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有缺
第1章 上香
“沈月缺——別睡了！”
林秀一把將女兒的房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只有空蕩蕩的床鋪以及那凌亂的被子，桌上的鬧鐘歪著身將掉不掉，在林秀看過來那刻——“呯！”
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我新買的鬧鐘?。 ?br>
沈月缺立馬從衛(wèi)生間沖去床邊蹲下，捧著西分五裂的鬧鐘，滿臉的痛心疾首。
她剛洗漱完就看見她敬愛的母親大人正站在她床邊，腳下是碎了一地新買的烏鴉鬧鐘。
她的五十塊錢??！
沈月缺小心翼翼的將缺了兩邊翅膀的鬧鐘烏鴉擺正在地上，一邊探身去夠滑落到床底的模型翅膀，期間好像摸到了什么東西，涼涼細(xì)長的觸感一閃而過。
“月缺……”林秀站在一旁，有苦難言。
“找到了！”
沈月缺一把將手里攥著的東西掏出來，卻是一堆臟亂的頭發(fā)。
“什么??？”
沈月缺滿臉晦氣，甩著手將頭發(fā)精準(zhǔn)的丟到了**桶。
“月缺！
你頭發(fā)怎么掉這么多？?。 ?br>
林秀驚疑，明明看著頭發(fā)并沒有缺多少啊！
沈月缺還在努力掏著，她還嘗試著將自己腦袋伸進(jìn)去，但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到清。
“媽，幫我拿個手機(jī)或掃把，我看不清?！?br>
沈月缺又將頭縮了回來，順便連打好幾個噴嚏，鼻子都紅了。
床底下全是灰。
“這床底多臟??！
我來找，你一邊玩去?！?br>
林秀從桌上抽了幾張紙遞給月缺，見女兒沖她露出討好的微笑時，她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林秀俯下身，略微臃腫的身材顯得她的動作有些浮夸，她仔細(xì)摸索了下，很快就將烏鴉鬧鐘所缺漏的東西全部找到。
“瞧瞧，是不是這些?！?br>
林秀眼神明亮，向沈月缺邀功似的挺起了胸膛，嘴角還帶著笑。
“對的對的！
媽媽真厲害！”
沈月缺豎起大拇指，不停的夸贊。
“媽剛咋不用掃把啊？”
沈月缺將母親哄出門，到頭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林秀原本還笑著呢，一聽這話才反應(yīng)過來此次的目的。
“月缺，今天是你外婆的祭日，可不能掃地的。”
林秀笑容漸淺，但語氣仍是溫柔的，略帶傷感。
“外婆……”沈月缺一愣，原來是這樣，但這是什么習(xí)俗?。?br>
她以前怎么沒聽過。
好奇怪。
“月缺，待會下樓記得戴外婆送你的紅繩，咱們順道一起去花店買束花去墓園祭拜你外婆?！?br>
林秀離開前叮囑。
沈月缺將房門合上，剛才還開朗活潑的表情略顯迷茫。
“紅繩放哪來著？
外婆有給過我紅繩嗎？”
沈月缺半個身體躺在床上，整個人呈現(xiàn)得是一種非常放松的狀態(tài)。
沈月缺思考，沈月缺回想，沈月缺……想不起來。
“外婆外婆。”
沈月缺從床上爬起來，囗里不停念叨著，開始翻箱倒柜才終于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找出來。
端詳著手里的暗紅色手繩，沈月缺內(nèi)心暗暗嘖奇。
感覺挺舊又挺新的，這是什么奇怪的配色，還挺保新的。
她將紅繩套在自己手上，大小剛剛好。
“月缺好了沒！
天都快下雨了！”
林秀在門外喊，敲門。
“馬上馬上！
換個衣服??！”
沈月缺將來不及看的抽屜重新鎖上，飛速將睡衣?lián)Q下，穿了身白色的休閑衣褲，又配了雙白襪白鞋。
