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周建國又頂著他那幽門螺旋桿菌污染的嘴，過來催進度。
我又想弄死他。
這個念頭從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有了，像每天早上必喝的豆?jié){一樣準時。
不，比豆?jié){還準時。豆?jié){偶爾會忘記買，但“弄死領導”這個念頭，從來不會缺席。
周建國，我們科室主任，五十二歲，地中海發(fā)型，肚腩像懷孕五個月。
最愛干的事是——
用他那張被幽門螺桿菌污染過的嘴，湊到你跟前，噴著隔夜的茶垢味，催你干活。
“老張啊，這個項目進度不行啊，你得加把勁?！?br>他今天又來了。
我盯著他那張一開一合的嘴，腦子里飛速閃過一百種讓他閉嘴的方法。
比如把他那張嘴用502粘上，比如把幽門螺桿菌培養(yǎng)液灌他嘴里讓他自己感染自己，比如——
“老張？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我回過神，看見他正用那雙渾濁的小眼睛盯著我，嘴里的熱氣還在往外噴。
我甚至能看見他門牙上沾著一小片韭菜——絕對是昨天的，因為今天食堂不做韭菜盒子。
“聽見了?！蔽颐鏌o表情地說。
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油光發(fā)亮的后腦勺，看著他褲腰帶上那串叮當作響的鑰匙，腦子里第一百零一次閃過那個念頭：
我想弄死他。
不是普通的想，是每天想，每時每刻想，想得抓心撓肝，想得夜不能寐，想得連做夢都在設計各種死法。
十五年。
我在這破單位干了十五年。
同事走了一波又一波，升官的升官，跳槽的跳槽，出國的出國。
只有我，像個傻子似的，釘在這兒，從二十五歲干到四十歲。
為什么？
因為缺錢。
說出來可笑，我缺錢。
房貸還有二十年，兒子正在上私立，老婆剛換的車貸還沒還完。
我**就像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明知道前面是根胡蘿卜，還是得一圈一圈地轉(zhuǎn)。
轉(zhuǎn)也就算了，好歹是頭老驢，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本來以為就要提干了，結(jié)果，兩年前，小劉，化學專業(yè)出身，被空降到我們科室。
我們科室是做什么的？物理和材料。
他一個學化學的，懂個屁。
但他一來，就挑大梁。
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