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局一口破碗
匪山求生：從嘍啰到梟雄
李燧是被餓醒的。
肚子里像有把鈍刀在慢慢剮，喉嚨渴得冒煙，他睜開眼，看到的是漏風(fēng)的茅草屋頂，幾縷慘白的月光從窟窿里照下來。
“操……公司食堂再難吃，也比這強(qiáng)啊?！?br>
他動了一下，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疼，記憶碎片涌進(jìn)腦子：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心臟驟停，眼前一黑……然后，就是這具同樣叫李燧，剛在搶食斗毆中***的少年身體。
穿越了，還是個快**的**預(yù)備役。
旁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偏過頭。
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湊過來，臉上臟得看不清模樣，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遞過來半個黑乎乎的、像是窩頭的東西。
“燧哥，你……你沒死透?。?br>
快，偷偷嚼兩口，別讓黑狗子他們看見?！?br>
少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驚魂未定。
李燧認(rèn)得他，原身記憶里叫王梆子，一起被擄上山的難兄難弟。
他沒客氣，接過那硬得能砸死人的窩頭，塞進(jìn)嘴里拼命啃咬，胃里火燒火燎的感覺稍微壓下去一點。
“謝了?！?br>
李燧啞著嗓子，聲音粗糲得像砂紙摩擦。
王梆子咧咧嘴，比哭還難看：“謝啥，早**要不攔那一下，躺這兒的就是我了?！?br>
就在這時，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哐當(dāng)一聲巨響，碎木屑亂飛。
冷風(fēng)裹著一個高大的黑影灌進(jìn)來，伴隨著一股濃重的汗臭和酒氣。
“**，兩個小癟犢子還沒斷氣呢？”
來人提著個破桶，穿著件辨不出顏色的破皮襖，臉上一條刀疤從眼角拉到下巴，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外號“刀疤”，是管他們這些新來“肉票”的小頭目。
刀疤把桶往地上一蹾，里面渾濁的菜湯晃蕩出來一些。
“沒死的都滾過來！
開飯了！”
角落里蜷縮的另外幾個少年掙扎著爬起來，眼巴巴地盯著那桶。
刀疤咧開一口黃牙，笑得惡意滿滿，他腳尖踢了踢桶沿。
“急啥？
老子今天心情好，給你們加點料！”
說著，他居然解開褲帶，就要往桶里**。
幾個少年臉色煞白，有人忍不住干嘔起來。
李燧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不是惡心，是怒火。
原身就是被這幫**活活打死的，現(xiàn)在還要受這種侮辱？
他撐著土墻，晃晃悠悠站起來，腿肚子還在打顫，但腰桿挺首了。
“刀疤哥，”李燧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一頓，“你這‘料’……有點餿啊，不怕兄弟們吃了拉肚子，明天沒法給三當(dāng)家搬東西？”
刀疤動作停住，系好褲帶，瞇起眼打量他：“喲嗬？
李燧你這小崽子，命挺硬啊？
早上沒被打服？
還敢跟你刀疤爺頂嘴？”
他捏著拳頭，骨節(jié)咔吧作響，一步步逼過來。
王梆子嚇得首拽李燧的褲腿。
李燧心里也打鼓，但臉上擠出點笑，顯得特別誠懇：“哪能啊刀疤哥，我這是為您著想。
您想啊，三當(dāng)家明天要去接‘貨’，點名要我們這幾個力氣大的去搬。
我們要是都趴窩了，耽誤了三當(dāng)家的事，他老人家怪罪下來……”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刀疤的臉色微微一變，才接著說：“我們爛命一條不值錢，可刀疤哥您是要往上走的人，為這點小事觸三當(dāng)家霉頭，不值當(dāng)啊。”
刀疤腳步停住了。
他盯著李燧，像是在判斷這小子是真為他好，還是在耍花樣。
山風(fēng)從破門灌進(jìn)來，吹得墻上松油火把噼啪作響，光影在刀疤陰晴不定的臉上跳動。
“嘖，”刀疤啐了一口，“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是利索了?！?br>
他沒再往前，反而指了指那桶菜湯，“行，看在你們明天還要干活的份上，賞你們了?！?br>
說完，他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出去了，門也沒關(guān)。
他一走，屋里壓抑的氣氛頓時一松。
幾個少年立刻撲到桶邊，用手撈著里面的菜葉和糊糊往嘴里塞。
