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吻你時，晚風(fēng)正甜
平安夜，不速之吻------------------------------------------，指節(jié)泛白。屏幕上是閨蜜林羽三分鐘前發(fā)來的照片——昏暗的巷子里，一個男生正把另一個女生按在墻上親。，那條她親手織的藏青色圍巾，她閉著眼都能認(rèn)出來?！敖裉煸缦掳啵坎皇钦f好和你視頻跨年的嘛。”三小時前，許澤還發(fā)來這樣一條語音，語氣溫柔得像泡在蜜罐里。，深吸一口氣。平安夜兼職的咖啡店里，暖氣開得很足，剛烤好的華夫餅散發(fā)著甜膩的香氣，彩燈在窗邊一閃一閃。她今天特意換了新的香氛，是她自己調(diào)的——奶油焦糖，許澤最喜歡的味道?！澳钅?，三號桌的美式好了?！崩习逶诎膳_后面喊。，機(jī)械地端起咖啡。托盤微微顫抖，咖啡液在杯沿晃動。走到三號桌時，她才發(fā)現(xiàn)手抖得厲害，差點(diǎn)灑出來?！氨副?！”她慌忙穩(wěn)住?！皼]事。”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點(diǎn)沙啞，像是剛從冗長的會議里抽身?！看暗慕锹洌莻€熟悉的位子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他微微側(cè)著頭，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路燈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朦朧的金邊。，每周至少來三次，永遠(yuǎn)只要一杯不加糖的鮮榨橙汁，永遠(yuǎn)坐在那個位置。老板說他叫顧西洲，在西洲集團(tuán)上班，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澳某戎！彼÷曊f，把杯子放穩(wěn)。，朝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掠過她的臉時頓了一秒——她眼眶有點(diǎn)紅，睫毛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水痕。，轉(zhuǎn)身要走?！暗纫幌隆！?，回頭。
顧西洲從大衣內(nèi)袋里掏出一方折疊整齊的深藍(lán)色手帕，遞過來：“擦擦?！?br>不是紙巾，是手帕。
沈念看著那只手——修長，干凈，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腕上露出一塊簡約的銀色腕表。她突然想起林羽說過，看一個男人的教養(yǎng)，就看他的手。
“我……”她張了張嘴，眼眶卻更酸了。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門被猛地推開，冷風(fēng)灌進(jìn)來，伴隨著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念念！”
沈念僵住。
許澤站在門口，臉凍得通紅，脖子上還圍著那條藏青色圍巾。他身后，一個化著精致妝容的女生探出頭來，是沈念認(rèn)識的——隔壁藝術(shù)學(xué)院的?；?，朋友圈里天天曬名牌包的那種。
“念念，你聽我解釋……”許澤朝她走過來。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吧臺。
“我和她只是……”許澤伸手想拉她。
“只是什么？只是接吻？”沈念的聲音發(fā)抖，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我看見了，照片是我閨蜜拍的?！?br>許澤的臉白了白。
身后的女生不耐煩地撇了撇嘴：“許澤，你不是說你已經(jīng)和她說清楚了嗎？我還以為你們早分了?！?br>“你閉嘴！”許澤回頭吼了一句。
沈念笑了，笑得眼淚掉下來。她摘掉脖子上的咖啡店圍裙，扔在吧臺上，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念念！”許澤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念用力甩，沒甩開。
“你放開我！”
“念念，我們好好說——”
“我說，放開她?！?br>一個聲音***，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許澤愣住，抬頭。
顧西洲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暖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他沒看許澤，只是垂眼看著許澤抓住沈念手腕的那只手，眼神淡得像在看不值一提的垃圾。
“你誰?。俊痹S澤梗著脖子。
顧西洲沒理他，目光移到沈念臉上：“需要幫忙嗎？”
沈念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深，在燈光下泛著一點(diǎn)琥珀色的光澤，表情平靜，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就不那么慌了。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西洲抬手，輕輕捏住許澤的手腕。許澤慘叫一聲，立刻松了手。
“滾?！鳖櫸髦拚f。
許澤捂著手腕，臉色青白交替：“***——”
“需要我叫保安嗎？”顧西洲打斷他，聲音依然很淡。
