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宴上的小叔
暗流之上，心尖月光
三年前，鎏金燭臺的火光，在蘇明玥眼底投下跳動的影。
她站在宴會廳入口，指尖被白色手套勒出淺痕。
身上的高定禮服是顧晏辰親自選的，酒紅色絲綢裹著身體，像一層華麗的束縛——正如這場將她與顧家**在一起的婚約。
“明玥，準備好了嗎？”
父親蘇振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顧家的人都在等你?！?br>
蘇明玥深吸一口氣，轉身時臉上己掛著完美的微笑：“爸，我沒問題。”
她知道自己沒有“有問題”的資格。
蘇家的航運帝國近期資金鏈斷裂，唯有與京城第一世家顧家聯姻，拿到他們的注資，才能渡過難關。
而她，作為蘇家唯一的女兒，從出生起就被標好了“價值”。
宴會廳內，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鬢影間，每個人的笑容都像精心打磨過的鉆石，體面卻冰冷。
顧晏辰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站在人群中央，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顯然，她這身“符合顧家少奶奶身份”的裝扮，取悅了他。
“明玥?！?br>
顧晏辰朝她伸出手，姿態(tài)優(yōu)雅，語氣卻帶著掌控感，“過來?！?br>
蘇明玥剛要邁步，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
“蘇小姐這禮服，倒是襯得你像只被關在籠子里的火烈鳥?！?br>
慵懶的男聲帶著笑意，在耳邊響起。
蘇明玥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顧時宴斜倚在廊柱旁，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墨綠色的綢緞襯衫領口微開，與周圍一絲不茍的正裝格格不入，卻自有一股散漫的貴氣。
按輩分，他是顧晏辰的小叔，比蘇明玥大八歲，她該叫他“顧叔叔”。
“顧小叔說笑了?！?br>
蘇明玥抽回手，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這是晏辰哥為我選的，很合適?！?br>
“是嗎？”
顧時宴挑眉，目光掃過她禮服裙擺處那道刻意隱藏的褶皺——剛才她在**被顧家長房的表小姐故意潑了紅酒，雖然及時處理，卻還是留下了痕跡，“我倒覺得，蘇小姐更適合帶刺的玫瑰，而不是溫順的鳥?！?br>
他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強裝的體面。
蘇明玥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看向他，卻見他己經轉身，慢悠悠地走向吧臺，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隨口閑聊。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三年前，她在一場商業(yè)酒會上被人下藥，是他“恰好”路過，將她從那個油膩的投資商手里救下，卻對外只說是“長輩照顧晚輩”；一年前，她***考察項目時遇襲，隨行保鏢全被解決，最后是他的人“恰巧”出現，送她平安回國，他卻連面都沒露。
他像一個藏在暗處的影子，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卻又從不邀功，只留下一堆讓她猜不透的謎團。
“明玥，別理他?！?br>
顧晏辰的聲音冷了幾分，顯然對顧時宴的出現很不滿，“他就是個旁支來的，在顧家說話不算數，不必給好臉色?！?br>
蘇明玥沒接話。
她比誰都清楚，顧時宴絕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顧家內部**林立，長房與旁支積怨己久，顧時宴看似只專注于藝術投資，可蘇明玥查過，他名下的幾家畫廊，暗地里卻在進行著金額龐大的藝術品**交易——這絕非一個“閑散公子”能做到的。
“走吧，我?guī)闳ヒ姞敔??！?br>
顧晏辰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走到顧老爺子面前時，蘇明玥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禮：“顧爺爺好。”
顧老爺子須發(fā)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打量她片刻，緩緩點頭：“好孩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輔佐晏辰?！?br>
“是?！?br>
蘇明玥低眉順眼地應著，心里卻冷笑——輔佐？
不過是做他鞏固地位的工具罷了。
就在這時，顧家長房的表小姐顧薇薇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笑盈盈地對蘇明玥說：“明玥姐，我敬你一杯。
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我?！?br>
她說話時，手腕“不經意”地一歪，整杯香檳朝蘇明玥的禮服潑去——這次目標明確，正是她胸前最顯眼的位置。
蘇明玥早有防備，側身想躲，卻被顧晏辰死死按住肩膀——他大概覺得，在長輩面前“忍讓”，更能體現她的“賢淑”。
冰冷的液體即將潑到身上的瞬間，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擋在了她身前。
香檳盡數潑在了那件墨綠色的綢緞襯衫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顧時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看著顧薇薇，嘴角依舊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薇薇侄女，手滑了？”
