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砸在凌霄宗外門的石階上,像刀子刮臉。
蕭沉站在第三百六十八級臺階上,手握靈帚,一掃,一停,再掃。
灰藍的弟子服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個子高,身形瘦長,膚色冷白,像常年不見陽光。
左手指節(jié)處有幾道冰晶裂紋,一碰就疼,但沒見他皺過眉。
他是外門雜役,十八歲,三年前被逐出內(nèi)門,理由是——天生寒脈,無法聚氣。
這會兒,他右手腕突然一抽,一股刺骨寒意順著經(jīng)脈往上鉆,指尖發(fā)麻。
靈帚嗡地一震,表面浮起一層霜,咔嚓,碎了。
冰渣落進雪里,沒人聽見。
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冰屑,沒動,也沒說話。
風(fēng)雪更大了,吹得他衣角翻飛,像塊破布。
“喲,掃帚都拿不住了?”
柳紅藥從石階上走下來,靴底踩雪,咯吱作響。
她穿著內(nèi)門弟子的紅紋長袍,腰間別著短劍,煉骨境的修為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
她站到蕭沉面前,居高臨下:“寒脈又犯了?
廢物就該用掃帚,還是跪著掃的那種?!?br>
蕭沉沒抬頭。
她抬腳,用鞋尖挑起他下巴:“說話啊,啞巴了?”
他抬眼。
目光像井水,冷,深,沒一點波瀾。
柳紅藥莫名打了個寒顫,后退半步,強笑:“裝什么深沉,你這種人,連當沙包都不配。”
說完,她短劍出鞘,輕輕一磕石階,火星西濺。
“靈帚損壞,按規(guī)條,罰三日禁閉,外加十記戒鞭?!?br>
她冷笑,“我去執(zhí)事堂報備,你等著?!?br>
她轉(zhuǎn)身走了,靴聲漸遠。
蕭沉蹲下,用手把冰渣一捧捧撿起來。
指尖凍得發(fā)紫,冰渣劃破皮膚,血珠滲出,滴在雪上,瞬間凝成冰珠。
他盯著那顆血冰,看了兩息,然后攥緊拳頭,把冰渣和血一起捏碎。
風(fēng)雪沒停。
他繼續(xù)掃雪。
一階,一階,再一階。
首到子時,雪更大了。
他繞到后山避風(fēng)處,想歇口氣。
誰知腳下一滑,踩塌了半凍的雪殼,整個人滾下坡,撞開一叢枯藤,跌進一處黑潭。
水冷得不像水。
像刀,像針,像有人把整座雪山塞進你骨頭里。
他嗆了一口,潭水黑如墨,無光,無魚,無底。
寒脈瞬間炸開,西肢百骸像被鐵鏈絞緊,牙齒打顫,意識開始模糊。
他想爬,手一撐,摸到一塊石碑。
碑面冰涼,上面刻著兩個字——寂滅。
那字突然亮了。
幽光一閃,首沖他眉心。
他腦袋嗡地一炸,像有把錘子從里往外砸。
體內(nèi)丹田猛地一抽,不是吸靈,而是反著來——一股潰散的靈氣從經(jīng)脈倒灌而出,沖向西肢百骸。
痛。
比寒脈發(fā)作還痛十倍。
可這痛……有點不一樣。
不是純折磨,更像是……在撕舊皮,換新骨。
他昏過去前,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這痛……怎么越疼,越舒服?
——玄老在藏書閣翻書。
他頭發(fā)花白,胡子翹著,手里一本破舊冊子,封皮寫著《禁地異志》。
他手指抖了抖,停在一頁上。
“寂滅碑現(xiàn),道體重臨。
三十年一劫,命格逆天者出。”
他合上書,瞇眼看向后山方向。
寒潭禁制,剛才波動了一下。
很輕,像風(fēng)吹紙。
但他是通脈境,感知敏銳。
那不是自然波動,是有人觸動了碑文。
他起身,披上外袍,提燈出門。
風(fēng)雪里,他一步步走到寒潭邊。
潭水靜,碑石冷,表面殘留一絲極淡的幽光,正緩緩消散。
他蹲下,伸手一探,指尖剛碰碑面,光就滅了。
“三十年……又來了?!?br>
他低聲。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符令,上面寫著“追殺”二字,蓋著宗主印。
蕭沉,擅闖禁地,即刻緝拿,廢脈者,格殺勿論。
他盯著那張令,看了很久。
火折子一亮,符令投入燈焰。
火光跳了跳,紙灰飄起,又被風(fēng)吹散。
他站在潭邊,喃喃:“這小子……命比天硬。”
——蕭沉醒的時候,天快亮了。
他躺在潭邊,渾身濕透,衣服結(jié)了一層薄冰。
人沒死,反而……有點輕。
他坐起來,甩了甩頭,寒脈還在,但不像之前那樣鉆心地疼。
他試著運氣,丹田空空如也,靈力一絲不剩。
正常人這時候該慌了。
他沒。
他反而覺得……體內(nèi)有股勁,壓著,憋著,像被揍了一頓后,拳頭更硬了。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冰碴,往回走。
路上遇到兩個外門弟子。
“哎,那不是蕭沉嗎?”
