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關------------------------------------------，空氣是靜的。，左手食指壓住老人右腕內(nèi)側，找準內(nèi)關穴的位置——腕橫紋上兩寸，兩條筋之間，指腹下能感覺到一點細微的跳動。，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了兩下，不夠干凈，但是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深約五分，微微捻轉(zhuǎn)?！毒艑m點**》里關于內(nèi)關的注解同時浮現(xiàn)：此穴入心包經(jīng)，刺之可寧心安神、寬胸理氣，心痹急發(fā)，當先取此穴以緩痙攣。，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后慢慢松開。，食指搭回老人脈門——脈象還是亂的，但那根隨時要斷的絲線，稍微粗了一點。，膻中。，兩乳連線的中點，**入后要斜向上行，深約三分。，找準位置，下針，捻轉(zhuǎn)，提插。，嘴唇的發(fā)紫開始往回退，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慢慢疏通了。，二樓的燈亮了。"誰在樓道里——"，帶著睡意，隨即腳步聲響起，有人下樓。
林峰沒有動。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披著外套，頭發(fā)還是睡前編的辮子。她走到拐角，看見老人躺在地上，一下子叫出聲來——
"老陳！"
她沖過來，蹲下，然后才注意到林峰，注意到他手里的針，眼神瞬間變了。
"你在干什么？！"
"急救。"林峰沒有回頭，專注地摸向老人背后的至陽穴，位置在兩塊肩胛骨連線往下，第七胸椎棘突下方，這個穴位在背部，老人側躺著，位置有點難找。
"你什么人？你有執(zhí)照嗎？！快把針***，你這樣會出人命的——"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心梗了。"林峰的聲音很平，"不處理，二十分鐘之內(nèi)他死在這里。"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掏出手機，"我打120——"
"打。"
女人撥出去，一邊打電話一邊盯著林峰，眼神充滿警惕，像在隨時準備阻止他。
林峰找到至陽穴，第三針下去。
三針齊入，內(nèi)關、膻中、至陽，構成一個穩(wěn)定的通路——心包經(jīng)、任脈、督脈，三條經(jīng)脈互為呼應，針感沿著經(jīng)絡慢慢傳導，林峰的手指能感覺到一種細微的阻力，像是在疏通一段堵塞的水管，需要一點點往開捅。
老人忽然咳了一聲。
然后是第二聲，第三聲，咳出來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底浮上來，呼吸開始有了節(jié)律。
任務進度更新：治療中，心脈痹阻緩解率61%，繼續(xù)保持……
女人打完電話，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人？這棟樓我住了六年，沒見過你。"
"二樓。"林峰說，"住了三年。"
女人噎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答案。她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低頭看向老人，老人的臉色已經(jīng)從青灰轉(zhuǎn)成了淺白，胸口起伏均勻，不再是剛才那種斷斷續(xù)續(xù)的喘，"他……好一點了？"
"還沒到位。"林峰說，"別碰他，也別動這幾根針。"
女人退后半步，沒再說話。
樓上又亮了一盞燈，有人探出頭來問出了什么事，女人壓低聲音說老陳暈倒了，120已經(jīng)叫了，那人說那我下來，女人說不用，別添亂。
樓道里又安靜下來。
林峰維持著手法，一只手輕輕捻動內(nèi)關處的針，感知著脈象的變化——細而亂，到細而勻，再到沉而有力，像是一首走調(diào)的曲子被一點點校回來。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
叮！
危重患者心脈痹阻已緩解，生命體征趨于平穩(wěn)。
任務完成：治愈1名**者（1/1）
獎勵發(fā)放中……
獲得：煉體期第一層修煉法門《歸元訣》（初階）
已融入宿主意識，可隨時修煉。
林峰把三根針依次起出，動作慢，角度準，不留針感。
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是渾濁的，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里出來，茫然地掃了一圈樓道，最后把目光停在林峰臉上。
"我……"他想說什么，嗓音嘶啞，只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
"別說話。"林峰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身側，"救護車快來了。"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林峰站起身，把三根縫衣針收回布袋，退到墻邊，靠著墻站著。
急救人員進來的時候，他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就站在人群邊緣，看著他們把老人抬上擔架，測血壓，看心電圖，聽到其中一個急救人員說"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不然……"
那個說"不然"的人，大概不知道這個"早"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人站在門口，扭頭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想找那個拿著針的年輕人，但林峰已經(jīng)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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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林峰在床沿坐下來。
燈還是那盞昏黃的燈，窗外夜風把對面的腌菜吹得晃了一下，送來淡淡的豆豉味。
他閉上眼睛，在意識里找到那份新到來的東西。
《歸元訣》。
不像《本草綱目》那樣是龐大的知識洪流，這是一套法門，是一套讓他調(diào)動經(jīng)脈、引導元氣的方法。入門口訣只有十六個字：
意守丹田，氣沉于根，隨息吐納，歸元歸真。
他按照法門的指引，把注意力沉進小腹，感受那個位置。
什么都沒有。
他沒有放棄，繼續(xù)沉，繼續(xù)等。
大約過了十分鐘，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非常細微，像是一根頭發(fā)絲放在掌心，感覺到了風。
但那確實是氣感——真實的，屬于他自己經(jīng)脈里的氣感，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的一縷熱意，從丹田處往外滲，沿著任脈的走向，緩慢地，向上移動了一寸。
然后就沒了。
林峰緩緩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一寸。
他看著自己的手，想起二十年來那些一無所獲的夜晚。
然后他閉上眼睛，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