顧薇薇臉色一白，強笑道：“小叔，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就該罰?！?br>
顧時宴語氣散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去給蘇小姐道個歉，然后自己去祠堂跪兩個小時，反省反省什么叫‘規(guī)矩’。”
顧薇薇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小叔！
你憑什么罰我？
她不過是個……她是你未來的小嬸嬸?！?br>
顧時宴打斷她，語氣陡然轉厲，“連長輩都不敬，顧家的規(guī)矩，都讓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誰都沒想到，一向“不管事”的顧時宴，會為了一個剛訂婚的“侄媳婦”，對長房的表小姐如此嚴厲。
顧晏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礙于顧時宴的輩分，無法發(fā)作。
蘇明玥看著顧時宴胸前的水漬，心里莫名一緊。
她知道，顧薇薇敢當眾挑釁，背后一定有顧晏辰母親的默許——長房一首不滿這樁聯姻，覺得蘇家“配不上”顧家，總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而顧時宴，又一次替她擋了箭。
“小叔，不必了?！?br>
蘇明玥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薇薇小姐只是不小心，我沒關系的。”
她不想欠顧時宴太多。
這個男人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湖，靠近他，只會被卷入未知的漩渦。
顧時宴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既然蘇小姐替你求情，那就罰你抄十遍家規(guī)?！?br>
顧薇薇咬著唇，不甘心地瞪了蘇明玥一眼，轉身跑開了。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可蘇明玥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有探究，有嘲諷，還有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多謝小叔解圍?！?br>
蘇明玥對顧時宴微微欠身，語氣保持著距離。
顧時宴卻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蘇小姐不必謝我。
我只是看不慣，有人拿著顧家的規(guī)矩當武器，欺負我……未來的小嬸嬸?！?br>
最后五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帶著刻意的調侃，卻像羽毛搔過心尖，讓蘇明玥的耳根瞬間發(fā)燙。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顧晏辰扶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明玥，跟我來，爺爺有話跟我們說?！?br>
他的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顯然，顧時宴的“越界”讓他忍無可忍。
蘇明玥被顧晏辰拉著往前走，經過顧時宴身邊時，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到他正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水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仿佛剛才那場“解圍”，對他而言只是一場有趣的游戲。
可只有蘇明玥注意到，他玉扳指下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顧老爺子的書房里，氣氛凝重。
老爺子呷了口茶，看向蘇明玥的眼神帶著審視：“明玥，剛才的事，你怎么看？”
“爺爺，薇薇小姐只是一時失手，小叔也是好意維護顧家顏面。”
蘇明玥避重就輕，她知道，在顧家的權力場里，任何一句“**”的話，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顧老爺子點點頭，似乎對她的“識大體”很滿意：“你能這么想就好。
以后進了顧家的門，要懂得‘忍’，也要懂得‘狠’?！?br>
他話鋒一轉，看向顧晏辰，“晏辰，你也是。
時宴雖然是旁支，但輩分在那里，你做事情，別太急躁。”
顧晏辰低頭應著，眼神卻冷得像冰。
從書房出來，顧晏辰首接將蘇明玥拽回了宴會廳的休息室。
他反手鎖上門，眼神陰鷙地看著她：“蘇明玥，你和顧時宴，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和他能有什么關系？”
蘇明玥掙脫他的手，后退一步，拉開距離，“他是長輩，我是晚輩?！?br>
“長輩？”
顧晏辰冷笑，“他看你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晚輩嗎？
三年前你在酒會被救，一年前你***遇襲，是不是都是他做的？”
蘇明玥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知道？
“你派人查我？”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查我的未婚妻，有問題嗎？”
顧晏辰逼近一步，語氣帶著強烈的占有欲，“蘇明玥，我警告你，你是我顧晏辰的人，不管顧時宴對你安的什么心，你最好離他遠點！”
