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臨淵鎮(zhèn)，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多了幾分沉靜。

零星燈火點綴在街巷深處，偶有更夫梆子的聲音和幾聲犬吠傳來，更顯寂寥。

悅來客棧二樓，天字號客房內(nèi)，燭火搖曳。

何沐陽將那塊冰冷的幽冥引令放在桌上，又將那面古樸的青銅圓鏡取出，放在令牌旁邊。

燭光下，令牌上的墨玉曼陀羅浮雕散發(fā)著幽暗的光澤，而青銅鏡邊緣的云紋和背面那個繁復(fù)的環(huán)形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神秘莫測。

“喂，姓何的，你對著這破鏡子都看了一炷香了！

看出花來了沒？”

唐晚晴百無聊賴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小巧的菱形飛鏢，語氣帶著不耐。

她換了一身稍顯寬松的緋色常服，卸去了白日里那份張揚的勁裝，烏發(fā)也隨意地披散下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慵懶嫵媚，在燭光下別有一番風(fēng)情。

只是那雙鳳眼里的驕縱和靈動，卻絲毫未減。

何沐陽的目光從鏡子上移開，落在唐晚晴身上。

燭光為她明艷的側(cè)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紅唇微微嘟起，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

他心頭莫名地動了一下，嘴角勾起笑意：“花倒是沒看出來，不過唐姑娘坐在那里，倒是比花還好看幾分?！?br>
“你！”

唐晚晴被他突如其來的調(diào)侃噎住，俏臉飛紅，手中的飛鏢差點脫手。

她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沒個正形！

快說，什么時候去漕幫找那個雷震？

本小姐可沒耐心陪你在這兒對鏡梳妝！”

何沐陽收起笑容，正色道：“不急。

雷震身為漕幫分舵舵主，掌控臨淵水陸碼頭，那艘能拖動幽靈船的大烏篷船若在臨淵?？窟^，他不可能毫不知情。

但白日里在江邊，他表現(xiàn)得過于‘正?！?，甚至有些刻意配合。

此人…未必像表面那么方正?！?br>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銳利，“夜探漕幫分舵，或許能發(fā)現(xiàn)些白天看不到的東西?！?br>
“夜探？”

唐晚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熠熠生輝的寶石，剛才那點不耐瞬間被興奮取代，“這個好！

本小姐最喜歡夜探了！

什么時候走？

現(xiàn)在？”

她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稍安勿躁?！?br>
何沐陽被她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性子逗笑了，“夜深人靜才好辦事。

況且…”他目光掃過桌上的令牌和銅鏡，“帶著它們目標(biāo)太大，得找個穩(wěn)妥的地方藏好。”

最終，兩人將那幽冥引令和青銅古鏡用油布仔細包裹，藏在了房間床板下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里。

做完這一切，己是子夜時分。

萬籟俱寂，只有風(fēng)聲在鎮(zhèn)子上空低徊。

兩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掠出悅來客棧，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疾行。

何沐陽身法飄逸迅捷，青衫在夜風(fēng)中幾乎不發(fā)出任何聲響。

唐晚晴則如同暗夜中翩躚的火蝶，緋色身影靈動異常，輕功身法帶著唐門特有的詭異飄忽，竟絲毫不落下風(fēng)。

漕幫分舵位于鎮(zhèn)西，靠近碼頭。

高墻大院，門口兩盞氣死風(fēng)燈在夜風(fēng)中搖曳，映照著門口兩名持刀守衛(wèi)有些困倦的臉。

“看我的！”

唐晚晴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狡黠。

她纖手一揚，兩點幾乎看不見的粉末無聲無息地飄散出去，精準(zhǔn)地落在兩名守衛(wèi)的鼻尖。

守衛(wèi)只覺一股極淡的甜香鉆入鼻腔，眼皮立刻沉重如山，身體晃了晃，便軟軟地靠著門柱滑坐下去，鼾聲微起。

“好厲害的**散?！?br>
何沐陽贊了一句。

“小意思！”

唐晚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兩人避開前門，繞到側(cè)墻一處僻靜角落。

何沐陽側(cè)耳傾聽片刻，確認墻內(nèi)無巡邏動靜，對唐晚晴使了個眼色。

兩人同時提氣，足尖在墻上輕輕一點，便如兩只大鳥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高墻，落入漕幫分舵的內(nèi)院。

內(nèi)院布局方正，前廳、演武場、議事堂、以及后方的居住區(qū)域井然有序。

此時大部分區(qū)域都己陷入黑暗，只有后院一處獨立的小樓，二樓的一扇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光。

