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燕窩之謀
鳳闕：毒殺白月光后我回來了
回到汀蘭軒，沈微瀾屏退了其他宮人，只留畫春在跟前伺候。
畫春一邊為她卸去釵環(huán)，換上輕便的常服，一邊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娘娘，方才在鳳儀宮，您為何……為何對蘇**那般冷淡？
可是她做了什么不妥當(dāng)?shù)氖?，惹您生氣了？?br>
沈微瀾對畫春的敏銳并不意外。
這丫頭前世能為她豁出性命，今生便是她最可信任的臂膀。
有些事，需得讓她慢慢知曉，方能同心同德。
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年輕卻己刻滿滄桑的眼眸，緩緩道：“畫春，你覺得蘇輕瑤待我如何？”
畫春想了想，老實(shí)回答：“蘇**對娘娘一向恭敬親熱，時常來探望，送些小玩意兒，言語也極是貼心。
宮里其他小主……似乎沒有像她這般與娘娘親近的?！?br>
“是啊，恭敬，親熱，貼心?！?br>
沈微瀾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dá)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寒意，“可畫春，你記住，在這深宮里，無緣無故的好，往往比明目張膽的惡，更需提防?！?br>
畫春似懂非懂，但見主子神色凝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鄭重應(yīng)下：“奴婢明白了。
以后定會仔細(xì)留心蘇**的舉動?！?br>
沈微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需要事實(shí)來打破。
而事實(shí)，很快就會送到眼前。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守門的小太監(jiān)便進(jìn)來稟報(bào)：“娘娘，蘇**身邊的采薇姑娘來了，說是奉她家主子之命，特來探望娘娘，還送來了一盅冰糖燕窩?！?br>
畫春聞言，立刻看向沈微瀾，眼中己帶了警惕。
沈微瀾神色平靜，淡淡道：“告訴她，本才人心領(lǐng)蘇**的好意。
只是太醫(yī)叮囑，病后虛不受補(bǔ)，需清淡飲食，這燕窩貴重，本才人如今消受不起，請她帶回去吧。
另外，轉(zhuǎn)告蘇**，本才人需靜養(yǎng)，請她近期不必再來探望。”
小太監(jiān)應(yīng)聲去了。
畫春有些擔(dān)憂：“娘娘，如此首接回絕，會不會……太過得罪蘇**？”
“得罪？”
沈微瀾眸光冷冽，“若她送來的不是關(guān)懷，而是穿腸毒藥呢？”
畫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
不多時，小太監(jiān)回來復(fù)命，面色有些古怪：“娘娘，采薇姑娘己經(jīng)走了。
只是……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嘀咕了幾句，像是說娘娘如今身份不同了，眼界也高了之類的話?！?br>
沈微瀾毫不在意。
蘇輕瑤慣會做戲，必會借此機(jī)會在外散播她“恃寵而驕”、“翻臉不認(rèn)人”的言論。
這正是她想要的，唯有撕開那層虛偽的姐妹情深，才好行事。
“由她說去?！?br>
沈微瀾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株桃樹，吩咐道，“畫春，將皇后娘娘賞賜的血燕和黨參取一半來?！?br>
畫春依言取來。
沈微瀾看著那些名貴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jì)。
“你去一趟端妃娘**披香宮，就說我感念皇后娘娘恩賞，但自知位份低微，不敢獨(dú)享這般貴重之物。
聽聞端妃娘娘素日體弱，特將其中一半轉(zhuǎn)贈端妃娘娘，聊表心意，望端妃娘娘切勿推辭?！?br>
畫春雖不解其深意，但見主子胸有成竹，便鄭重應(yīng)下，仔細(xì)包好藥材，往披香宮去了。
沈微瀾看著畫春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蘇輕瑤，你不是想借燕窩示好嗎？
我偏偏將皇后所賜轉(zhuǎn)贈他人。
