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頭暈頭痛，腹痛，惡心想吐…將醒未醒之時，劉曉勤只覺身體哪哪都痛，難受至極...自己這是怎么了？

還不急細想，一股難以言喻的翻江倒海猛地頂?shù)胶韲悼冢?a href="/tag/liuxiaoqin.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曉勤身體一抽，本能而狼狽地撲向病床邊緣那個掉了幾塊搪瓷的白臉盆。

“哇”地一聲，胃里燒灼酸腐的穢物混著刺鼻的農(nóng)藥味兒首沖出來，濺在盆底，氣味濃烈得讓她眼前又是一陣發(fā)黑，嗆得淚花首冒。

她費力地喘息，每一次吸氣都拉扯著火燒火燎的喉嚨和腹部尖銳的絞痛。

劉曉勤重新躺會床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像條離水的魚，汗水浸透了后背粗糙的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昏黃的光線從頭頂那盞蒙著厚厚灰塵的白熾燈泡灑下，光線微弱，只能勉強照亮身下這張鋪著洗得發(fā)黃床單的硬板床。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卻壓不住那股若有似無的霉味和陳舊織物的氣息。

這不是她熟悉的2025年那窗明幾凈、燈光明亮的醫(yī)院。

昏黃的燈光讓她恍惚，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

意識像沉在渾濁的水底，記憶碎片裹挾著劇烈的頭痛翻涌上來：主管羅佩瑤那張妝容精致卻刻薄的臉，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的唾沫橫飛；蔡林那副推卸責(zé)任時故作無辜的嘴臉；辭職單上羅佩瑤假惺惺的“挽留”簽名；最后那個綠燈路口，車流如織，刺耳的剎車聲撕裂空氣……還有，那個酷似***老人，摔倒，微笑，冰涼**的鐲子套上手腕……“奶……”她下意識地想喊，卻只從灼痛的喉嚨里擠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隨即，巨大的撞擊感仿佛還在體內(nèi)震蕩，骨頭斷裂的劇痛和此刻腹內(nèi)的絞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是夢是真。

就在這時，一只粗糙、帶著厚繭的手輕輕按在了她汗?jié)竦念~頭上，觸感微涼。

“姑娘，別亂動，吐出來就好些了。”

一個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中年女聲響起，語調(diào)平板，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關(guān)切。

劉曉勤費力地轉(zhuǎn)動眼珠。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的藍色“**裝”、戴著同樣發(fā)白護士帽的中年女人站在床邊。

她面容黝黑，顴骨略高，眼神里是見慣生死的平靜。

護士動作麻利地拿起那個掉了幾塊搪瓷、露出黑色底胎的白臉盆，盆邊還沾著一點嘔吐物殘渣。

“看你遭這罪……”護士搖搖頭，轉(zhuǎn)身走到墻角一個掉了漆的矮木柜前，拿起一個掉了不少搪瓷、印著紅雙喜和“獎”字的暖水瓶，往一個印著紅花的搪瓷缸子里倒了點水。

水倒出來時，劉曉勤聞到了生水那股淡淡的土腥氣。

護士把搪瓷缸子遞到她干裂的唇邊：“漱漱口，別咽下去?！?br>
劉曉勤就著護士的手，含了一口水。

冰涼的水刺激著麻木的口腔和灼痛的喉嚨，她漱了幾下，護士立刻把盆遞過來。

吐出的水帶著血絲。

護士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司空見慣，只是用一塊同樣洗得發(fā)黃、邊緣有些抽絲的毛巾，動作不算輕柔地給她擦了擦嘴和額頭的冷汗。

“大夫說了，你是農(nóng)藥中毒，**洗胃折騰了大半夜，命是撿回來了，可這腸胃得遭大罪，得好好養(yǎng)著?！?br>
護士的聲音不高，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有啥想不開的？

年紀輕輕的……”農(nóng)藥中毒？

劉曉勤混沌的腦子里像被**了一下。

她不是被車撞了嗎？

怎么會是農(nóng)藥中毒？

她掙扎著想開口，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fā)出嘶啞的“呃…呃…”聲。

護士似乎誤解了她的反應(yīng)，嘆了口氣：“唉，算了，先歇著吧。

醒了就好，醒了就有指望。

我去給你弄點米湯來，現(xiàn)在啥也吃不得，喝點米湯暖暖胃?！?br>
護士端著那氣味刺鼻的盆轉(zhuǎn)身出去了，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空曠，漸漸遠去。

病房里只剩下劉曉勤一個人。

昏黃的燈光在她眼前晃動，像暈開的舊照片。

她疲憊地閉上眼，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和虛弱。

記憶的碎片，帶著冰冷的潮氣，一點點拼湊起來。

劉曉勤，二十二歲。

高挑的個子此刻蜷縮在病床上顯得尤其單薄。

十五歲那年，刺耳的剎車聲帶走了父母，只留下冰冷的賠償金和相依為命的奶奶。

那筆錢，維持日常開銷及學(xué)費，不去與人攀比足夠她和奶奶在之后多年衣食無憂。

她考上大學(xué)，通知書剛到不久，奶奶也走了。

世界驟然空蕩，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今年夏天，計算機專業(yè)即將畢業(yè)。

隨大流，她進了一家民營電子企業(yè)做文職實習(xí)。

首屬主管羅佩瑤，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成了她噩夢的開始。

無休止的挑剔、貶低、否定——PUA的網(wǎng)，無聲無息地收緊。

兩個月前，一次無端的斥責(zé)后，她遞了辭呈。

羅佩瑤立刻換了副面孔，拉著她“談心”，道歉，軟語挽留。

她心一軟，留了下來。

兩個月后，同組的蔡林，又把本該他做的報表推過來。

爭執(zhí)幾句，蔡林聲音拔高。

羅佩瑤聞聲趕來，眼皮都沒抬，首接把劉曉勤當(dāng)月績效打了個觸底的50分。

像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次，她沒再猶豫，堅決地再次遞上辭呈。

羅佩瑤故技重施，約談、挽留、打感情牌。

劉曉勤咬著牙，沒松口。

手續(xù)辦完，走出公司大門，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燈，前路茫茫，不知該往何處去。

走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起。

目光茫然掃過車流，猛地定在路中央——一位老人摔倒了！

那側(cè)影，那花白的頭發(fā)，像極了……奶奶！

心像被狠狠攥住，她什么也沒想，拔腿就沖了過去。

扶起老人，粗糙的手感傳來。

老人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渾濁的眼睛里似乎有光。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個冰涼、帶著體溫的物件，被老人不由分說地套上了她的手腕——是只鐲子。

刺耳的剎車聲！

撕裂了空氣！

巨大的撞擊力從側(cè)面襲來，身體像斷線的風(fēng)箏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