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林梔子分不清他是在念臺詞，還是在說真的。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敲。
排練進行了兩周。他們每天放學(xué)后留在教室，對臺詞，走位，設(shè)計動作。周然很認(rèn)真，每個細(xì)節(jié)都要反復(fù)琢磨。林梔子也是，她把臺詞背得滾瓜爛熟，連夢里都在念。
漸漸地，他們之間的默契越來越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在想什么。文藝委員笑著說：“你倆演得跟真的一樣?！?br>林梔子臉紅了，偷偷看周然，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她，然后很快移開了視線。
藝術(shù)節(jié)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次彩排。結(jié)束后，大家都走了，只剩下林梔子和周然收拾道具。
“明天加油。”周然說。
“你也是。”林梔子點點頭。
他們一起走出教學(xué)樓。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
“要下雨了?！敝苋惶ь^看了看天。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他們沒有帶傘，只好跑**學(xué)樓的屋檐下躲雨。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濺起水花。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林梔子抱著手臂，有點冷。
“穿上吧?！敝苋幻撓峦馓祝f給她。
“不用……”
“穿上。”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林梔子接過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少年干凈的氣息。她把它披在身上，感覺溫暖了許多。
“你演得很好?！敝苋煌蝗徽f。
“你也是?！?br>“我不是說演技?！敝苋活D了頓，“我是說，你很真誠。你說臺詞的時候，眼睛里有光?！?br>林梔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也是?！?br>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雨聲嘩嘩作響。
“林梔子，”周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去很遠的地方，你會……”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教導(dǎo)主任打著手電筒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怎么還沒走？”教導(dǎo)主任皺著眉。
“躲雨。”周然說。
“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辦公室有傘，借給你們?！苯虒?dǎo)主任說著，往辦公樓走去。
那個被打斷的問題，再也沒有機會問出口。后來的很多年，林梔子常常想，如果當(dāng)時教導(dǎo)主任沒有出現(xiàn)，如果周然問完了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