許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念，終于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拉著那個女生走了。
門關(guān)上，咖啡店里重新安靜下來。彩燈還在閃，暖氣還在吹，空氣中還有奶油焦糖的香味。沈念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肩膀開始發(fā)抖。
“別哭。”
手帕又遞了過來。
沈念接過來，攥在手心，沒擦眼淚，只是攥著，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顧西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大衣的下擺在她視線里劃過一道弧線。
“等等?！?br>他停下，回頭。
沈念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她看著他，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顧西洲?！?br>“我叫沈念?！彼白吡艘徊?，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你剛才……為什么幫我？”
顧西洲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頰的梨渦上，那里還掛著一滴沒干的眼淚。他沒說話。
沈念突然踮起腳。
顧西洲本能地往后一仰，但她的手已經(jīng)攀上了他的肩膀，在他震驚的目光里，她閉上眼睛，吻了上來。
四唇相觸的一瞬間，顧西洲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diǎn)咖啡的苦和眼淚的咸澀。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別。
一秒鐘，兩秒鐘……
沈念松開他，退后一步，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眼睛亮得驚人。
“謝謝你。”她說，聲音還有點(diǎn)抖，“這是我的初吻。就當(dāng)……就當(dāng)是謝禮?！?br>她轉(zhuǎn)身要走。
手腕卻被一只微涼的手扣住了。
沈念回頭。
顧西洲站在路燈下，光影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不再是剛才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沈念。”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
“嗯？”
“你剛才說，這是謝禮？”
沈念點(diǎn)頭，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顧西洲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進(jìn)懷里。
“那我不還禮，就太失禮了?！?br>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剛才那個不一樣。不是用力，是深。他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一杯珍藏已久的酒，耐心地，一點(diǎn)點(diǎn)地，把她的呼吸全部奪走。沈念的手攥緊了他的大衣，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的嘴唇，好軟。
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
“我叫顧西洲?！彼貜?fù)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聲音像是浸過了酒，“28歲，單身，西洲集團(tuán)副總裁?！?br>沈念眨眨眼，還沒從剛才的吻里回過神來。
“你呢？”
“我……沈念，23歲，H大設(shè)計(jì)系大四，在這家店兼職?！?br>顧西洲點(diǎn)點(diǎn)頭，松開她的腰，退后一步，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副平靜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多了一點(diǎn)她看不懂的東西。
“沈念?！彼纸辛艘槐樗拿?，像是在記住什么。
“嗯？”
“明天晚上，還來這里上班嗎？”
沈念愣了一下，點(diǎn)頭。
“好?！鳖櫸髦揶D(zhuǎn)身，往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手帕不用還了?！?br>車子駛遠(yuǎn)，消失在平安夜的燈火里。沈念站在咖啡店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方深藍(lán)色的手帕。冷風(fēng)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燙得驚人。
手機(jī)響了，是林羽的語音。
“念念！怎么樣怎么樣？！那個渣男呢？！你沒事吧？！”
沈念低頭看著手機(jī)，又抬起頭，看著顧西洲消失的方向。路燈下的梧桐樹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的。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手帕。
手帕一角，用銀線繡著兩個小小的字母：X.Z.