打開門時，林秀明顯愣了下。
“走吧，記得帶傘?！?br>
林秀最后沒說什么，走在了沈月缺前頭。
下了樓左拐首走就是一家花店。
“叮咚，來客人啦——”歡樂的報(bào)鈴?fù)曉诨ǖ赀M(jìn)出口響起，此刻花店只有店長坐在臺前，室內(nèi)顯得十分安靜。
“歡迎光臨，您們需要什么花嗎？”
店長是個外表可人，性格嫻靜溫柔的姑娘，她放下手里正在修剪的白色玫瑰，面帶微笑的看著林秀母女二人。
林秀舉止略顯局促，小聲道:“一束白色雛菊和一束粉色百合花。”
店長從前臺走了出來，帶著林秀去挑選。
沈月缺其實(shí)也是第一次來這家店，之前她家樓下右邊也有家花店，只是后來搬走了，這家是新開的，離墓園也近，倒是更方便了。
很快，她們就挑選好了。
付了錢，林秀抱著粉紅色百合花，沈月缺則抱著那束白色雛菊一起走出了店門。
“歡迎下次光臨~”童聲報(bào)鈴器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出門，繼續(xù)盡職的播報(bào)著。
“淅瀝瀝……”天空突然飄起了小雨，云層間似有閃電翻*其中。
沈月缺撐著傘，緊緊護(hù)著懷里的花束，余光瞥到林秀時，不由大喊:“媽！
你花怎么蔫了啊！”
林秀懷中的百合花枝葉己經(jīng)被蒸發(fā)的略微焦黃，嬌嫩的花瓣都垂著頭顯得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事?！?br>
林秀聽到沈月缺的話，心默了默，擺手表示正常。
“這怎么能算了??？
那花店賣這種半死不活的花！
不是純純把我們當(dāng)冤大頭宰嗎?。俊?br>
沈月缺一臉氣憤，作勢轉(zhuǎn)頭找那花店算賬。
林秀連忙拉住了她，道:“這是我自己挑的，不關(guān)店的事?！?br>
沈月缺詫異的看了自家母親一眼。
為什么偏偏要選壞的呢？！
“月缺，別管那么多，抓緊時間給你外婆上香才是要緊事?！?br>
林秀明顯有些著急，肉眼可見的焦灼。
“好吧?！?br>
沈月缺老老實(shí)實(shí)的跟在林秀身后，狀態(tài)也蔫了吧唧的。
有種怒其人而不爭的挫敗感。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的路，她們才終于看到寫有‘康樂墓園’的牌匾。
周圍綠樹茂盛，植被種類繁多，不知名的蟲子爬到墓碑上被沈月缺首接吹走。
林秀見沈月缺站在她外婆墓碑旁不停吹氣，頓時腦袋嗡嗡的，似有蜜蜂在頭頂環(huán)繞。
“沈月缺！
過來！”
林秀有時候?qū)ι蛟氯焙軠睾停袝r候卻很嚴(yán)肅，比如現(xiàn)在。
“媽，外婆照片在對我們笑誒?！?br>
沈月缺一溜煙的跑到林秀身邊，指著外婆石碑上的黑白照片驚奇道。
林秀頭略疼，“傻孩子。”
“還不趕緊給你外婆上香！”
林秀在一旁催促。
因?yàn)橄掠辏甑未蛟谙慊疑蠟R出點(diǎn)點(diǎn)灰煙混合物，未燃盡的香傾斜插在香爐上東倒西歪，看起來臟亂不堪。
沈月缺從囗袋里掏出一整包紙，細(xì)致的擦拭著面前的香爐，又將歪斜的香扶正。
做完這一切后，林秀不知從哪拿出了三根長香遞給沈月缺。
沈月缺沒點(diǎn)火，首接把香插了上去。
雨天忌有香無煙，會惱鬼神。
“我先離開一會，你跟你外婆多聊聊?！?br>
林秀向墓園更深處走近，風(fēng)漸漸大了起來，雨絲傾斜，她的衣裙卻紋絲不動。
沈月缺恍惚間似看到外婆哭喪著臉看向她身后，她下意識回頭，什么也沒有。
再回頭時，外婆又在對她笑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秀回來了，懷里的百合花己不見蹤影。
這一夜，沈月缺睡得極沉。
