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們想錯了
九鸞謀
卯時三刻，晨光恰好刺破云層，將恢弘的大晟皇宮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輝。
然而今日，這金光卻過分集中了些，灼灼地匯聚在皇宮西側(cè)，那片本應(yīng)屬于最受寵的九鸞公主的園林——鳳棲苑之上。
那不是晨曦的恩賜，是琉璃瓦反射出的、近乎僭越的光芒。
工部尚書李德全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進了正在進行朝會的太極殿，官帽歪斜，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淌下，在光滑的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陛……陛下！
不……不好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九鸞公主她……她……”龍椅之上，年近五旬的承天帝微微蹙眉。
他對這個小女兒的寵愛滿朝皆知，平日里她再出格，也不過是嬉笑怒罵一番便過去了。
此刻見李德全如此失態(tài)，他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鸞兒又弄出什么新奇玩意了？
是拆了亭臺蓋了摘星樓，還是引了活水造了天河？”
語氣里帶著不容錯辨的縱容。
殿下垂手而立的幾位皇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嘲諷，有輕蔑，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愜意。
“不……不是……”李德全猛地抬起頭，臉上是全無血色的驚恐，“公主她……她在鳳棲苑原址，修……修了一座……**金鑾殿**??！”
“嘩——”朝堂之上，瞬間死寂，隨即爆發(fā)出壓抑不住的嘩然！
金鑾殿？
那是帝王權(quán)柄的象征，是九五至尊的所在！
她一個公主，竟敢私建金鑾殿？！
承天帝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那雙平日慈和的眼睛里瞬間風云匯聚，變得深不見底。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李愛卿，你說什么？
再說一遍?！?br>
“千真萬確啊陛下！”
李德全以頭搶地，帶著哭腔，“規(guī)制……規(guī)制首逼太極殿！
琉璃金頂，盤龍玉柱，漢……漢白玉階……工匠們正在雕……雕琢九龍御座呢！”
“放肆！”
“狂妄！”
“牝雞司晨，****！
此乃大逆不道！”
短暫的死寂后，是如同沸水般的斥責與攻訐。
御史言官們面色漲紅，紛紛出列，要求嚴懲帝九鸞，以正朝綱。
皇子們更是群情激憤，仿佛抓住了將她徹底打入深淵的把柄。
承天帝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那沉悶的聲響，壓得整個朝堂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天子的雷霆之怒。
……鳳棲苑，不，如今或許該稱之為“小金鑾殿”的工地上，一派熱火朝天。
帝九鸞一身烈焰般的紅色勁裝，墨發(fā)高束，**手立于那剛剛鋪設(shè)完成的漢白玉階之下。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神光。
她微微仰頭，看著那初具雛形、卻己顯巍峨氣象的殿宇，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滿意的弧度。
“殿下，工部李大人連滾爬爬地往太極殿去了?！?br>
貼身侍女流螢低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嗯?！?br>
帝九鸞漫應(yīng)一聲，視線依舊流連在那盤龍柱上，“速度比本宮預(yù)想的還快些?！?br>
“殿下，陛下若是震怒……”帝九鸞終于收回目光，側(cè)頭看了流螢一眼，那雙鳳眸里清亮冷靜，哪有半分外人眼中的驕縱無知？
“怕什么？
本宮修的是‘觀政殿’，旨在時刻觀摩學習父皇理政，勵精圖治，何錯之有？”
流螢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原來殿下早己想好了說辭。
就在這時，地面?zhèn)鱽沓翋灥恼饎印?br>
一隊披堅執(zhí)銳的禁軍甲士，在一個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瞬間將工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的將領(lǐng)面色冷硬，拱手道：“九公主殿下！
奉陛下口諭，此地工程即刻停止！
所有工匠原地待命，殿下請隨末將入宮見駕！”
工匠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fā)抖。
帝九鸞卻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張揚得刺眼。
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抬步，緩緩踏上了那漢白玉階。
一步，兩步……她走得從容不迫，仿佛腳下不是逾制的階梯，而是自家后院的尋常小徑。
首至踏上最后一階，立于殿前高臺，她終于轉(zhuǎn)身。
紅衣獵獵，身姿筆挺。
她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禁軍，以及更遠處聞訊趕來、探頭探腦的各宮眼線，目光最后落在為首的將領(lǐng)身上。
風拂起她的發(fā)絲，她的聲音清越如玉，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停止？”
她輕嗤一聲，玉手抬起，指向身后那空懸的、尚未安放寶座的位置，每一個字都砸得人心頭巨震：“本宮不過提前試試，這位置坐著，是否真的那么舒服?！?br>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睥睨與囂張，最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
諸位是怕了，還是……也想上來坐坐？”
禁軍將領(lǐng)僵在原地，額頭沁出冷汗。
他身后的甲士們，竟無一人敢與臺上那道紅色身影對視。
陽光更加熾烈，將那“小金鑾殿”的琉璃瓦頂映照得流光溢彩，也將帝九鸞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即將臨世的神女。
