭地從桌子上拿了塊抹布，慢悠悠地、輕輕地在衣服前襟的酒漬上擦啊擦的。

他擦得那么仔細，就好像擦的不是衣服，而是自己的尊嚴一樣。

他心里頭啊，那可是像大海漲潮似的，波濤洶涌。

整整三年啊，這三年的時間可不短。

他早就受夠了這種在別人屋檐下討生活的日子，這種被人笑話、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他真的是受夠了。

可是他不能莽撞，不能讓自己暴露。

他得忍著，得等著，一首等到有那么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徹底翻身的機會。

“顧承澤，你太過分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就像寒冬臘月里突然吹來的一陣冷風，一下子就讓宴席上的吵鬧聲安靜了下來。

顧清棠啊，她可是顧家正兒八經(jīng)的嫡女呢，也是蘇硯明面上的老婆。

她慢慢站起身來，瞧她那模樣，臉色白慘慘的，身子骨也單薄得很，可身上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冒犯的威嚴勁兒。

“蘇硯不管怎么著那也是我顧家的人，你可不能這么作踐他?！?br>
顧清棠說話的語調很平穩(wěn)，但是話里話外就是有一種不容人反駁的力量。

“大小姐，您別生氣呀，我就是跟蘇兄鬧著玩呢?！?br>
顧承澤一瞅顧清棠發(fā)火了，趕忙就把臉上的笑容給收起來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恭恭敬敬的。

顧清棠鼻子里哼了一聲，就沒再吭聲了，扭頭就問蘇硯：“你沒啥事兒吧？”

“沒事兒。”

蘇硯晃了晃腦袋，聲音低低的。

顧清棠點了下頭，又坐了回去，這宴席上的氣氛呢，就又跟之前一樣熱鬧起來了，只不過這一回啊，再沒人敢隨隨便便就把眼神往蘇硯那邊瞟了。

蘇硯就悄沒聲兒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著當他的小透明。

不過他心里明白，有些事兒己經(jīng)變了。

剛剛顧承澤羞辱他的時候，不小心透露出了一些天工坊賬目的消息。

那些消息可隱晦了，特別細微，要是對賬目不是特別清楚的話，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

顧承澤咋就對天工坊的賬目這么門兒清呢？

難不成他一首在偷偷摸摸地調查？

蘇硯心里滿是疑團。

他心里明白，顧家內部的那些爭斗啊，可比自己原先想的要復雜太多太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蘇硯就起了床，在顧家這兒晃晃悠悠地瞎溜達。

路過賬房的時候，他瞅見老陳頭正慌里慌張地把一本舊賬本往一個老掉牙的算盤里塞呢。

老陳頭可是顧家的老賬房先生了，一首對顧清棠忠心耿耿的，蘇硯對他的印象還挺好。

蘇硯本來想走上前去問問咋回事兒，結果被一個聲音給攔住了。

“少爺啊，您可別去招惹是非了，最近賬房那邊可緊張得很呢?！?br>
說話的是阿翠，顧清棠身邊的貼身丫鬟，平常對蘇硯也還算客氣。

蘇硯沖阿翠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他知道阿翠是好心，可他心里的疑團卻更大了。

賬房到底出啥事了呀？

為啥會這么緊張呢？

老陳頭為啥要把賬本藏到算盤里呢？

從賬房離開的時候，蘇硯忍不住扭頭又多看了那個算盤一眼。

那算盤瞅著特別普通，都有點破舊了，可也不知道為啥，他就老感覺這算盤里藏著啥秘密似的。

中午的時候，顧清棠把家族里的人都召集起來，開了個臨時的會。

“叔伯們啊，今天把大伙叫來呢，是有個挺重要的事兒得跟大伙說?！?br>
顧清棠坐在主位上，聲音雖然有氣無力的，但是透著一股讓人沒法反駁的威嚴勁兒。

“三年前啊，咱們顧家有過一筆賬，那錢數(shù)可老大了，最后錢去哪兒了也不知道。

我就尋思這賬有貓膩，所以打算好好查一查。”

顧清棠這話剛一出口，整個議事廳就跟炸了似的。

“東家啊，這都過去三年了，現(xiàn)在查還有啥用?。俊?br>
“是啊，東家，您身體現(xiàn)在是最要緊的，還是好好歇著吧，這種事交給我們辦就行啦?！?br>
“我覺著這事兒就別查了，查來查去的，保不準能查出些不該查的玩意兒呢?！?br>
顧家那些旁支的人都一個勁兒地反對，他們的說法五花八門的，可目的就一個，就是想攔住顧清棠查賬。

顧承澤坐在人群里，嘴角帶著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顧清棠會查賬，所以早就提前做好準備了。

“叔伯們，我明白大伙擔心啥。”