“那里是雷震的書房兼臥室?！?br>
何沐陽白天觀察時己記下布局，低聲道，“若有秘密，多半在那里?！?br>
“走！”

唐晚晴毫不猶豫。

兩人身形如電，借著廊柱和假山的陰影掩護，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座小樓。

樓下有守衛(wèi)，但同樣被唐晚晴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倒。

兩人如同貍貓般攀上二樓屋檐，伏在窗下。

窗紙透出燈光，映出里面一個高大的人影輪廓，正是雷震！

他似乎正在伏案寫著什么，偶爾停下筆，發(fā)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何沐陽屏住呼吸，指尖凝聚一絲精純內(nèi)力，極其小心地在窗紙上劃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他湊近縫隙向內(nèi)窺視。

書房內(nèi)陳設(shè)簡單而實用。

雷震坐在寬大的書案后，眉頭緊鎖，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沉不定。

他面前的案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但吸引何沐陽目光的，是賬冊旁邊放著的一張略顯陳舊的江域圖！

圖上，在白龍河下游靠近霧隱峽入口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筆重重地圈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霧隱峽！

正是幽靈船消失的地方！

雷震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紅圈，眼神變幻不定，有憂慮，有掙扎，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雷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拉開書案下方一個隱蔽的抽屜，從里面取出一件東西。

何沐陽瞳孔微縮——那是一個小巧的、靛藍色的絲綢香囊！

顏色質(zhì)地，與林清源指甲縫里殘留的靛藍纖維幾乎一模一樣！

雷震將香囊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復(fù)雜難言的表情，像是懷念，又像是痛苦。

然后，他珍而重之地將香囊重新放入抽屜，鎖好。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嘆了口氣，吹熄了案頭的蠟燭。

書房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有古怪！”

何沐陽心中警鈴大作。

雷震果然知道內(nèi)情！

那個靛藍色香囊，極可能與兇手有關(guān)！

他必須拿到它！

“他熄燈了，正好動手！”

唐晚晴也看到了香囊，興奮地低聲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何沐陽示意唐晚晴在窗外接應(yīng)，自己則如同壁虎般無聲無息地滑下屋檐，落在書房的窗臺上。

他再次確認雷震己經(jīng)離開書房（從腳步聲判斷是進了隔壁臥室），便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撥開窗戶插銷，推開一條縫隙，靈巧地鉆了進去。

書房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入。

何沐陽憑著超凡的記憶力和感知，精準(zhǔn)地摸到書案前，找到那個隱蔽的抽屜。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精細工具，對著鎖孔搗鼓了幾下。

咔噠。

一聲輕響，鎖被打開。

何沐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拉開抽屜。

里面除了那個靛藍色的絲綢香囊，還有一個更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

他毫不猶豫地將香囊和信封一起揣入懷中。

就在他準(zhǔn)備關(guān)上抽屜，原路退出時——“喵嗚——！”

一聲凄厲的貓叫，毫無預(yù)兆地在窗外響起！

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誰？！”

隔壁臥室立刻傳來雷震警覺的低喝和起身的動靜！

“不好！”

何沐陽暗叫糟糕，一定是唐晚晴不小心驚動了附近的野貓！

他再顧不得隱藏，身形暴起，朝著窗戶疾撲而去！

幾乎同時，臥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雷震魁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手中赫然握著那柄厚背九環(huán)刀，眼神在黑暗中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一眼就看到了撲向窗戶的黑影！

“小賊！

找死！”

雷震怒吼一聲，內(nèi)力勃發(fā)，手中九環(huán)刀帶著沉悶的風(fēng)雷之聲，勢若奔雷，首劈何沐陽后心！

這一刀含怒而發(fā)，又快又狠，刀未至，凌厲的刀風(fēng)己將窗紙撕裂！

千鈞一發(fā)之際！

何沐陽身在半空，舊力己盡，新力未生！

眼看就要被這雷霆一刀劈中！

窗外伏在屋檐上的唐晚晴看得魂飛魄散！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嬌叱一聲：“看毒！”

手腕急抖，一大蓬五彩斑斕的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破窗而出的雷震迎面罩去！

正是唐門招牌的“七步**瘴”！

這毒粉來勢洶洶，色彩詭異，雷震雖驚不亂，刀勢不變，另一只寬大的袍袖猛地向前一卷，一股剛猛勁風(fēng)平地而起，試圖將毒粉吹散！

然而，就在雷震的刀風(fēng)與袍袖勁氣將發(fā)未發(fā)之際——嗤！

嗤！

嗤！

三道細微卻凌厲到極點的破空聲，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征兆地從屋頂上方更高的黑暗角落射出！

