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羽恢復(fù)意識的瞬間，只覺得渾身被一種溫?zé)嵊终吵淼牧α堪?，像是被硬生生塞進了滾熱的水里，西肢蜷曲著無法伸展，連呼吸都帶著股沉悶的憋悶感。

混沌中，她模模糊糊想起山洪暴發(fā)時那滔天的濁浪，自己駕著房車試圖沖過漫水橋，卻被猛地掀翻卷入洪流……在失去意識前好像看到手心閃過一道光，所以，自己這是被卷到什么地方了？

還沒等她理出個頭緒，周圍突然掀起一陣劇烈的動蕩，像是水里掀起了驚濤駭浪，擠壓、拍打一股腦兒全涌過來，骨頭縫里都透著疼。

她拼盡全力想掙扎，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束縛，可身體卻像不屬于自己一般，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推著向前……“生了生了！

是個小姑娘！”

一聲略顯尖利的呼喊刺破了混沌，緊接著，谷小羽感覺到肚子那里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剪斷了。

下一秒，**突然挨了幾下清脆的拍打，“啪啪”的聲響在耳邊炸開，那力道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執(zhí)拗，仿佛在說：你不哭，我就一首打下去。

谷小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罵人，可喉嚨里發(fā)出來的，卻是兩聲細弱的“咿呀”啼哭。

這……這是怎么回事？

她懵了。

難不成……自己是重新投胎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急促的驚呼打斷：“不好了！

產(chǎn)婦大出血！

快！

快送醫(yī)院！”

“血止不住?。?br>
趕緊找車！”

“讓開讓開！

別圍著了！”

亂糟糟的聲音里，谷小羽急得不行。

她的空間里明明放著回春丹，只要讓新媽媽吃上，肯定能緩過來！

可她拼命想睜開眼睛，想靠近那個剛剛生下自己的女人，身體卻軟得像一攤泥，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聽著周圍的慌亂，聽著有人匆匆忙忙地把產(chǎn)婦抬走，腳步聲和呼喊聲漸漸遠去。

巨大的無力感包裹了她，意識也像被潮水淹沒，慢慢沉了下去。

等她再次恢復(fù)意識時，最先感覺到的是肚子里那股火燒火燎的餓，像是有只小手在里面拼命抓撓。

她張了張嘴，想喊“我餓”，可出口的只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哼唧”聲，細弱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

“呀！

這丫頭醒了！”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聽這哼唧哼唧的勁兒，八成是餓壞了。”

另一個女聲接話道，語氣里帶著點憐惜。

“哎，先弄點米湯給她糊糊嘴吧?！?br>
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連一口親**奶都沒喝上……誰說不是呢?！?br>
女聲也跟著嘆氣，“明天是不是就要送上山了？”

“家里就一個孫子，還在外當(dāng)兵，就顧嬸子一個老**，估計明天就送上山……”有人接話，聲音低低的。

上山？

谷小羽**嘴邊那一點點溫?zé)岬拿诇?，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所謂的“上山”，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這副身體的親生母親，怕是真的難產(chǎn)沒了。

溫?zé)岬拿诇M喉嚨，卻暖不了那顆瞬間沉到谷底的心。

谷小羽閉了閉眼，把那點傷心和無奈，都藏進了嬰兒細微的呼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