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絢爛斑斕的花火，像極了父親身上竄動的火苗。

爸，你若是知道真相，會和我一樣心痛嗎？

顧景辰手機未息屏，上面是剛剛點贊的朋友圈。

林婉婉曬出三張身穿旗袍的私房照，配文“變美的秘訣就是多喝熱水，新的一歲，大家都要美美噠！”

評論里清一色的夸獎，有幾條關(guān)于變美的猜忌，都被顧景辰回懟了過去：

“**都有進化功能，一般來說，妹妹就是會比姐姐更漂亮，這很正常。”

我癡癡傻傻地笑了。

大圖里，她眼尾的小痣，分明是我臉上最鮮明的標志。

**圖的梳妝臺上，擺滿了各種奢侈的護膚品。

瓶瓶罐罐都貼著標簽，“早用，爽膚水后用……”

字跡是顧景辰的。

對林婉婉的事情，他向來都細致入微，親力親為。

想來，我也是沾了林婉婉的光。

用不盡的生肌膏，擦不完的廉價祛疤藥。

我點開對話框，一百萬的紅包占據(jù)了整個界面。

卻只有一句隱忍克制的問候：

“生日快樂，煙花很美，你也是。”

消息彈出，林婉婉發(fā)來幾張照片。

真絲睡袍勾勒出身線，裸色高跟更襯**。

“這是獎勵，明天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明天？

明天是爸爸的忌日，顧景辰每年都會陪我回村上墳，原來，他要陪的另有其人。

畫面浮現(xiàn)在腦海，胃中瞬間翻涌，我連忙倒扣手機。

鼓鼓囊囊的病例冊擺在床頭，我深吸一口氣，咬牙翻開。

看清內(nèi)容的那一秒，呼吸停滯，五臟六腑被瞬間擰緊。

與其說是病例冊，倒更像是他給林婉婉寫的整形日記。

每一塊皮膚的用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的皮膚給婉婉補燒傷的腳背，她愛穿高跟鞋，腳上的皮膚一定要**光滑。”

“胸口的皮膚就植到婉婉的背上，這樣那里就不會再長痘，穿露背的禮裙更漂亮?！?br>
“婉婉不喜歡腰上的胎記，剛好老婆的腰最漂亮，可以換給婉婉?！?br>
……

最后一次的日期，是我預(yù)產(chǎn)期的第二天。

我的面部切割圖，觸目驚心。

而在林婉婉那一欄，顧景辰特意用紅筆畫上愛心，標注“完美”。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堅強的人，活著，便能無畏風(fēng)雨，開花結(jié)果。

誰曾想，自己的果實原是別人的養(yǎng)料。

淚流盡了，我也累了。

再沒勇氣看下去，赤腳走出了病房。

在前臺，我握筆簽下放棄搶救保證書。

當(dāng)初昏迷頻繁，怕自己成了他的累贅，提前準備了保證書。

沒想到，這成了我最后的解脫。

筆尖一頓，思索半刻，又在遺體捐獻承諾書上簽了名。

與其給林婉婉供一輩子的皮，不如把身體交給更需要的人。

“怎么光腳跑出來了，在寫什么，出院單？”

他單手抱起我，皺眉掃了一眼紙面。

“你只管養(yǎng)好身體，醫(yī)院里的一切我來負責(zé)?！?br>
渾身滾燙，臉上的余韻還未落下，顯然是看到了林婉婉的照片。

身體的燥熱宣泄著他對林婉婉**裸的**。

怕是心里早已褻瀆了她百次。

他的手握上我的腳，試圖捂熱冰涼的腳尖。

感受到熟悉的溫度，我卻遍體生寒。

抽出腳，蜷縮進被窩。

他明顯一愣，給我掖緊被子。

許久，他忍不住開口：

“約約，下雪了，明天還是我陪你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