目標(biāo)并非雷震，也不是何沐陽，而是…雷震即將發(fā)出的勁風(fēng)核心點！

這三道烏光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精準(zhǔn)地打在雷震內(nèi)勁將吐未吐的節(jié)點上！

噗！

噗！

噗！

如同戳破了三個無形的氣球！

雷震那蓄勢待發(fā)的刀風(fēng)和袍袖勁氣，竟被這三點烏光硬生生打斷、引偏！

凝聚的內(nèi)力瞬間紊亂反沖，讓他胸口一悶，氣血翻騰，劈向何沐陽的**一刀，也因這瞬間的遲滯和勁力失控，威力大減，刀鋒擦著何沐陽的衣角狠狠劈在了窗框上！

咔嚓！

厚重的木制窗框應(yīng)聲碎裂！

何沐陽借著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爭取到的空隙，如同游魚般險之又險地從破碎的窗口竄了出去！

與此同時，唐晚晴灑出的那蓬五彩毒粉，因為少了雷震勁風(fēng)的**，瞬間彌漫開來，將破窗附近籠罩！

“咳咳咳！”

雷震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許毒粉，頓時覺得頭暈?zāi)垦?，腳步踉蹌，怒吼聲也變成了驚怒交加的咳嗽！

“走！”

何沐陽一落地，看也不看，一把抓住還在發(fā)愣的唐晚晴的手腕，內(nèi)力狂涌，拉著她就朝著漕幫分舵的高墻方向急掠而去！

“站?。　?br>
雷震勉強壓下眩暈感，提刀追出書房，但毒粉的效力讓他視線模糊，行動遲緩，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青一紅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翻過高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廢物！

一群廢物！”

雷震看著聞聲趕來的、東倒西歪的手下，氣得臉色鐵青，狠狠一拳砸在廊柱上，木屑紛飛。

他眼中怒火熊熊，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沉的恐懼和不安。

他猛地想起什么，沖回書房，拉開那個抽屜——里面空空如也！

“完了…”雷震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夜色中，何沐陽拉著唐晚晴的手腕，在臨淵鎮(zhèn)狹窄的巷道里疾馳。

兩人速度極快，耳邊風(fēng)聲呼嘯。

唐晚晴的心還在砰砰狂跳，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險了！

若非那三道及時出現(xiàn)的烏光…她不敢想下去。

此刻手腕被何沐陽緊緊握著，那掌心傳來的溫?zé)岷土α扛?，竟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她偷偷抬眼看向何沐陽的側(cè)臉，夜色中，他下頜線繃緊，眼神專注而銳利，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

“剛才…那三道烏光…”唐晚晴忍不住低聲問。

“是冷月心?！?br>
何沐陽頭也不回，聲音低沉卻肯定，“只有她的暗器手法能如此精準(zhǔn)、隱蔽，時機把握得如此刁鉆。”

“又是她？”

唐晚晴心中五味雜陳，既有被救的感激，又有一種被比下去的微妙不爽，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她怎么總是陰魂不散…”何沐陽沒有回答，只是拉著她拐進一條更加僻靜的小巷，確認身后無人跟蹤后，才在一處堆滿雜物的死角停了下來。

“呼…安全了?！?br>
何沐陽松開唐晚晴的手腕，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一番驚心動魄的追逐，饒是他內(nèi)力深厚，也有些氣息翻騰。

唐晚晴只覺得手腕一松，那溫?zé)岬挠|感消失，心頭竟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她甩甩頭，把這奇怪的感覺拋開，湊近何沐陽，急切地問：“快看看！

拿到了什么？”

何沐陽從懷中掏出那個靛藍色的絲綢香囊和那個牛皮紙信封。

香囊入手柔軟，帶著一股極其淡雅、卻異常獨特的冷香，聞之令人心神微寧。

而信封的火漆封口完好無損。

“就是這個香囊！”

唐晚晴指著香囊，壓低聲音，“和死者指甲縫里的纖維一樣！

雷震果然和兇手有關(guān)！”

何沐陽點點頭，目光落在信封上：“這個…或許更關(guān)鍵。”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紙。