王梆子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燧哥，你嚇?biāo)牢伊恕瓌偛盼乙詾槟阌忠ぷ崃恕！?br>
李燧沒說話，走過去也舀了點渾濁的湯水喝下。
味道難以形容，但至少是干凈的。
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感受著胃里那點可憐的熱氣。
這鬼地方，人命比草賤。
想活下去，光靠忍不行，得像剛才那樣，抓住一切機(jī)會，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梆子，”李燧低聲問，“三當(dāng)家接的什么‘貨’，你知道嗎？”
王梆子左右看看，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聽說是批‘肥羊’，從南邊來的商隊，油水厚！
所以三當(dāng)家很看重，怕出岔子，才要多帶人手。”
李燧眼神微動。
商隊？
油水厚？
這或許……是個機(jī)會。
第二天天沒亮，他們就被吼起來，趕到山寨西邊的空地。
空地上己經(jīng)聚了二三十號人，個個面帶兇悍，帶著各種兵器。
一個穿著綢緞褂子、手里盤著兩顆鐵核桃的瘦高個站在前面，眼神陰鷙，正是三當(dāng)家“過山風(fēng)”。
李燧他們這些少年被塞了根木棍，安排在隊伍最后面。
“都聽好了！”
過山風(fēng)開口，聲音尖細(xì)，卻帶著寒意，“這次下山，規(guī)矩照舊！
拿到的東西，七成上交，三成自留。
誰要是敢藏私，或者走漏風(fēng)聲……”他手一揚(yáng)，一顆鐵核桃嗖地飛出，打在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樹干咔嚓一聲斷了。
“這就是下場！”
眾人噤若寒蟬。
李燧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波瀾。
這手勁道，是個硬茬子。
隊伍沉默著出發(fā)，鉆進(jìn)莽莽山林。
李燧一邊跟著走，一邊默默觀察地形，記下山路走向，還有那些老匪之間的眼神交流和小動作。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探路的嘍啰貓著腰跑回來。
“三當(dāng)家！
到了！
坡下面，車隊正在歇腳！
護(hù)衛(wèi)不多，就七八個！”
過山風(fēng)眼中**一閃：“好！
按計劃，左右包抄！
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匪眾們立刻分散開來，貓著腰，像一群狩獵的野狼，悄無聲息地向山坡下摸去。
李燧和王梆子被一個獨(dú)眼老匪催促著，跟在側(cè)翼隊伍里。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首跳，手心里的汗把木棍都浸濕了。
下面就是廝殺場，他這剛穿越來的程序員，能行嗎？
就在這時，旁邊樹林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有埋伏！”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
霎時間，破空聲響起！
十幾支箭矢從兩側(cè)密林中射出！
“噗嗤！”
“??！”
慘叫聲瞬間打破山谷的寂靜！
兩個沖在前面的**應(yīng)聲倒地。
“**！
中計了！
是官兵的弩箭！”
獨(dú)眼老匪經(jīng)驗豐富，一把扯過李燧和王梆子，滾到一塊大石頭后面。
李燧額頭撞在石頭上，眼前發(fā)黑，只聽到外面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過山風(fēng)又驚又怒的尖叫聲響起：“頂??！
給我殺出去！”
混亂中，李燧看到側(cè)前方，那個昨晚囂張的刀疤，胸口插著一支弩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李燧喘著粗氣，背靠著冰冷的石頭。
原主的記憶、昨晚的屈辱、眼前血腥的廝殺、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猛地炸開！
不能死在這兒！
他猛地看向身旁嚇得瑟瑟發(fā)抖的王梆子，又看了看外面混亂的戰(zhàn)場，眼神里閃過一絲狠色。
“梆子！”
李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活命嗎？”
王梆子茫然又恐懼地看著他。
李燧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跟著我，別掉隊！
我們往那邊矮樹林里鉆！”
他記得剛才觀察地形，那邊地勢復(fù)雜，或許有一線生機(jī)。
繼續(xù)待在這里，要么被官兵當(dāng)****，要么被自己人當(dāng)擋箭牌推出去！
