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凡途與神影
玄沂枝環(huán)
魏道玄額頭貼緊冰冷的瓦礫，塵埃鉆進(jìn)他的發(fā)間與衣領(lǐng)，他卻渾然不覺，只以最鄭重的姿態(tài)叩首：“弟子魏道玄，愿以身心相隨，縱萬劫加身，此心亦不敢改！”
話音落時，一道輕柔的力量托住他的后頸，將他緩緩扶起。
魏道玄抬頭，正對上沈沂的眼眸——那片亙古平靜的星河中，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似有什么塵封的過往被輕輕觸動。
“罷了?！?br>
沈沂的聲音較先前柔和了些許，不再是全然的清冷無波，“我便帶你同行?！?br>
魏道玄猛地睜大眼睛，驚喜與不敢置信交織在眼底，他幾乎要再次叩首謝恩，卻被沈沂的力量穩(wěn)穩(wěn)按住肩頭。
他喉結(jié)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清晰的話：“謝上神！
只是……”他轉(zhuǎn)頭望向不遠(yuǎn)處仍在混亂中的幸存者，眉頭緊緊蹙起，“那些百姓尚不知前路兇險，若無人指引，恐怕走不到靈山結(jié)界。”
沈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婦孺的啜泣、男子的嘆息、孩童的驚啼，混雜在風(fēng)里，成了劫后最真實(shí)的煙火氣。
她沉默片刻，眸中星河微轉(zhuǎn)，似在回想什么遙遠(yuǎn)的過往——曾幾何時，她也這般望著一群茫然無措的生靈，心懷不忍，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凡人步履遲緩，若隨他們同行，會延誤你的修行。”
沈沂首言，卻并未全然拒絕，“我贈你一道護(hù)身靈光與引路符，可驅(qū)蜚之殘煞，亦能指引方向。
你且去告知他們前路，隨后速來追我?！?br>
話音未落，一枚瑩白的玉符輕輕落在魏道玄手中，符身溫潤，隱隱有微光流轉(zhuǎn)，同時一股暖意從符中滲入西肢百骸，先前因脫力與恐懼生出的疲憊瞬間消散。
更有一層淡薄的白光籠罩住他，將周身的污穢與塵土輕輕拂去，雖依舊衣衫破舊，卻多了幾分清朗。
“弟子明白！”
魏道玄握緊玉符，如獲至寶，再次深深躬身，“弟子定當(dāng)盡快趕去追您！
不知上神會在何處等候？”
“向西百里，亂葬崗旁的老槐樹下。”
沈沂言簡意賅，周身微光漸盛，“我給你兩個時辰，過時不候?！?br>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點(diǎn)點(diǎn)瑩光，在風(fēng)里悄然消散，只余下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香，證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夢境。
魏道玄握緊玉符，轉(zhuǎn)身快步走向人群。
此刻幸存者們己漸漸鎮(zhèn)定下來，幾個年長的男子正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臉上滿是茫然。
魏道玄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朗聲道：“諸位鄉(xiāng)親，此地不可久留！
蜚獸雖滅，但其殘力仍在，留在此地遲早會被煞氣侵體！”
眾人聞聲轉(zhuǎn)頭，見是個半大少年，起初還有些遲疑。
有個滿臉胡茬的壯漢皺眉道：“小子，你懂什么？
我們往哪里去？”
魏道玄不慌不忙，舉起手中的玉符，瑩白的微光在他掌心閃爍：“我得上神指引，向西三百里有靈山結(jié)界，可保眾生平安。
此乃上神所贈引路符，能護(hù)我們避開兇險?！?br>
他說著，將玉符舉高，符身的靈光映照在眾人臉上，驅(qū)散了些許不安。
方才親見蜚獸被神秘身影擊殺的婦孺?zhèn)儯丝桃娢旱佬钟猩褓n的玉符，頓時生出信賴。
一個抱著孩童的婦人連忙上前：“小郎君，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真能走到靈山？”
“真的?！?br>
魏道玄點(diǎn)頭，語氣堅定，“我會先引大家上路，隨后再去追上神。
諸位快些收拾要緊之物，即刻出發(fā)！”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轉(zhuǎn)身去撿拾廢墟中殘存的干糧與衣物，婦孺相互攙扶，男子則主動扛起重物、照看孩童，原本散亂的人群漸漸有了秩序。
魏道玄站在隊伍最前方，握緊引路符，玉符上的微光指引著西方的方向，他不時回頭清點(diǎn)人數(shù)，確保無人掉隊。
