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水澆透校服襯衫時，林晚聽見了陳雅手機(jī)的快門聲。

冰水順著額發(fā)和睫毛往下淌，像無數(shù)條冰冷的蟲子鉆進(jìn)衣領(lǐng)深處，蜿蜒爬過皮膚。

她打了個寒噤，牙齒控制不住地磕碰在一起，發(fā)出細(xì)碎急促的聲響。

四周的空氣里彌漫著廉價香水和洗潔精混合的刺鼻氣味。

“嘖，真難看?！?br>
陳雅舉著手機(jī)，屏幕的光映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又一聲清脆的“咔嚓”響起。

李思琪和張曉雯一左一右架著林晚的胳膊，把她死死按在盥洗室冰涼光滑的瓷磚墻面上。

瓷磚的寒氣透過濕透的薄薄襯衫布料，直往骨頭縫里鉆。

林晚徒勞地掙了一下，換來胳膊上更深的鉗制力道，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腳邊不遠(yuǎn)處。

一塊巴掌大的碎鏡片靜靜躺在潮濕的**石地上，像只冰冷的眼睛，映出她此刻狼狽不堪的倒影——濕透的頭發(fā)黏在蒼白的臉頰，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眼睛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

那倒影被地上的污水扭曲著，顯得格外脆弱和陌生。

“啞巴了？”

陳雅嗤笑一聲，聲音尖銳地刮過耳膜。

她放下手機(jī)，猛地伸手，冰涼的指尖帶著濕意用力掐住林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林晚**撞進(jìn)那雙涂著精致眼線的眼睛里，那里面只有一片冰冷的、毫無波瀾的譏誚。

“問你話呢，林晚？

喜歡這溫度嗎？”

陳雅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甜膩，如同包裹著毒藥的蜜糖。

李思琪嘻嘻笑著，松開鉗制的一只手，猛地揪住林晚濕漉漉的衣領(lǐng)用力一拽，布料***皮膚，發(fā)出細(xì)微的撕裂聲。

“雅姐問你話呢，裝什么死啊？”

張曉雯則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塊碎鏡片，鏡片滑出去一小段距離，又不動了。

林晚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卻像是被冰冷的恐懼死死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能死死盯著地上那塊碎鏡片，鏡片里那個模糊變形的自己，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被掐痛的下巴和胳膊上的淤青，每一次快門聲都像一把鈍刀子，在她僅剩的自尊心上緩慢地割。

周圍的一切聲音似乎都模糊退去，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