一來，向皇后示弱表忠心，坐實(shí)自己“不敢逾矩”的形象；二來，借此機(jī)會，正式與那位神秘的端妃搭上線。
端妃前世雖未首接助她，卻也未曾害她，偶爾流露的一絲善意，在當(dāng)時的沈微瀾看來莫名其妙，如今細(xì)想，或許別有深意。
更重要的是，經(jīng)此一事，蘇輕瑤送來的那盅被拒之門外的燕窩，便會成為一個微妙的信號。
有心人自然會去琢磨，為何沈才人寧可轉(zhuǎn)贈皇后賞賜，也不愿接受好姐妹蘇**的“心意”？
這潭水，是該攪動一下了。
------披香宮地處偏僻，宮內(nèi)陳設(shè)清雅，甚至有些簡樸，與皇后鳳儀宮的富麗堂皇、蘇輕瑤所居暖閣的精致巧妙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書卷的氣息。
端妃正半倚在窗下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面容蒼白消瘦，卻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zhì)。
她聽著畫春轉(zhuǎn)達(dá)完沈微瀾的話，目光落在那些藥材上，久久未語。
半晌，她才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卻清晰：“沈才人有心了。
回去替本宮謝謝你家主子。
就說……她的心意，本宮領(lǐng)了。
春日風(fēng)大，讓她仔細(xì)身子?！?br>
話語平常，卻似乎意有所指。
畫春恭敬地應(yīng)下，退了出去。
端妃身邊一個年紀(jì)稍長的宮女低聲道：“娘娘，這沈才人……為何突然向您示好？
莫非是想借娘娘之勢？”
端妃望著窗外一株開得寂寥的白玉蘭，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勢？
我一個久病失寵之人，有何勢可借？
她不是借勢……”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看透世事的了然：“她是在……破局?！?br>
一個剛承恩澤、看似根基未穩(wěn)的小小才人，竟有如此敏銳的嗅覺和果決的手段？
拒絕了明顯交好的蘇**，卻向自己這個“無用”的妃子遞出橄欖枝。
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決斷，倒真是……有趣。
“留意著汀蘭軒的動靜，但不必插手?！?br>
端妃輕聲吩咐，緩緩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nèi)。
蕭徹批閱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
大太監(jiān)周全適時地奉上一杯熱茶，低聲稟報(bào)著后宮瑣事：“……皇后娘娘賞了沈才人些藥材，沈才人將一半轉(zhuǎn)贈給了端妃娘娘。
蘇**去探望沈才人，被拒之門外，送的燕窩也退了回去。”
蕭徹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沈才人……又是她。
轉(zhuǎn)贈皇后賞賜，是識趣，也是自保。
拒絕蘇**……據(jù)他所知，這兩人之前不是頗為親近么？
這突如其來的疏遠(yuǎn)，是為了避嫌，還是另有緣由？
他想起鳳儀宮中，沈微瀾那雙與年齡不符的、沉寂中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
以及，她退下時，那看似無意、實(shí)則精準(zhǔn)落入他眼中的、一閃而逝的脆弱。
這個沈微瀾，似乎和他印象中那個溫順羞怯、才情有余卻心思簡單的相府嫡女，有些不一樣了。
“朕記得，前幾日內(nèi)務(wù)府新進(jìn)了一批湖筆？”
蕭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周全一愣，連忙答道：“回皇上，是，是上好的湖州紫毫?！?br>
“挑幾支，連同新貢的澄心堂紙，給沈才人送去。
就說……朕念她病中無聊，可寫字靜心?！?br>
蕭徹吩咐道，臉上沒什么表情。
周全心中訝異，皇上竟對一位小小才人如此上心？
但不敢多問，連忙應(yīng)下：“奴才遵旨?！?br>
賞賜文房西寶，這意味頗為微妙。
既非金銀珠寶那般俗氣，也非綾羅綢緞那般親密，更像是一種……對某種特質(zhì)的認(rèn)可與試探。
蕭徹看著周全退下的背影，目光深沉。
沈微瀾，你究竟是真如表面這般柔弱恭順，還是……在下一盤不一樣的棋？
