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衛(wèi)罵我窮是原罪,十年后他兒子開口即淘汰
我甚至來不及等到下課鈴聲的尾音消散,猛地推開椅子,沖進那片冰冷的暴雨里。
當我跑到校門口時,看到的是讓我肝膽俱裂的一幕。
老趙正一腳踹在三輪車的車輪上,那輛承載著我們祖孫倆生計的破車轟然倒地。
五顏六色的塑料瓶、壓扁的紙箱、積攢了許久的易拉罐,嘩啦一下全散了出來,瞬間被渾濁的雨水沖得到處都是。
一些路過的車輛毫不留情地碾過,發(fā)出刺耳的碎裂聲。
爺爺想要去撿那些廢品,卻被老趙一把推開,踉蹌著再次摔倒。
“爺爺!”
我跪倒在泥水里,雨水和淚水糊了我一臉。
我抓著冰冷的鐵欄桿,沖著保安室里的老趙嘶吼:“讓他進來!他是我爺爺!他只是來給我送傘!”
老趙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我們,嘴角掛著**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我的爺爺。
但他就是不理會我。
我心如刀絞,只能眼睜睜看著爺爺辛苦一天的成果,被雨水沖刷,被路人踩踏,化為烏有。
老趙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隔著雨幕,先是指了指在泥水里狼狽不堪的我,又指了指手足無措的爺爺。
他提高了音量,對著周圍所有撐著傘、看熱鬧的學(xué)生和家長們高聲宣布:“都來看看啊!這就是撿破爛的祖孫倆!窮酸樣還想進學(xué)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刺耳的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無數(shù)根**進我的耳朵。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麻木的戲謔。
我們就像是動物園里供人取樂的猴子,被困在名為“貧窮”的籠子里,任人指點。
憤怒燒毀了我的理智。
我不能讓爺爺再承受這樣的屈辱。
老趙不開門,我就自己闖!
我繞到保安室的側(cè)面,那里有個小小的后門,平時是鎖著的。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扇薄薄的木門。
門鎖在我的沖撞下發(fā)出痛苦的**,最終“哐當”一聲被我撞開。
我從后門溜了出去,沖到爺爺身邊。
“爺爺,你怎么樣?”我扶住他冰冷的手臂,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慘白得嚇人,嘴唇都在哆嗦,額頭上全是冷汗和雨水。
爺爺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他年紀大了,雨天路滑,摔得不輕,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他喘著粗氣,看著散落一地的廢品,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爺孫倆都是一路貨色,”老趙的嘲諷還在繼續(xù),“一個老的撿垃圾,一個小的估計也是個賊骨頭!”
他唾了一口,那口唾沫落在離我不到半米的水洼里,激起一圈惡心的漣漪。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爺爺?shù)哪樕絹碓讲睿嬷乜?,呼吸變得急促起來?br>
“爺爺!您怎么了?”我慌了,沖過去扶他。
他的身體在發(fā)抖,嘴唇泛著青紫色。
是舊病復(fù)發(fā)了。
我必須打120。
“誰能借我一下手機!求求你們!我爺爺快不行了!”我沖向最近的一位打扮體面的母親。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我。
老趙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別借給他!這家伙幾個月不洗澡,身上臟得要死,天曉得有沒有傳染?。 ?br>
他頓了頓,惡意地補充道:“聽說**媽都不要他了,是個野種,誰沾上誰倒霉!”
“嗡”的一聲,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原本還帶著一絲同情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驚恐和厭惡。
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樣,齊刷刷地又退后了幾米,形成一個更大的真空圈,將我和爺爺牢牢困在中央。
再沒有人看我們。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將我淹沒。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將翻倒的三輪車扶正。
然后,我半抱半拖地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爺爺弄上車。
雨,還在下。
三輪車被摔壞了,騎不了。
我只能推著沉重的三輪車,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醫(yī)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