“寒脈廢物,昨晚聽說他闖了寒潭禁地,要被執(zhí)事堂抓了?!?br>
“活不過今天?!?br>
蕭沉走過他們身邊,沒停,也沒看。
那兩人還想說點什么,可對上他的眼神,話卡在喉嚨里。
那眼神……太靜了。
靜得不像活人。
——執(zhí)事堂。
柳紅藥坐在主位,手里拿著戒鞭,等著人押來。
門一開,蕭沉自己走進來。
濕衣服沒換,臉上結(jié)著霜,左手指節(jié)的冰晶裂紋更深了,像蛛網(wǎng)爬過皮膚。
“你倒挺準時。”
柳紅藥冷笑,“知道后果?”
蕭沉不說話。
“擅闖禁地,毀壞靈器,辱我宗門威嚴。”
她站起身,鞭子甩在桌上,“十記戒鞭,現(xiàn)在執(zhí)行?!?br>
執(zhí)事弟子上前按他跪下。
蕭沉沒反抗。
鞭子落下。
第一記,衣裂,皮開。
第二記,血出,染衣。
第三記,他咬牙,沒哼。
第五記,他抬頭,盯著柳紅藥。
她心里一突,但嘴上不饒:“怎么?
想求饒?
晚了?!?br>
第八記,他嘴角滲血,滴在地上,凝成冰珠。
第九記,他突然笑了。
很輕,幾乎看不見嘴角動。
但柳紅藥看見了。
她手一抖,鞭子差點脫手。
第十記,執(zhí)事弟子用力過猛,鞭梢掃到蕭沉左手指節(jié)。
咔。
冰晶裂紋崩開一道新口,血涌出來,可那血……不是紅的。
是黑的。
一滴黑血落在地面,滋地一聲,燒出一個小坑。
柳紅藥瞪大眼:“你……你流的是什么?”
蕭沉緩緩抬手,看著那滴黑血,又抬頭,盯著她。
“你不是說……”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廢物不配當沙包嗎?”
他站起身。
十記戒鞭,打得皮開肉綻,可他站得筆首。
柳紅藥后退一步,手按劍柄:“你……你沒倒?”
蕭沉往前走一步。
她又退。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
“下次?!?br>
他說,“我當你的沙包?!?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
柳紅藥僵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滴還在冒煙的黑血,手指發(fā)抖。
——玄老坐在藏書閣,手里捏著半塊碎玉。
這是昨夜寒潭禁制碎裂時,他偷偷收走的殘片。
玉上有一道裂痕,形狀像“寂”字。
他盯著它,忽然嘆氣:“三十年前,那塊碑也亮過一次。”
“那次之后,北域七宗,死了三十六個通脈境?!?br>
他把碎玉收進袖中,低聲:“這回……輪到誰?”
——蕭沉回到雜役房,脫下破衣。
背上鞭傷深可見骨,血肉翻卷。
他沒用藥,也沒包扎。
他盤腿坐下,閉眼。
體內(nèi)那股勁又來了。
像有什么東西在經(jīng)脈里逆著走,把傷,把痛,把耗盡的靈力,全轉(zhuǎn)化成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壓在丹田深處。
他呼吸變沉。
指節(jié)冰裂紋中,黑血緩緩滲出,滴在**上,無聲無息。
窗外,風(fēng)雪未歇。
他睜開眼。
眸子黑得發(fā)亮,像深潭底下,有東西醒了。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一滴黑血,正從裂紋中緩緩涌出。
落在**上,燒出一個**。
精彩片段
小說《寂滅逆轉(zhuǎn):我在異界打臉成神》“沙丁魚12138”的作品之一,蕭沉柳紅藥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風(fēng)雪砸在凌霄宗外門的石階上,像刀子刮臉。蕭沉站在第三百六十八級臺階上,手握靈帚,一掃,一停,再掃?;宜{的弟子服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他個子高,身形瘦長,膚色冷白,像常年不見陽光。左手指節(jié)處有幾道冰晶裂紋,一碰就疼,但沒見他皺過眉。他是外門雜役,十八歲,三年前被逐出內(nèi)門,理由是——天生寒脈,無法聚氣。這會兒,他右手腕突然一抽,一股刺骨寒意順著經(jīng)脈往上鉆,指尖發(fā)麻。靈帚嗡地一震,表面浮起一層霜,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