回到宿舍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沈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那個吻。
手機(jī)又響了，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沈念?！?br>那個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在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號碼？”沈念騰地坐起來。
“兼職信息上寫的?！彼穆曇衾锼坪鯉Я艘稽c(diǎn)笑意，“明天晚上，我有話跟你說?！?br>“什么話？”
“明天你就知道了?！?br>“等等——”
“晚安，沈念?！?br>電話掛斷了。
沈念握著手機(jī)，心跳快得像打鼓。林羽在旁邊探頭探腦：“誰啊誰啊？聲音好好聽！”
沈念沒說話，只是盯著手機(jī)屏幕，上面顯示著一條新短信——
明天見。早點(diǎn)睡。別想太多?！櫸髦?br>她愣了三秒，然后尖叫一聲，把臉埋進(jìn)了枕頭里。
林羽一臉懵：“？？？”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顧西洲坐在書房里，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是一份打開的檔案。
檔案右上角，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笑起來臉頰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姓名：沈念
年齡：23
……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目光落在檔案最下面一行備注上——
“顧老先生的故交，沈素芬女士之外孫女?！?br>顧西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diǎn)奶油焦糖的味道。
他笑了。
窗外，平安夜的鐘聲剛剛敲響。
沈念一夜沒睡好。
確切地說，她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把那一個吻反反復(fù)復(fù)回憶了至少八十遍。每一次回憶到顧西洲低頭吻下來的瞬間，她就用枕頭捂住臉，在床上滾兩圈，然后繼續(xù)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沈念你給我老實(shí)交代！”林羽從對面床上探出腦袋，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眼睛卻亮得像探照燈，“那個低音炮帥哥到底是誰？你倆什么關(guān)系？他為什么給你發(fā)短信？‘早點(diǎn)睡’‘別想太多’——這語氣怎么聽著像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沈念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就是一個……好心幫我的陌生人。”
“陌生人？”林羽嗤笑一聲，“陌生**半夜給你打電話？陌生人讓你‘明天見’？沈念念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
沈念不說話了。
因?yàn)樗约阂蚕氩幻靼住?br>她翻了個身，摸出手機(jī)，點(diǎn)開那條短信，又看了一遍。
明天見。早點(diǎn)睡。別想太多?！櫸髦?br>發(fā)送時間：23:47。
她把手機(jī)貼在胸口，感覺心跳比手機(jī)震動還響。
“哎?！绷钟饻愡^來，壓低聲音，“說真的，那個男的長得也太好看了吧？你吻他的時候什么感覺？嘴唇軟不軟？”
“林羽！”沈念騰地坐起來，臉燒得像著了火。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林羽笑著縮回去，過了兩秒又探出腦袋，“那我問最后一個問題——他約你今晚在咖啡店見面，你去不去？”
沈念愣住。
去不去？
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應(yīng)該說，她不敢想。
手機(jī)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她把那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了。然后她點(diǎn)開顧西洲的頭像——空的，沒有朋友圈，沒有簽名，只有微信號是一串簡潔的英文：**zhou.G
像是他的風(fēng)格。簡潔，冷淡，不帶一絲多余的溫度。
可是那個吻……
沈念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個吻，分明是燙的。
“去。”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很堅(jiān)定，“我去?！?br>林羽吹了聲口哨：“行啊沈念念，昨天剛分手，今天就約上新歡了，這效率可以啊！”
“不是約！”沈念糾正，“他說有話跟我說。可能是……可能是想解釋昨晚的事？或者想告訴我他其實(shí)有女朋友？或者——”
“停停停?！绷钟鸫驍嗨?，“你腦補(bǔ)這么多干嘛？晚上去見他不就知道了？”
沈念深吸一口氣，把手機(jī)放下。
對，晚上就知道了。
可是從早上到晚上，還有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十二個小時，她要怎么熬過去？
顧西洲從大衣內(nèi)袋里掏出一方折疊整齊的深藍(lán)色手帕，遞過來：“擦擦?！?br>不是紙巾，是手帕。
沈念看著那只手——修長，干凈，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腕上露出一塊簡約的銀色腕表。她突然想起林羽說過，看一個男人的教養(yǎng)，就看他的手。
“我……”她張了張嘴，眼眶卻更酸了。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門被猛地推開，冷風(fēng)灌進(jìn)來，伴隨著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念念！”
沈念僵住。
許澤站在門口，臉凍得通紅，脖子上還圍著那條藏青色圍巾。他身后，一個化著精致妝容的女生探出頭來，是沈念認(rèn)識的——隔壁藝術(shù)學(xué)院的?；?，朋友圈里天天曬名牌包的那種。
“念念，你聽我解釋……”許澤朝她走過來。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吧臺。
“我和她只是……”許澤伸手想拉她。
“只是什么？只是接吻？”沈念的聲音發(fā)抖，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我看見了，照片是我閨蜜拍的?！?br>許澤的臉白了白。
身后的女生不耐煩地撇了撇嘴：“許澤，你不是說你已經(jīng)和她說清楚了嗎？我還以為你們早分了?！?br>“你閉嘴！”許澤回頭吼了一句。
