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云枝
小姐要嫁的平陽侯府小侯爺據(jù)說是個不能人道的短命鬼。
她不想守寡,又怕開罪侯府,就讓我冒充成她嫁了過去。
臨別前,她親自送我上了花轎,捏著我的身契哭得虛偽:“云枝,你雖生得貌美,奈何天生體寒難以受孕,若是許配給別人家,怕會犯了七出之罪被趕出來。”
“正好小侯爺也不行,能替我嫁與小侯爺,也算是你的福氣了?!?br>
一年之后,我捧著自己隆起的孕肚陷入沉思。
本該癱瘓在床的小侯爺嬉皮笑臉湊到我身邊:“枝枝,為夫又犯病了,你來聽聽為夫的心慌不慌?”
我是個丫鬟,可偏偏生了張風華絕代的臉。
小姐羅婉兒嫉妒我,不是第一天想將我的臉劃爛。
她少時便與光祿寺卿家的兒子徐應(yīng)羨青梅竹馬,有次徐應(yīng)羨不過多看了我一眼,她就罰我在大雪地里跪了一個日夜。
我被人抬進屋里時,身子已經(jīng)僵硬,只剩下最后一口氣,是因當時羅老爺要升任諫議大夫,怕家里死了奴才對聲譽不好,才命人將我救活了過來。
人雖沒死,卻寒氣侵體,將來無法再有身孕。
我體寒的毛病不是天生的,是她羅婉兒賜下的恩典。
怕羅婉兒再對我動手,我這些年來殷勤侍奉,因為做事得力,她開始對**漸依賴。
誰知羅老爺為了****,竟將她這個女兒許給了平陽侯府的小侯爺謝開元。
聽聞那小侯爺病魔纏身,壽數(shù)不永,這兩年身子愈發(fā)不行,棺材都給備好了,只等著咽氣。
和他成婚,與配陰婚大概沒什么差別。
羅婉兒自是不愿嫁,思來想去,盯上了與她年歲相仿的我。
于是府里人為我描黛眉,敷粉面,點絳唇,穿上紅嫁衣,蓋上紅蓋頭,送上了迎親的花轎。
鳳冠霞帔漂亮是漂亮,重也是真重。
我像個傀儡一樣被壓得昏頭漲腦,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昏寐之間,依稀想起羅婉兒捏著我的臉,惡狠狠的幾句“叮囑”。
“第一,從今往后,你就是右諫議大夫羅大人的嫡女羅婉兒?!?br>
“第二,你的身契還在我手里,在侯府里該說什么,該做什么,你應(yīng)當清楚。”
微風吹進轎子,我從昏沉中清醒過來,聞見自己涂著蔻丹的柔荑間飄散出的似有若無的香味。
臨行時,我精心繡了一個枕頭送給羅婉兒,她不喜歡我,卻喜歡我的手藝,對其愛不釋手,夜夜枕著。
那枕頭里藏著的麝香的香味,與我指間的如出一轍。
主仆一場,我總要送她一份大禮。
小姐,你可收好了。
平陽侯府,紅燭高照,大紅雙喜貼得醒目,紅綢帶系了滿府,滿地殘紅爆竹響。
這小侯爺?shù)故敲惶搨鞯牟∪酰钡桨萏弥畷r,才半死不活被人攙扶到我身側(cè)。
“夫妻對拜——”
隔著蓋頭,我看不見他的臉,只能從蓋頭下的一點縫隙里看見一雙蒼白修長的手。
好歹沒長出尸斑,應(yīng)當是個活人吧?
我們就這樣被送進了洞房。
底下人退了個干凈,關(guān)了門,只留我們二人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