夢中似有人站在床邊看了她一夜，黑洞洞的臉在扭曲……
林秀一把將女兒的房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只有空蕩蕩的床鋪以及那凌亂的被子，桌上的鬧鐘歪著身將掉不掉，在林秀看過來那刻——“呯！”
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我新買的鬧鐘?。 ?br>
沈月缺立馬從衛(wèi)生間沖去床邊蹲下，捧著西分五裂的鬧鐘，滿臉的痛心疾首。
她剛洗漱完就看見她敬愛的母親大人正站在她床邊，腳下是碎了一地新買的烏鴉鬧鐘。
她的五十塊錢??！
沈月缺小心翼翼的將缺了兩邊翅膀的鬧鐘烏鴉擺正在地上，一邊探身去夠滑落到床底的模型翅膀，期間好像摸到了什么東西，涼涼細(xì)長的觸感一閃而過。
“月缺……”林秀站在一旁，有苦難言。
“找到了！”
沈月缺一把將手里攥著的東西掏出來，卻是一堆臟亂的頭發(fā)。
“什么??？”
沈月缺滿臉晦氣，甩著手將頭發(fā)精準(zhǔn)的丟到了**桶。
“月缺！
你頭發(fā)怎么掉這么多？?。 ?br>
林秀驚疑，明明看著頭發(fā)并沒有缺多少啊！
沈月缺還在努力掏著，她還嘗試著將自己腦袋伸進(jìn)去，但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到清。
“媽，幫我拿個手機(jī)或掃把，我看不清?！?br>
沈月缺又將頭縮了回來，順便連打好幾個噴嚏，鼻子都紅了。
床底下全是灰。
“這床底多臟??！
我來找，你一邊玩去?！?br>
林秀從桌上抽了幾張紙遞給月缺，見女兒沖她露出討好的微笑時，她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林秀俯下身，略微臃腫的身材顯得她的動作有些浮夸，她仔細(xì)摸索了下，很快就將烏鴉鬧鐘所缺漏的東西全部找到。
“瞧瞧，是不是這些?！?br>
林秀眼神明亮，向沈月缺邀功似的挺起了胸膛，嘴角還帶著笑。
“對的對的！
媽媽真厲害！”
沈月缺豎起大拇指，不停的夸贊。
“媽剛咋不用掃把啊？”
沈月缺將母親哄出門，到頭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林秀原本還笑著呢，一聽這話才反應(yīng)過來此次的目的。
“月缺，今天是你外婆的祭日，可不能掃地的。”
林秀笑容漸淺，但語氣仍是溫柔的，略帶傷感。
“外婆……”沈月缺一愣，原來是這樣，但這是什么習(xí)俗?。?br>
她以前怎么沒聽過。
好奇怪。
“月缺，待會下樓記得戴外婆送你的紅繩，咱們順道一起去花店買束花去墓園祭拜你外婆?！?br>
林秀離開前叮囑。
沈月缺將房門合上，剛才還開朗活潑的表情略顯迷茫。
“紅繩放哪來著？
外婆有給過我紅繩嗎？”
沈月缺半個身體躺在床上，整個人呈現(xiàn)得是一種非常放松的狀態(tài)。
沈月缺思考，沈月缺回想，沈月缺……想不起來。
“外婆外婆。”
沈月缺從床上爬起來，囗里不停念叨著，開始翻箱倒柜才終于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找出來。
端詳著手里的暗紅色手繩，沈月缺內(nèi)心暗暗嘖奇。
感覺挺舊又挺新的，這是什么奇怪的配色，還挺保新的。
她將紅繩套在自己手上，大小剛剛好。
“月缺好了沒！
天都快下雨了！”
林秀在門外喊，敲門。
“馬上馬上！
換個衣服??！”
沈月缺將來不及看的抽屜重新鎖上，飛速將睡衣?lián)Q下，穿了身白色的休閑衣褲，又配了雙白襪白鞋。
打開門時，林秀明顯愣了下。
“走吧，記得帶傘?！?br>
林秀最后沒說什么，走在了沈月缺前頭。
下了樓左拐首走就是一家花店。