日頭漸漸西斜，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魏道玄望著前路漫漫，又想起沈沂在老槐樹下的等候，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他知道，這只是追隨之路的開始，而他與沈沂的羈絆，也早己在西目相對、幻象叢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不凡。
待隊伍行至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魏道玄將引路符交給那個胡茬壯漢：“李伯，此符會指引方向，你且?guī)е蠹依^續(xù)向西，夜里宿營時記得將符掛在營地中央，可驅(qū)邪祟。
我去追上神，隨后便趕回來與你們匯合。”
李伯接過玉符，鄭重點(diǎn)頭：“小郎君放心，我們定按你說的做，你路上也小心！”
魏道玄再叮囑幾句，便轉(zhuǎn)身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護(hù)身靈光在他周身閃爍，腳下似有輕力相助，原本需要半日路程的百里地，他竟只用了一個時辰便趕到了。
亂葬崗旁的老槐樹虬枝盤曲，夕陽的余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沂正坐在槐樹粗壯的枝椏上，赤著的雙足輕輕晃動，素白的裙裾垂落，與墨綠的枝葉相映，少了幾分神祇的疏離，多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聽到腳步聲，沈沂低頭看來，眸中星河輕漾：“倒是比我預(yù)想的快?！?br>
魏道玄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幸不辱命，己將百姓引上正途，托付可靠之人照看?！?br>
沈沂輕輕頷首，從枝椏上躍下，足尖落地?zé)o聲：“既如此，便啟程吧。
前路多妖邪試煉，你需謹(jǐn)記，修行之路，心先于力?！?br>
“弟子謹(jǐn)記上神教誨！”
魏道玄應(yīng)聲跟上沈沂的腳步，她走在前方，步伐輕盈，衣袂翩躚，似隨時會乘風(fēng)而去；他跟在后方，步履堅定，目光灼灼，緊緊追隨著那道素白的身影，一步步走出這片劫后的廢墟，邁向未知卻充滿希望的修行之途。
風(fēng)卷起兩人的衣擺，一高一低，一神一凡，身影漸漸消失在夕陽的盡頭。
話音落時，一道輕柔的力量托住他的后頸，將他緩緩扶起。
魏道玄抬頭，正對上沈沂的眼眸——那片亙古平靜的星河中，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似有什么塵封的過往被輕輕觸動。
“罷了?！?br>
沈沂的聲音較先前柔和了些許，不再是全然的清冷無波，“我便帶你同行?！?br>
魏道玄猛地睜大眼睛，驚喜與不敢置信交織在眼底，他幾乎要再次叩首謝恩，卻被沈沂的力量穩(wěn)穩(wěn)按住肩頭。
他喉結(jié)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清晰的話：“謝上神！
只是……”他轉(zhuǎn)頭望向不遠(yuǎn)處仍在混亂中的幸存者，眉頭緊緊蹙起，“那些百姓尚不知前路兇險，若無人指引，恐怕走不到靈山結(jié)界。”
沈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婦孺的啜泣、男子的嘆息、孩童的驚啼，混雜在風(fēng)里，成了劫后最真實(shí)的煙火氣。
她沉默片刻，眸中星河微轉(zhuǎn)，似在回想什么遙遠(yuǎn)的過往——曾幾何時，她也這般望著一群茫然無措的生靈，心懷不忍，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凡人步履遲緩，若隨他們同行，會延誤你的修行。”
沈沂首言，卻并未全然拒絕，“我贈你一道護(hù)身靈光與引路符，可驅(qū)蜚之殘煞，亦能指引方向。
你且去告知他們前路，隨后速來追我?！?br>
話音未落，一枚瑩白的玉符輕輕落在魏道玄手中，符身溫潤，隱隱有微光流轉(zhuǎn)，同時一股暖意從符中滲入西肢百骸，先前因脫力與恐懼生出的疲憊瞬間消散。
更有一層淡薄的白光籠罩住他，將周身的污穢與塵土輕輕拂去，雖依舊衣衫破舊，卻多了幾分清朗。
“弟子明白！”
魏道玄握緊玉符，如獲至寶，再次深深躬身，“弟子定當(dāng)盡快趕去追您！
不知上神會在何處等候？”
“向西百里，亂葬崗旁的老槐樹下。”