他得賭一把！
（第一章 完）
肚子里像有把鈍刀在慢慢剮，喉嚨渴得冒煙，他睜開眼，看到的是漏風(fēng)的茅草屋頂，幾縷慘白的月光從窟窿里照下來。
“操……公司食堂再難吃，也比這強(qiáng)啊?！?br>
他動了一下，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疼，記憶碎片涌進(jìn)腦子：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心臟驟停，眼前一黑……然后，就是這具同樣叫李燧，剛在搶食斗毆中***的少年身體。
穿越了，還是個快**的**預(yù)備役。
旁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偏過頭。
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湊過來，臉上臟得看不清模樣，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遞過來半個黑乎乎的、像是窩頭的東西。
“燧哥，你……你沒死透?。?br>
快，偷偷嚼兩口，別讓黑狗子他們看見?！?br>
少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驚魂未定。
李燧認(rèn)得他，原身記憶里叫王梆子，一起被擄上山的難兄難弟。
他沒客氣，接過那硬得能砸死人的窩頭，塞進(jìn)嘴里拼命啃咬，胃里火燒火燎的感覺稍微壓下去一點。
“謝了?！?br>
李燧啞著嗓子，聲音粗糲得像砂紙摩擦。
王梆子咧咧嘴，比哭還難看：“謝啥，早**要不攔那一下，躺這兒的就是我了?！?br>
就在這時，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哐當(dāng)一聲巨響，碎木屑亂飛。
冷風(fēng)裹著一個高大的黑影灌進(jìn)來，伴隨著一股濃重的汗臭和酒氣。
“**，兩個小癟犢子還沒斷氣呢？”
來人提著個破桶，穿著件辨不出顏色的破皮襖，臉上一條刀疤從眼角拉到下巴，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外號“刀疤”，是管他們這些新來“肉票”的小頭目。
刀疤把桶往地上一蹾，里面渾濁的菜湯晃蕩出來一些。
“沒死的都滾過來！
開飯了！”
角落里蜷縮的另外幾個少年掙扎著爬起來，眼巴巴地盯著那桶。
刀疤咧開一口黃牙，笑得惡意滿滿，他腳尖踢了踢桶沿。
“急啥？
老子今天心情好，給你們加點料！”
說著，他居然解開褲帶，就要往桶里**。
幾個少年臉色煞白，有人忍不住干嘔起來。
李燧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不是惡心，是怒火。
原身就是被這幫**活活打死的，現(xiàn)在還要受這種侮辱？
他撐著土墻，晃晃悠悠站起來，腿肚子還在打顫，但腰桿挺首了。
“刀疤哥，”李燧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一頓，“你這‘料’……有點餿啊，不怕兄弟們吃了拉肚子，明天沒法給三當(dāng)家搬東西？”
刀疤動作停住，系好褲帶，瞇起眼打量他：“喲嗬？
李燧你這小崽子，命挺硬啊？
早上沒被打服？
還敢跟你刀疤爺頂嘴？”
他捏著拳頭，骨節(jié)咔吧作響，一步步逼過來。
王梆子嚇得首拽李燧的褲腿。
李燧心里也打鼓，但臉上擠出點笑，顯得特別誠懇：“哪能啊刀疤哥，我這是為您著想。
您想啊，三當(dāng)家明天要去接‘貨’，點名要我們這幾個力氣大的去搬。
我們要是都趴窩了，耽誤了三當(dāng)家的事，他老人家怪罪下來……”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刀疤的臉色微微一變，才接著說：“我們爛命一條不值錢，可刀疤哥您是要往上走的人，為這點小事觸三當(dāng)家霉頭，不值當(dāng)啊。”
刀疤腳步停住了。
他盯著李燧，像是在判斷這小子是真為他好，還是在耍花樣。
山風(fēng)從破門灌進(jìn)來，吹得墻上松油火把噼啪作響，光影在刀疤陰晴不定的臉上跳動。
“嘖，”刀疤啐了一口，“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是利索了?！?br>
他沒再往前，反而指了指那桶菜湯，“行，看在你們明天還要干活的份上，賞你們了?！?br>
說完，他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出去了，門也沒關(guān)。
他一走，屋里壓抑的氣氛頓時一松。
幾個少年立刻撲到桶邊，用手撈著里面的菜葉和糊糊往嘴里塞。
王梆子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燧哥，你嚇?biāo)牢伊恕瓌偛盼乙詾槟阌忠ぷ崃恕！?br>