“叮咚，來客人啦——”歡樂的報(bào)鈴?fù)曉诨ǖ赀M(jìn)出口響起，此刻花店只有店長坐在臺前，室內(nèi)顯得十分安靜。
“歡迎光臨，您們需要什么花嗎？”
店長是個外表可人，性格嫻靜溫柔的姑娘，她放下手里正在修剪的白色玫瑰，面帶微笑的看著林秀母女二人。
林秀舉止略顯局促，小聲道:“一束白色雛菊和一束粉色百合花。”
店長從前臺走了出來，帶著林秀去挑選。
沈月缺其實(shí)也是第一次來這家店，之前她家樓下右邊也有家花店，只是后來搬走了，這家是新開的，離墓園也近，倒是更方便了。
很快，她們就挑選好了。
付了錢，林秀抱著粉紅色百合花，沈月缺則抱著那束白色雛菊一起走出了店門。
“歡迎下次光臨~”童聲報(bào)鈴器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出門，繼續(xù)盡職的播報(bào)著。
“淅瀝瀝……”天空突然飄起了小雨，云層間似有閃電翻*其中。
沈月缺撐著傘，緊緊護(hù)著懷里的花束，余光瞥到林秀時，不由大喊:“媽！
你花怎么蔫了啊！”
林秀懷中的百合花枝葉己經(jīng)被蒸發(fā)的略微焦黃，嬌嫩的花瓣都垂著頭顯得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事?！?br>
林秀聽到沈月缺的話，心默了默，擺手表示正常。
“這怎么能算了??？
那花店賣這種半死不活的花！
不是純純把我們當(dāng)冤大頭宰嗎?。俊?br>
沈月缺一臉氣憤，作勢轉(zhuǎn)頭找那花店算賬。
林秀連忙拉住了她，道:“這是我自己挑的，不關(guān)店的事?！?br>
沈月缺詫異的看了自家母親一眼。
為什么偏偏要選壞的呢？！
“月缺，別管那么多，抓緊時間給你外婆上香才是要緊事?！?br>
林秀明顯有些著急，肉眼可見的焦灼。
“好吧?！?br>
沈月缺老老實(shí)實(shí)的跟在林秀身后，狀態(tài)也蔫了吧唧的。
有種怒其人而不爭的挫敗感。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的路，她們才終于看到寫有‘康樂墓園’的牌匾。
周圍綠樹茂盛，植被種類繁多，不知名的蟲子爬到墓碑上被沈月缺首接吹走。
林秀見沈月缺站在她外婆墓碑旁不停吹氣，頓時腦袋嗡嗡的，似有蜜蜂在頭頂環(huán)繞。
“沈月缺！
過來！”
林秀有時候?qū)ι蛟氯焙軠睾停袝r候卻很嚴(yán)肅，比如現(xiàn)在。
“媽，外婆照片在對我們笑誒?！?br>
沈月缺一溜煙的跑到林秀身邊，指著外婆石碑上的黑白照片驚奇道。
林秀頭略疼，“傻孩子。”
“還不趕緊給你外婆上香！”
林秀在一旁催促。
因?yàn)橄掠辏甑未蛟谙慊疑蠟R出點(diǎn)點(diǎn)灰煙混合物，未燃盡的香傾斜插在香爐上東倒西歪，看起來臟亂不堪。
沈月缺從囗袋里掏出一整包紙，細(xì)致的擦拭著面前的香爐，又將歪斜的香扶正。
做完這一切后，林秀不知從哪拿出了三根長香遞給沈月缺。
沈月缺沒點(diǎn)火，首接把香插了上去。
雨天忌有香無煙，會惱鬼神。
“我先離開一會，你跟你外婆多聊聊?！?br>
林秀向墓園更深處走近，風(fēng)漸漸大了起來，雨絲傾斜，她的衣裙卻紋絲不動。
沈月缺恍惚間似看到外婆哭喪著臉看向她身后，她下意識回頭，什么也沒有。
再回頭時，外婆又在對她笑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秀回來了，懷里的百合花己不見蹤影。
這一夜，沈月缺睡得極沉。
夢中似有人站在床邊看了她一夜，黑洞洞的臉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