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三個字在轉。
三萬塊。
我考上全縣唯一一個公費師范生，縣里領導都夸我是金鳳凰，通知書在村委會傳來傳去的時候，村支書說念禾你有出息，給咱村爭光了。
三萬塊。
我媽把我賣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出去。
堂屋里，我媽和王老瘸看見我出來，都停了話頭。我媽臉上堆著笑：“念禾，來，坐，媽跟你說個事兒。”
我沒坐，就站在那兒。
我媽指著王老瘸：“這是你王叔，你見過的。以后，他就是你男人了。明天去領證，你王叔給三萬彩禮，夠你弟弟娶媳婦了。”
王老瘸沖我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看著我媽。
她臉上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不舍，只有興奮，只有算計。
我又看向許志鵬。
他正啃著雞腿，看我望他，還嘿嘿笑：“姐，你嫁了正好，你那屋就能給我了，我早就嫌我房間小了?！?br>沒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沒人覺得把我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瘸子有什么不對。
王老瘸從兜里掏出一沓錢，紅彤彤的，往桌上一放。
“趙姐，你點點，三萬塊，一分不少。”
我媽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拿。
我的通知書，正被她坐在**底下，壓得皺巴巴的。
我看著那張通知書，想起自己多少個晚上熬夜看書，想起老師拍著我的肩膀說念禾你有天分，想起村支書喇叭里喊金鳳凰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心涼透了。
真的涼透了。
我沒哭，也沒鬧。
我拿出手機。
去年冬天村里評扶貧戶的時候，我聽村會計提過一嘴，說王老瘸報的魚塘補貼有問題。我媽那陣子突然有錢給許志鵬買新手機，我當時覺得奇怪，現(xiàn)在全串起來了。
我點開了鎮(zhèn)紀委的舉報小程序。
“媽，王叔?！蔽业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我自己都沒想到，“咱們先別急?！?br>我媽和王老瘸都看著我。
“在領證前，我先給你們講講，利用親親相隱規(guī)則，轉移扶貧款，會判多少年。”
我媽臉上的笑凝固了。
王老瘸的笑容也慢慢收起來。
03
堂屋里安靜了三秒。
我媽先反應過來，站起來就要搶我手機：“你個死丫頭瞎說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機攥得緊緊的。
王老瘸伸手攔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