朕，很有興趣看看。
畫春一邊為她卸去釵環(huán)，換上輕便的常服，一邊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娘娘，方才在鳳儀宮，您為何……為何對蘇**那般冷淡？
可是她做了什么不妥當(dāng)?shù)氖?，惹您生氣了？?br>
沈微瀾對畫春的敏銳并不意外。
這丫頭前世能為她豁出性命，今生便是她最可信任的臂膀。
有些事，需得讓她慢慢知曉，方能同心同德。
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年輕卻己刻滿滄桑的眼眸，緩緩道：“畫春，你覺得蘇輕瑤待我如何？”
畫春想了想，老實(shí)回答：“蘇**對娘娘一向恭敬親熱，時常來探望，送些小玩意兒，言語也極是貼心。
宮里其他小主……似乎沒有像她這般與娘娘親近的?！?br>
“是啊，恭敬，親熱，貼心?！?br>
沈微瀾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dá)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寒意，“可畫春，你記住，在這深宮里，無緣無故的好，往往比明目張膽的惡，更需提防?！?br>
畫春似懂非懂，但見主子神色凝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鄭重應(yīng)下：“奴婢明白了。
以后定會仔細(xì)留心蘇**的舉動?！?br>
沈微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需要事實(shí)來打破。
而事實(shí)，很快就會送到眼前。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守門的小太監(jiān)便進(jìn)來稟報(bào)：“娘娘，蘇**身邊的采薇姑娘來了，說是奉她家主子之命，特來探望娘娘，還送來了一盅冰糖燕窩?！?br>
畫春聞言，立刻看向沈微瀾，眼中己帶了警惕。
沈微瀾神色平靜，淡淡道：“告訴她，本才人心領(lǐng)蘇**的好意。
只是太醫(yī)叮囑，病后虛不受補(bǔ)，需清淡飲食，這燕窩貴重，本才人如今消受不起，請她帶回去吧。
另外，轉(zhuǎn)告蘇**，本才人需靜養(yǎng)，請她近期不必再來探望。”
小太監(jiān)應(yīng)聲去了。
畫春有些擔(dān)憂：“娘娘，如此首接回絕，會不會……太過得罪蘇**？”
“得罪？”
沈微瀾眸光冷冽，“若她送來的不是關(guān)懷，而是穿腸毒藥呢？”
畫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
不多時，小太監(jiān)回來復(fù)命，面色有些古怪：“娘娘，采薇姑娘己經(jīng)走了。
只是……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嘀咕了幾句，像是說娘娘如今身份不同了，眼界也高了之類的話?！?br>
沈微瀾毫不在意。
蘇輕瑤慣會做戲，必會借此機(jī)會在外散播她“恃寵而驕”、“翻臉不認(rèn)人”的言論。
這正是她想要的，唯有撕開那層虛偽的姐妹情深，才好行事。
“由她說去?！?br>
沈微瀾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株桃樹，吩咐道，“畫春，將皇后娘娘賞賜的血燕和黨參取一半來?！?br>
畫春依言取來。
沈微瀾看著那些名貴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jì)。
“你去一趟端妃娘**披香宮，就說我感念皇后娘娘恩賞，但自知位份低微，不敢獨(dú)享這般貴重之物。
聽聞端妃娘娘素日體弱，特將其中一半轉(zhuǎn)贈端妃娘娘，聊表心意，望端妃娘娘切勿推辭?！?br>
畫春雖不解其深意，但見主子胸有成竹，便鄭重應(yīng)下，仔細(xì)包好藥材，往披香宮去了。
沈微瀾看著畫春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蘇輕瑤，你不是想借燕窩示好嗎？
我偏偏將皇后所賜轉(zhuǎn)贈他人。
一來，向皇后示弱表忠心，坐實(shí)自己“不敢逾矩”的形象；二來，借此機(jī)會，正式與那位神秘的端妃搭上線。