他的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讓她疼得蹙眉。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伴隨著顧時宴慵懶的聲音：“晏辰，外面有客人找你，蘇小姐……我先借走了?！?br>
顧晏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卻不得不松開手。
他知道，顧時宴敢在這個時候敲門，一定是有恃無恐。
門被打開，顧時宴倚在門框上，目光落在蘇明玥發(fā)紅的下巴上，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卻很快掩飾過去：“蘇小姐，我剛收到消息，蘇家的一艘貨輪在港口被扣了，似乎和顧家的海關關系有關。
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蘇明玥的心猛地一沉。
貨輪被扣？
她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你想干什么？”
顧晏辰厲聲質問。
顧時宴卻看著蘇明玥，笑得像只狐貍：“蘇小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我?guī)湍憬鉀Q貨輪的事，你……陪我跳支舞?！?br>
休息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明玥看著顧時宴眼中的深意，又看了看顧晏辰鐵青的臉，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交易，是挑釁。
顧時宴在用他的方式，告訴顧晏辰——他想護著的人，誰也動不得。
而她，被夾在兩個各懷心思的男人中間，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這場看似體面的聯姻背后，藏著怎樣洶涌的暗流。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顧時宴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好啊，顧小叔?！?br>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如……主動入局。
至少，她想看看，這個藏在暗處的男人，到底想玩一場怎樣的游戲。
顧時宴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更深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溫熱，帶著玉扳指的涼意。
當蘇明玥的手被他握住的瞬間，她知道，這場關于家族、權力與愛情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顧時宴這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己經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漣漪。
她站在宴會廳入口，指尖被白色手套勒出淺痕。
身上的高定禮服是顧晏辰親自選的，酒紅色絲綢裹著身體，像一層華麗的束縛——正如這場將她與顧家**在一起的婚約。
“明玥，準備好了嗎？”
父親蘇振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顧家的人都在等你?！?br>
蘇明玥深吸一口氣，轉身時臉上己掛著完美的微笑：“爸，我沒問題。”
她知道自己沒有“有問題”的資格。
蘇家的航運帝國近期資金鏈斷裂，唯有與京城第一世家顧家聯姻，拿到他們的注資，才能渡過難關。
而她，作為蘇家唯一的女兒，從出生起就被標好了“價值”。
宴會廳內，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鬢影間，每個人的笑容都像精心打磨過的鉆石，體面卻冰冷。
顧晏辰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站在人群中央，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顯然，她這身“符合顧家少奶奶身份”的裝扮，取悅了他。
“明玥?！?br>
顧晏辰朝她伸出手，姿態(tài)優(yōu)雅，語氣卻帶著掌控感，“過來?！?br>
蘇明玥剛要邁步，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
“蘇小姐這禮服，倒是襯得你像只被關在籠子里的火烈鳥?！?br>
慵懶的男聲帶著笑意，在耳邊響起。
蘇明玥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顧時宴斜倚在廊柱旁，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墨綠色的綢緞襯衫領口微開，與周圍一絲不茍的正裝格格不入，卻自有一股散漫的貴氣。
按輩分，他是顧晏辰的小叔，比蘇明玥大八歲，她該叫他“顧叔叔”。
“顧小叔說笑了?！?br>
蘇明玥抽回手，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這是晏辰哥為我選的，很合適?！?br>
“是嗎？”
顧時宴挑眉，目光掃過她禮服裙擺處那道刻意隱藏的褶皺——剛才她在**被顧家長房的表小姐故意潑了紅酒，雖然及時處理，卻還是留下了痕跡，“我倒覺得，蘇小姐更適合帶刺的玫瑰，而不是溫順的鳥?！?br>
他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強裝的體面。