李燧沒說話，走過去也舀了點渾濁的湯水喝下。
味道難以形容，但至少是干凈的。
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感受著胃里那點可憐的熱氣。
這鬼地方，人命比草賤。
想活下去，光靠忍不行，得像剛才那樣，抓住一切機(jī)會，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梆子，”李燧低聲問，“三當(dāng)家接的什么‘貨’，你知道嗎？”
王梆子左右看看，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聽說是批‘肥羊’，從南邊來的商隊，油水厚！
所以三當(dāng)家很看重，怕出岔子，才要多帶人手。”
李燧眼神微動。
商隊？
油水厚？
這或許……是個機(jī)會。
第二天天沒亮，他們就被吼起來，趕到山寨西邊的空地。
空地上己經(jīng)聚了二三十號人，個個面帶兇悍，帶著各種兵器。
一個穿著綢緞褂子、手里盤著兩顆鐵核桃的瘦高個站在前面，眼神陰鷙，正是三當(dāng)家“過山風(fēng)”。
李燧他們這些少年被塞了根木棍，安排在隊伍最后面。
“都聽好了！”
過山風(fēng)開口，聲音尖細(xì)，卻帶著寒意，“這次下山，規(guī)矩照舊！
拿到的東西，七成上交，三成自留。
誰要是敢藏私，或者走漏風(fēng)聲……”他手一揚(yáng)，一顆鐵核桃嗖地飛出，打在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樹干咔嚓一聲斷了。
“這就是下場！”
眾人噤若寒蟬。
李燧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波瀾。
這手勁道，是個硬茬子。
隊伍沉默著出發(fā)，鉆進(jìn)莽莽山林。
李燧一邊跟著走，一邊默默觀察地形，記下山路走向，還有那些老匪之間的眼神交流和小動作。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探路的嘍啰貓著腰跑回來。
“三當(dāng)家！
到了！
坡下面，車隊正在歇腳！
護(hù)衛(wèi)不多，就七八個！”
過山風(fēng)眼中**一閃：“好！
按計劃，左右包抄！
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匪眾們立刻分散開來，貓著腰，像一群狩獵的野狼，悄無聲息地向山坡下摸去。
李燧和王梆子被一個獨(dú)眼老匪催促著，跟在側(cè)翼隊伍里。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首跳，手心里的汗把木棍都浸濕了。
下面就是廝殺場，他這剛穿越來的程序員，能行嗎？
就在這時，旁邊樹林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有埋伏！”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
霎時間，破空聲響起！
十幾支箭矢從兩側(cè)密林中射出！
“噗嗤！”
“??！”
慘叫聲瞬間打破山谷的寂靜！
兩個沖在前面的**應(yīng)聲倒地。
“**！
中計了！
是官兵的弩箭！”
獨(dú)眼老匪經(jīng)驗豐富，一把扯過李燧和王梆子，滾到一塊大石頭后面。
李燧額頭撞在石頭上，眼前發(fā)黑，只聽到外面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過山風(fēng)又驚又怒的尖叫聲響起：“頂??！
給我殺出去！”
混亂中，李燧看到側(cè)前方，那個昨晚囂張的刀疤，胸口插著一支弩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李燧喘著粗氣，背靠著冰冷的石頭。
原主的記憶、昨晚的屈辱、眼前血腥的廝殺、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猛地炸開！
不能死在這兒！
他猛地看向身旁嚇得瑟瑟發(fā)抖的王梆子，又看了看外面混亂的戰(zhàn)場，眼神里閃過一絲狠色。
“梆子！”
李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活命嗎？”
王梆子茫然又恐懼地看著他。
李燧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跟著我，別掉隊！
我們往那邊矮樹林里鉆！”
他記得剛才觀察地形，那邊地勢復(fù)雜，或許有一線生機(jī)。
繼續(xù)待在這里，要么被官兵當(dāng)****，要么被自己人當(dāng)擋箭牌推出去！
他得賭一把！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