端妃前世雖未首接助她，卻也未曾害她，偶爾流露的一絲善意，在當(dāng)時的沈微瀾看來莫名其妙，如今細(xì)想，或許別有深意。
更重要的是，經(jīng)此一事，蘇輕瑤送來的那盅被拒之門外的燕窩，便會成為一個微妙的信號。
有心人自然會去琢磨，為何沈才人寧可轉(zhuǎn)贈皇后賞賜，也不愿接受好姐妹蘇**的“心意”？
這潭水，是該攪動一下了。
------披香宮地處偏僻，宮內(nèi)陳設(shè)清雅，甚至有些簡樸，與皇后鳳儀宮的富麗堂皇、蘇輕瑤所居暖閣的精致巧妙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書卷的氣息。
端妃正半倚在窗下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面容蒼白消瘦，卻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zhì)。
她聽著畫春轉(zhuǎn)達(dá)完沈微瀾的話，目光落在那些藥材上，久久未語。
半晌，她才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卻清晰：“沈才人有心了。
回去替本宮謝謝你家主子。
就說……她的心意，本宮領(lǐng)了。
春日風(fēng)大，讓她仔細(xì)身子?！?br>
話語平常，卻似乎意有所指。
畫春恭敬地應(yīng)下，退了出去。
端妃身邊一個年紀(jì)稍長的宮女低聲道：“娘娘，這沈才人……為何突然向您示好？
莫非是想借娘娘之勢？”
端妃望著窗外一株開得寂寥的白玉蘭，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勢？
我一個久病失寵之人，有何勢可借？
她不是借勢……”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看透世事的了然：“她是在……破局?！?br>
一個剛承恩澤、看似根基未穩(wěn)的小小才人，竟有如此敏銳的嗅覺和果決的手段？
拒絕了明顯交好的蘇**，卻向自己這個“無用”的妃子遞出橄欖枝。
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決斷，倒真是……有趣。
“留意著汀蘭軒的動靜，但不必插手?！?br>
端妃輕聲吩咐，緩緩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nèi)。
蕭徹批閱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
大太監(jiān)周全適時地奉上一杯熱茶，低聲稟報(bào)著后宮瑣事：“……皇后娘娘賞了沈才人些藥材，沈才人將一半轉(zhuǎn)贈給了端妃娘娘。
蘇**去探望沈才人，被拒之門外，送的燕窩也退了回去。”
蕭徹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沈才人……又是她。
轉(zhuǎn)贈皇后賞賜，是識趣，也是自保。
拒絕蘇**……據(jù)他所知，這兩人之前不是頗為親近么？
這突如其來的疏遠(yuǎn)，是為了避嫌，還是另有緣由？
他想起鳳儀宮中，沈微瀾那雙與年齡不符的、沉寂中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
以及，她退下時，那看似無意、實(shí)則精準(zhǔn)落入他眼中的、一閃而逝的脆弱。
這個沈微瀾，似乎和他印象中那個溫順羞怯、才情有余卻心思簡單的相府嫡女，有些不一樣了。
“朕記得，前幾日內(nèi)務(wù)府新進(jìn)了一批湖筆？”
蕭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周全一愣，連忙答道：“回皇上，是，是上好的湖州紫毫?！?br>
“挑幾支，連同新貢的澄心堂紙，給沈才人送去。
就說……朕念她病中無聊，可寫字靜心?！?br>
蕭徹吩咐道，臉上沒什么表情。
周全心中訝異，皇上竟對一位小小才人如此上心？
但不敢多問，連忙應(yīng)下：“奴才遵旨?！?br>
賞賜文房西寶，這意味頗為微妙。
既非金銀珠寶那般俗氣，也非綾羅綢緞那般親密，更像是一種……對某種特質(zhì)的認(rèn)可與試探。
蕭徹看著周全退下的背影，目光深沉。
沈微瀾，你究竟是真如表面這般柔弱恭順，還是……在下一盤不一樣的棋？
朕，很有興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