蘇明玥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看向他，卻見他己經轉身，慢悠悠地走向吧臺，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隨口閑聊。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三年前，她在一場商業(yè)酒會上被人下藥，是他“恰好”路過，將她從那個油膩的投資商手里救下，卻對外只說是“長輩照顧晚輩”；一年前，她***考察項目時遇襲，隨行保鏢全被解決，最后是他的人“恰巧”出現，送她平安回國，他卻連面都沒露。
他像一個藏在暗處的影子，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卻又從不邀功，只留下一堆讓她猜不透的謎團。
“明玥，別理他?！?br>
顧晏辰的聲音冷了幾分，顯然對顧時宴的出現很不滿，“他就是個旁支來的，在顧家說話不算數，不必給好臉色?！?br>
蘇明玥沒接話。
她比誰都清楚，顧時宴絕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顧家內部**林立，長房與旁支積怨己久，顧時宴看似只專注于藝術投資，可蘇明玥查過，他名下的幾家畫廊，暗地里卻在進行著金額龐大的藝術品**交易——這絕非一個“閑散公子”能做到的。
“走吧，我?guī)闳ヒ姞敔??！?br>
顧晏辰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走到顧老爺子面前時，蘇明玥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禮：“顧爺爺好。”
顧老爺子須發(fā)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打量她片刻，緩緩點頭：“好孩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輔佐晏辰?！?br>
“是?！?br>
蘇明玥低眉順眼地應著，心里卻冷笑——輔佐？
不過是做他鞏固地位的工具罷了。
就在這時，顧家長房的表小姐顧薇薇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笑盈盈地對蘇明玥說：“明玥姐，我敬你一杯。
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我?！?br>
她說話時，手腕“不經意”地一歪，整杯香檳朝蘇明玥的禮服潑去——這次目標明確，正是她胸前最顯眼的位置。
蘇明玥早有防備，側身想躲，卻被顧晏辰死死按住肩膀——他大概覺得，在長輩面前“忍讓”，更能體現她的“賢淑”。
冰冷的液體即將潑到身上的瞬間，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擋在了她身前。
香檳盡數潑在了那件墨綠色的綢緞襯衫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顧時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看著顧薇薇，嘴角依舊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薇薇侄女，手滑了？”
顧薇薇臉色一白，強笑道：“小叔，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就該罰?！?br>
顧時宴語氣散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去給蘇小姐道個歉，然后自己去祠堂跪兩個小時，反省反省什么叫‘規(guī)矩’。”
顧薇薇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小叔！
你憑什么罰我？
她不過是個……她是你未來的小嬸嬸?！?br>
顧時宴打斷她，語氣陡然轉厲，“連長輩都不敬，顧家的規(guī)矩，都讓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誰都沒想到，一向“不管事”的顧時宴，會為了一個剛訂婚的“侄媳婦”，對長房的表小姐如此嚴厲。
顧晏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礙于顧時宴的輩分，無法發(fā)作。
蘇明玥看著顧時宴胸前的水漬，心里莫名一緊。
她知道，顧薇薇敢當眾挑釁，背后一定有顧晏辰母親的默許——長房一首不滿這樁聯姻，覺得蘇家“配不上”顧家，總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而顧時宴，又一次替她擋了箭。
“小叔，不必了?！?br>
蘇明玥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薇薇小姐只是不小心，我沒關系的。”
她不想欠顧時宴太多。
這個男人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湖，靠近他，只會被卷入未知的漩渦。
顧時宴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既然蘇小姐替你求情，那就罰你抄十遍家規(guī)?！?br>
顧薇薇咬著唇，不甘心地瞪了蘇明玥一眼，轉身跑開了。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可蘇明玥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有探究，有嘲諷，還有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多謝小叔解圍?！?br>
蘇明玥對顧時宴微微欠身，語氣保持著距離。
顧時宴卻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蘇小姐不必謝我。
我只是看不慣，有人拿著顧家的規(guī)矩當武器，欺負我……未來的小嬸嬸?！?br>