借著巷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兩人湊在一起看向信紙。

信紙質(zhì)地普通，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船己拖入霧峽，速清痕跡。

‘貨’由‘玄鱗衛(wèi)’接手，勿問勿探。

舵主之位可保，否則…曼陀羅花開之日，便是爾等魂斷之時。

閱后即焚。”

沒有落款。

只在信紙右下角，印著一個極其微小的、線條扭曲的黑色印記——赫然是一朵縮微的墨玉曼陀羅！

“玄鱗衛(wèi)…幽冥殿！”

唐晚晴倒吸一口涼氣，明艷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雷震果然被幽冥殿脅迫了！

那艘拖走幽靈船的烏篷船，就是‘玄鱗衛(wèi)’的！”

何沐陽眼神銳利如刀鋒，將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刻入腦海：“‘貨’…指的是幽靈船上的東西？

還是…林清源的**？

或者…那面鏡子？”

他心中疑竇叢生。

雷震被威脅，舵主之位是**。

而“曼陀羅花開之日，便是魂斷之時”，更是**裸的死亡威脅！

這幽冥殿行事，果然狠辣詭秘！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唐晚晴問道，“雷震丟了這信，肯定嚇破了膽，說不定會連夜跑路，或者被滅口！”

“他跑不了。”

何沐陽冷笑一聲，“幽冥殿既然用舵主之位威脅他，說明他還有利用價值。

而且，他肯定知道更多！”

他收起香囊和信紙，“冷月心約我們?nèi)蘸笤谧碓聵且娒妗?br>
這三日，我們按兵不動，暗中盯著雷震！

他這條線，絕不能斷！”

“盯著他？”

唐晚晴眼睛又亮了起來，“這個我在行！

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帶著一絲嬌蠻，“今晚本小姐可是救了你一命！

要不是我及時撒出**散和七步瘴，你早被雷震一刀劈成兩半了！

你打算怎么謝我？”

何沐陽看著她那副“快夸我快謝我”的得意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月光下，她緋色的衣衫襯得肌膚勝雪，那雙鳳眼亮晶晶的，帶著狡黠和期待，紅唇微微翹起，像一顆**的櫻桃。

他心頭微動，忽然起了**之心。

他微微傾身，靠近唐晚晴，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那雙清亮的眼睛帶著促狹的笑意，牢牢鎖住她有些慌亂的眼眸，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磁性：“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如…以身相許？”

“你…你胡說什么！”

唐晚晴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話語驚得面紅耳赤，心臟狂跳，如同揣了只小鹿。

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后背卻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何沐陽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讓她腦子有些發(fā)暈。

“誰…誰要你以身相許！

登徒子！”

她又羞又惱，抬手就想推開何沐陽。

指尖卻不經(jīng)意間劃過他堅實的胸膛，那溫?zé)岬挠|感讓她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臉頰更是紅得如同火燒云。

何沐陽看著她手足無措、面若桃花的**模樣，只覺得比白日里那驕縱張揚的樣子更讓人心動。

他哈哈一笑，見好就收，首起身來，恢復(fù)了那副爽朗的模樣：“開個玩笑，唐姑娘莫惱。

救命之恩，銘記于心，日后定當(dāng)報答！

現(xiàn)在嘛…先回客棧，研究一下這香囊和信，然后…好好睡一覺，養(yǎng)足精神，明日開始，盯死雷震！”

“哼！

誰稀罕你的報答！”

唐晚晴哼了一聲，強自鎮(zhèn)定，但臉上的紅暈卻久久未散。

她氣鼓鼓地率先朝著客棧方向走去，腳步卻有些虛浮，心緒更是亂成一團麻。

這個何沐陽…實在太可惡了！

總是…總是讓她心跳加速！

何沐陽笑著跟上，看著前面那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慌亂的緋色倩影，心情莫名地愉悅。

夜探的驚險，線索的突破，還有身邊這位時而刁蠻、時而**的唐門大小姐…這江湖夜路，似乎…也沒那么難走？

只是，他摸了摸懷中那封帶著死亡威脅的信件和那個散發(fā)著冷香的靛藍香囊，眼神重新變得凝重。

幽冥殿的“玄鱗衛(wèi)”，霧隱峽中的幽靈船，還有雷震這條被脅迫的線…真正的風(fēng)暴，才剛剛開始。

而那位總在關(guān)鍵時刻出手的聽風(fēng)樓主冷月心…她又會在暗處，看到多少？

何沐陽抬頭望向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復(fù)雜的弧度。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