沈念笑了，笑得眼淚掉下來。她摘掉脖子上的咖啡店圍裙，扔在吧臺上，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念念！”許澤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念用力甩，沒甩開。
“你放開我！”
“念念，我們好好說——”
“我說，放開她?！?br>一個聲音***，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許澤愣住，抬頭。
顧西洲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暖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他沒看許澤，只是垂眼看著許澤抓住沈念手腕的那只手，眼神淡得像在看不值一提的垃圾。
“你誰?。俊痹S澤梗著脖子。
顧西洲沒理他，目光移到沈念臉上：“需要幫忙嗎？”
沈念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深，在燈光下泛著一點(diǎn)琥珀色的光澤，表情平靜，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就不那么慌了。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西洲抬手，輕輕捏住許澤的手腕。許澤慘叫一聲，立刻松了手。
“滾?！鳖櫸髦拚f。
許澤捂著手腕，臉色青白交替：“***——”
“需要我叫保安嗎？”顧西洲打斷他，聲音依然很淡。
許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念，終于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拉著那個女生走了。
門關(guān)上，咖啡店里重新安靜下來。彩燈還在閃，暖氣還在吹，空氣中還有奶油焦糖的香味。沈念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肩膀開始發(fā)抖。
“別哭。”
手帕又遞了過來。
沈念接過來，攥在手心，沒擦眼淚，只是攥著，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顧西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大衣的下擺在她視線里劃過一道弧線。
“等等?！?br>他停下，回頭。
沈念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她看著他，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顧西洲?！?br>“我叫沈念?！彼白吡艘徊?，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你剛才……為什么幫我？”
顧西洲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頰的梨渦上，那里還掛著一滴沒干的眼淚。他沒說話。
沈念突然踮起腳。
顧西洲本能地往后一仰，但她的手已經(jīng)攀上了他的肩膀，在他震驚的目光里，她閉上眼睛，吻了上來。
四唇相觸的一瞬間，顧西洲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diǎn)咖啡的苦和眼淚的咸澀。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別。
一秒鐘，兩秒鐘……
沈念松開他，退后一步，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眼睛亮得驚人。
“謝謝你。”她說，聲音還有點(diǎn)抖，“這是我的初吻。就當(dāng)……就當(dāng)是謝禮?！?br>她轉(zhuǎn)身要走。
手腕卻被一只微涼的手扣住了。
沈念回頭。
顧西洲站在路燈下，光影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不再是剛才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沈念。”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
“嗯？”
“你剛才說，這是謝禮？”
沈念點(diǎn)頭，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顧西洲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進(jìn)懷里。
“那我不還禮，就太失禮了?！?br>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剛才那個不一樣。不是用力，是深。他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一杯珍藏已久的酒，耐心地，一點(diǎn)點(diǎn)地，把她的呼吸全部奪走。沈念的手攥緊了他的大衣，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的嘴唇，好軟。
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
“我叫顧西洲?！彼貜?fù)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聲音像是浸過了酒，“28歲，單身，西洲集團(tuán)副總裁?！?br>沈念眨眨眼，還沒從剛才的吻里回過神來。
“你呢？”
“我……沈念，23歲，H大設(shè)計(jì)系大四，在這家店兼職?！?br>顧西洲點(diǎn)點(diǎn)頭，松開她的腰，退后一步，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副平靜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多了一點(diǎn)她看不懂的東西。
“沈念?！彼纸辛艘槐樗拿?，像是在記住什么。
“嗯？”
“明天晚上，還來這里上班嗎？”
沈念愣了一下，點(diǎn)頭。
“好?！鳖櫸髦揶D(zhuǎn)身，往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手帕不用還了?！?br>車子駛遠(yuǎn)，消失在平安夜的燈火里。沈念站在咖啡店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方深藍(lán)色的手帕。冷風(fēng)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燙得驚人。
手機(jī)響了，是林羽的語音。
“念念！怎么樣怎么樣？！那個渣男呢？！你沒事吧？！”
沈念低頭看著手機(jī)，又抬起頭，看著顧西洲消失的方向。路燈下的梧桐樹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的。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手帕。
手帕一角，用銀線繡著兩個小小的字母：X.Z.