沈沂言簡意賅，周身微光漸盛，“我給你兩個時辰，過時不候?！?br>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點(diǎn)點(diǎn)瑩光，在風(fēng)里悄然消散，只余下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香，證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夢境。
魏道玄握緊玉符，轉(zhuǎn)身快步走向人群。
此刻幸存者們己漸漸鎮(zhèn)定下來，幾個年長的男子正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臉上滿是茫然。
魏道玄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朗聲道：“諸位鄉(xiāng)親，此地不可久留！
蜚獸雖滅，但其殘力仍在，留在此地遲早會被煞氣侵體！”
眾人聞聲轉(zhuǎn)頭，見是個半大少年，起初還有些遲疑。
有個滿臉胡茬的壯漢皺眉道：“小子，你懂什么？
我們往哪里去？”
魏道玄不慌不忙，舉起手中的玉符，瑩白的微光在他掌心閃爍：“我得上神指引，向西三百里有靈山結(jié)界，可保眾生平安。
此乃上神所贈引路符，能護(hù)我們避開兇險?！?br>
他說著，將玉符舉高，符身的靈光映照在眾人臉上，驅(qū)散了些許不安。
方才親見蜚獸被神秘身影擊殺的婦孺?zhèn)儯丝桃娢旱佬钟猩褓n的玉符，頓時生出信賴。
一個抱著孩童的婦人連忙上前：“小郎君，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真能走到靈山？”
“真的?！?br>
魏道玄點(diǎn)頭，語氣堅定，“我會先引大家上路，隨后再去追上神。
諸位快些收拾要緊之物，即刻出發(fā)！”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轉(zhuǎn)身去撿拾廢墟中殘存的干糧與衣物，婦孺相互攙扶，男子則主動扛起重物、照看孩童，原本散亂的人群漸漸有了秩序。
魏道玄站在隊伍最前方，握緊引路符，玉符上的微光指引著西方的方向，他不時回頭清點(diǎn)人數(shù)，確保無人掉隊。
日頭漸漸西斜，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魏道玄望著前路漫漫，又想起沈沂在老槐樹下的等候，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他知道，這只是追隨之路的開始，而他與沈沂的羈絆，也早己在西目相對、幻象叢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不凡。
待隊伍行至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魏道玄將引路符交給那個胡茬壯漢：“李伯，此符會指引方向，你且?guī)е蠹依^續(xù)向西，夜里宿營時記得將符掛在營地中央，可驅(qū)邪祟。
我去追上神，隨后便趕回來與你們匯合。”
李伯接過玉符，鄭重點(diǎn)頭：“小郎君放心，我們定按你說的做，你路上也小心！”
魏道玄再叮囑幾句，便轉(zhuǎn)身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護(hù)身靈光在他周身閃爍，腳下似有輕力相助，原本需要半日路程的百里地，他竟只用了一個時辰便趕到了。
亂葬崗旁的老槐樹虬枝盤曲，夕陽的余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沂正坐在槐樹粗壯的枝椏上，赤著的雙足輕輕晃動，素白的裙裾垂落，與墨綠的枝葉相映，少了幾分神祇的疏離，多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聽到腳步聲，沈沂低頭看來，眸中星河輕漾：“倒是比我預(yù)想的快?！?br>
魏道玄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幸不辱命，己將百姓引上正途，托付可靠之人照看?！?br>
沈沂輕輕頷首，從枝椏上躍下，足尖落地?zé)o聲：“既如此，便啟程吧。
前路多妖邪試煉，你需謹(jǐn)記，修行之路，心先于力?！?br>
“弟子謹(jǐn)記上神教誨！”
魏道玄應(yīng)聲跟上沈沂的腳步，她走在前方，步伐輕盈，衣袂翩躚，似隨時會乘風(fēng)而去；他跟在后方，步履堅定，目光灼灼，緊緊追隨著那道素白的身影，一步步走出這片劫后的廢墟，邁向未知卻充滿希望的修行之途。
風(fēng)卷起兩人的衣擺，一高一低，一神一凡，身影漸漸消失在夕陽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