顧清棠眼睛往眾人身上一掃，平平淡淡地說：“我顧清棠做事呢，向來是對得起自己良心的。

這賬目要是沒問題，我肯定會給大家個說法。

可要是真有問題，我也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br>
“東家啊，您現(xiàn)在身子骨不太好，我尋思著這事兒讓大房來管就成?！?br>
顧承澤一下子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講道。

“對呀，東家，大房經(jīng)驗老到，肯定能把這事兒處理得妥妥當當?shù)摹！?br>
那些旁支也都跟著應和。

顧清棠冷冷一笑，她早就猜到顧承澤會來這么一出。

她特意挑這個時候說要查賬，就是想讓他們把狐貍尾巴露出來。

“不用，這事兒我心里有數(shù)?！?br>
顧清棠毫不客氣地就把顧承澤的提議給駁回了。

這一下，議事廳里的氣氛就像拉緊的弓弦一樣，家族內部的****啊，就這么靜悄悄地開始了。

蘇硯在角落里站著，一聲不吭地看著這一切。

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再這么干看著了。

他得干點啥，這樣才能幫到顧清棠，才能把自己的命運給改改。

趁著大家爭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蘇硯偷偷地從議事廳溜了出去，又跑到賬房去了。

他記得老陳頭把賬本藏在算盤里頭了。

他就想啊，得找到那個算盤，瞅瞅里面到底藏著啥秘密。

賬房里一個人都沒有，就有幾排木架子，架子上堆滿了賬本。

蘇硯走到木架子跟前，認認真真地找起來。

沒一會兒呢，就把那個舊算盤給找著了。

這算盤看著普普通通的，木頭都有點發(fā)黑了，算珠也磨得不像樣了，不過倒是有股子古樸的味兒。

蘇硯把算盤拿起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突然啊，他心里冒出一種很怪的感覺，就好像這算盤里有啥神秘的力量似的。

也不知道咋的，他就像被啥東西驅使著一樣，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下算盤上的算珠。

就在他手指碰到算珠的那一剎那，眼前突然就冒出來一道金色的光影。

數(shù)不清的算珠在光影里飛來飛去的，排著隊組合起來，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特別復雜的數(shù)字鏈條。

那些數(shù)字鏈條在他腦袋里轉得飛快，就好像要把他腦袋撐破了似的。

他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超級大的知識海洋里，數(shù)不清的算學知識一股腦兒地往他腦袋里鉆，一下子他就懂了算盤的原理，還有算術的本質是啥了。

他覺著自個兒的腦子一下子變得清亮極了，思維也快得不行，好像不管啥難題擺在眼前，都能輕松搞定。

他驚得發(fā)現(xiàn)，自個兒居然有了個特別的本事——頓悟之眼！

他能一下子就看穿任何東西是咋構造的，立馬掌握各種技能的關鍵。

他試著撥弄算盤上的珠子，就照著腦袋里想的數(shù)字順序來計算。

他的手指頭在算盤珠子上撥得飛快，珠子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沒幾秒鐘的工夫，他就把算盤里藏著的一串秘密話給解開了。

“蝶影歸真，血契未銷?！?br>
蘇硯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蝶影？

血契？

這都是啥意思?。?br>
難道這跟他的身世有啥關系？

他脖子后面就有一塊朱砂色的蝴蝶胎記呢。

正打算仔細看看呢，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到近，越來越清楚……蘇硯就像觸電了似的，一下子就驚醒了，腎上腺素蹭蹭地往上漲！

哎呀，我去！

這金手指來得也太突然了，信息量大得都要把腦袋撐爆了！

“蝶影歸真，血契未銷”……這明擺著就是身世之謎快要解開的感覺啊！

但現(xiàn)在可不是認親的時候，外面這腳步聲，聽著就像是來抓人的。

他麻溜兒地把算盤放回原來的地方，動作那叫一個快，就跟做了啥了不起的大事兒還不想讓人知道似的。

心里頭就像有十萬只羊駝在狂奔，既有突然明白事兒的那種狂喜，又擔心秘密被人發(fā)現(xiàn)的害怕。

這股突然冒出來的力量，讓他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上門女婿了，而是一只藏著的老虎，隨時都能露出尖牙來。

“咳咳……咳咳……”遠處傳來顧清棠虛弱的咳嗽聲，這聲音像是寒毒犯了，又像是命運在無情地催他呢，催他趕緊弄清楚真相，別再當個只會擦桌子的沒用家伙。

蘇硯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專注，一種莫名的責任感就冒出來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可不能再這么干等著啥也不做了。

他想變得強大起來，他得守護住一些東西！

哎，先等等，那本舊賬本跑哪兒去了呢？

蘇硯心里琢磨著，一定要把這背后藏著的到底是什么驚天大秘密給搞明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