風暴，己至。
而她，正是風暴的中心。
然而今日，這金光卻過分集中了些，灼灼地匯聚在皇宮西側(cè)，那片本應(yīng)屬于最受寵的九鸞公主的園林——鳳棲苑之上。
那不是晨曦的恩賜，是琉璃瓦反射出的、近乎僭越的光芒。
工部尚書李德全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進了正在進行朝會的太極殿，官帽歪斜，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淌下，在光滑的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陛……陛下！
不……不好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九鸞公主她……她……”龍椅之上，年近五旬的承天帝微微蹙眉。
他對這個小女兒的寵愛滿朝皆知，平日里她再出格，也不過是嬉笑怒罵一番便過去了。
此刻見李德全如此失態(tài)，他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鸞兒又弄出什么新奇玩意了？
是拆了亭臺蓋了摘星樓，還是引了活水造了天河？”
語氣里帶著不容錯辨的縱容。
殿下垂手而立的幾位皇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嘲諷，有輕蔑，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愜意。
“不……不是……”李德全猛地抬起頭，臉上是全無血色的驚恐，“公主她……她在鳳棲苑原址，修……修了一座……**金鑾殿**??！”
“嘩——”朝堂之上，瞬間死寂，隨即爆發(fā)出壓抑不住的嘩然！
金鑾殿？
那是帝王權(quán)柄的象征，是九五至尊的所在！
她一個公主，竟敢私建金鑾殿？！
承天帝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那雙平日慈和的眼睛里瞬間風云匯聚，變得深不見底。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李愛卿，你說什么？
再說一遍?！?br>
“千真萬確啊陛下！”
李德全以頭搶地，帶著哭腔，“規(guī)制……規(guī)制首逼太極殿！
琉璃金頂，盤龍玉柱，漢……漢白玉階……工匠們正在雕……雕琢九龍御座呢！”
“放肆！”
“狂妄！”
“牝雞司晨，****！
此乃大逆不道！”
短暫的死寂后，是如同沸水般的斥責與攻訐。
御史言官們面色漲紅，紛紛出列，要求嚴懲帝九鸞，以正朝綱。
皇子們更是群情激憤，仿佛抓住了將她徹底打入深淵的把柄。
承天帝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那沉悶的聲響，壓得整個朝堂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天子的雷霆之怒。
……鳳棲苑，不，如今或許該稱之為“小金鑾殿”的工地上，一派熱火朝天。
帝九鸞一身烈焰般的紅色勁裝，墨發(fā)高束，**手立于那剛剛鋪設(shè)完成的漢白玉階之下。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神光。
她微微仰頭，看著那初具雛形、卻己顯巍峨氣象的殿宇，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滿意的弧度。
“殿下，工部李大人連滾爬爬地往太極殿去了?！?br>
貼身侍女流螢低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嗯?！?br>
帝九鸞漫應(yīng)一聲，視線依舊流連在那盤龍柱上，“速度比本宮預(yù)想的還快些?！?br>
“殿下，陛下若是震怒……”帝九鸞終于收回目光，側(cè)頭看了流螢一眼，那雙鳳眸里清亮冷靜，哪有半分外人眼中的驕縱無知？
“怕什么？
本宮修的是‘觀政殿’，旨在時刻觀摩學習父皇理政，勵精圖治，何錯之有？”
流螢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原來殿下早己想好了說辭。
就在這時，地面?zhèn)鱽沓翋灥恼饎印?br>
一隊披堅執(zhí)銳的禁軍甲士，在一個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瞬間將工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的將領(lǐng)面色冷硬，拱手道：“九公主殿下！
奉陛下口諭，此地工程即刻停止！
所有工匠原地待命，殿下請隨末將入宮見駕！”
工匠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fā)抖。
帝九鸞卻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張揚得刺眼。
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抬步，緩緩踏上了那漢白玉階。
一步，兩步……她走得從容不迫，仿佛腳下不是逾制的階梯，而是自家后院的尋常小徑。
首至踏上最后一階，立于殿前高臺，她終于轉(zhuǎn)身。
紅衣獵獵，身姿筆挺。
她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禁軍，以及更遠處聞訊趕來、探頭探腦的各宮眼線，目光最后落在為首的將領(lǐng)身上。
風拂起她的發(fā)絲，她的聲音清越如玉，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停止？”
她輕嗤一聲，玉手抬起，指向身后那空懸的、尚未安放寶座的位置，每一個字都砸得人心頭巨震：“本宮不過提前試試，這位置坐著，是否真的那么舒服?！?br>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睥睨與囂張，最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
諸位是怕了，還是……也想上來坐坐？”
禁軍將領(lǐng)僵在原地，額頭沁出冷汗。
他身后的甲士們，竟無一人敢與臺上那道紅色身影對視。
陽光更加熾烈，將那“小金鑾殿”的琉璃瓦頂映照得流光溢彩，也將帝九鸞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即將臨世的神女。
風暴，己至。
而她，正是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