回到宿舍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沈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那個吻。
手機(jī)又響了，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沈念?！?br>那個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在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號碼？”沈念騰地坐起來。
“兼職信息上寫的?！彼穆曇衾锼坪鯉Я艘稽c(diǎn)笑意，“明天晚上，我有話跟你說?！?br>“什么話？”
“明天你就知道了?！?br>“等等——”
“晚安，沈念?！?br>電話掛斷了。
沈念握著手機(jī)，心跳快得像打鼓。林羽在旁邊探頭探腦：“誰啊誰啊？聲音好好聽！”
沈念沒說話，只是盯著手機(jī)屏幕，上面顯示著一條新短信——
明天見。早點(diǎn)睡。別想太多?！櫸髦?br>她愣了三秒，然后尖叫一聲，把臉埋進(jìn)了枕頭里。
林羽一臉懵：“？？？”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顧西洲坐在書房里，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是一份打開的檔案。
檔案右上角，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笑起來臉頰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姓名：沈念
年齡：23
……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目光落在檔案最下面一行備注上——
“顧老先生的故交，沈素芬女士之外孫女?！?br>顧西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diǎn)奶油焦糖的味道。
他笑了。
窗外，平安夜的鐘聲剛剛敲響。
沈念一夜沒睡好。
確切地說，她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把那一個吻反反復(fù)復(fù)回憶了至少八十遍。每一次回憶到顧西洲低頭吻下來的瞬間，她就用枕頭捂住臉，在床上滾兩圈，然后繼續(xù)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沈念你給我老實(shí)交代！”林羽從對面床上探出腦袋，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眼睛卻亮得像探照燈，“那個低音炮帥哥到底是誰？你倆什么關(guān)系？他為什么給你發(fā)短信？‘早點(diǎn)睡’‘別想太多’——這語氣怎么聽著像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沈念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就是一個……好心幫我的陌生人。”
“陌生人？”林羽嗤笑一聲，“陌生**半夜給你打電話？陌生人讓你‘明天見’？沈念念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
沈念不說話了。
因?yàn)樗约阂蚕氩幻靼住?br>她翻了個身，摸出手機(jī)，點(diǎn)開那條短信，又看了一遍。
明天見。早點(diǎn)睡。別想太多?！櫸髦?br>發(fā)送時間：23:47。
她把手機(jī)貼在胸口，感覺心跳比手機(jī)震動還響。
“哎?！绷钟饻愡^來，壓低聲音，“說真的，那個男的長得也太好看了吧？你吻他的時候什么感覺？嘴唇軟不軟？”
“林羽！”沈念騰地坐起來，臉燒得像著了火。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林羽笑著縮回去，過了兩秒又探出腦袋，“那我問最后一個問題——他約你今晚在咖啡店見面，你去不去？”
沈念愣住。
去不去？
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應(yīng)該說，她不敢想。
手機(jī)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她把那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了。然后她點(diǎn)開顧西洲的頭像——空的，沒有朋友圈，沒有簽名，只有微信號是一串簡潔的英文：**zhou.G
像是他的風(fēng)格。簡潔，冷淡，不帶一絲多余的溫度。
可是那個吻……
沈念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個吻，分明是燙的。
“去。”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很堅(jiān)定，“我去?！?br>林羽吹了聲口哨：“行啊沈念念，昨天剛分手，今天就約上新歡了，這效率可以啊！”
“不是約！”沈念糾正，“他說有話跟我說。可能是……可能是想解釋昨晚的事？或者想告訴我他其實(shí)有女朋友？或者——”
“停停停?！绷钟鸫驍嗨?，“你腦補(bǔ)這么多干嘛？晚上去見他不就知道了？”
沈念深吸一口氣，把手機(jī)放下。
對，晚上就知道了。
可是從早上到晚上，還有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十二個小時，她要怎么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