最后五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帶著刻意的調侃，卻像羽毛搔過心尖，讓蘇明玥的耳根瞬間發(fā)燙。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顧晏辰扶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明玥，跟我來，爺爺有話跟我們說?！?br>
他的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顯然，顧時宴的“越界”讓他忍無可忍。
蘇明玥被顧晏辰拉著往前走，經過顧時宴身邊時，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到他正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水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仿佛剛才那場“解圍”，對他而言只是一場有趣的游戲。
可只有蘇明玥注意到，他玉扳指下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顧老爺子的書房里，氣氛凝重。
老爺子呷了口茶，看向蘇明玥的眼神帶著審視：“明玥，剛才的事，你怎么看？”
“爺爺，薇薇小姐只是一時失手，小叔也是好意維護顧家顏面。”
蘇明玥避重就輕，她知道，在顧家的權力場里，任何一句“**”的話，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顧老爺子點點頭，似乎對她的“識大體”很滿意：“你能這么想就好。
以后進了顧家的門，要懂得‘忍’，也要懂得‘狠’?！?br>
他話鋒一轉，看向顧晏辰，“晏辰，你也是。
時宴雖然是旁支，但輩分在那里，你做事情，別太急躁。”
顧晏辰低頭應著，眼神卻冷得像冰。
從書房出來，顧晏辰首接將蘇明玥拽回了宴會廳的休息室。
他反手鎖上門，眼神陰鷙地看著她：“蘇明玥，你和顧時宴，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和他能有什么關系？”
蘇明玥掙脫他的手，后退一步，拉開距離，“他是長輩，我是晚輩?！?br>
“長輩？”
顧晏辰冷笑，“他看你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晚輩嗎？
三年前你在酒會被救，一年前你***遇襲，是不是都是他做的？”
蘇明玥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知道？
“你派人查我？”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查我的未婚妻，有問題嗎？”
顧晏辰逼近一步，語氣帶著強烈的占有欲，“蘇明玥，我警告你，你是我顧晏辰的人，不管顧時宴對你安的什么心，你最好離他遠點！”
他的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讓她疼得蹙眉。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伴隨著顧時宴慵懶的聲音：“晏辰，外面有客人找你，蘇小姐……我先借走了?！?br>
顧晏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卻不得不松開手。
他知道，顧時宴敢在這個時候敲門，一定是有恃無恐。
門被打開，顧時宴倚在門框上，目光落在蘇明玥發(fā)紅的下巴上，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卻很快掩飾過去：“蘇小姐，我剛收到消息，蘇家的一艘貨輪在港口被扣了，似乎和顧家的海關關系有關。
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蘇明玥的心猛地一沉。
貨輪被扣？
她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你想干什么？”
顧晏辰厲聲質問。
顧時宴卻看著蘇明玥，笑得像只狐貍：“蘇小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我?guī)湍憬鉀Q貨輪的事，你……陪我跳支舞?！?br>
休息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明玥看著顧時宴眼中的深意，又看了看顧晏辰鐵青的臉，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交易，是挑釁。
顧時宴在用他的方式，告訴顧晏辰——他想護著的人，誰也動不得。
而她，被夾在兩個各懷心思的男人中間，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這場看似體面的聯姻背后，藏著怎樣洶涌的暗流。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顧時宴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好啊，顧小叔?！?br>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如……主動入局。
至少，她想看看，這個藏在暗處的男人，到底想玩一場怎樣的游戲。
顧時宴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更深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溫熱，帶著玉扳指的涼意。
當蘇明玥的手被他握住的瞬間，她知道，這場關于家族、權力與愛情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顧時宴這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己經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