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我叫周硯白，今年二十八，在城北開了一家古董修復(fù)鋪子，叫“拾遺軒”。

我修東西修了十年，修過的文物比我見過的人還多。

我不懂追女孩，不懂送玫瑰，不懂說情話。

但我懂一件事——

她第一次來我店里那天，渾身濕透，餓得蹲在門口。

我把啃剩的半個燒餅遞給她。

后來全網(wǎng)都在傳，那個“不懂她”的窮酸古董販子，把當(dāng)紅梨園戲傳承人娶回了家。

那些懂她的人不服，問我憑什么。

我說：“你們懂她在臺上唱什么，我懂她在臺下想什么?！?br>
他們更不服了。

但沒關(guān)系。

他們不服，也只能憋著。

2雨夜驚鴻

那天晚上下雨，很大。

我在店里修一塊明代玉牌，收音機(jī)開著，放著戲。我不懂戲，但習(xí)慣聽點聲音。

門外有動靜。

我沒在意。這條街晚上沒人，可能是野貓。

動靜持續(xù)了一會兒。

我放下刻刀，站起來，開門。

門外面蹲著一個人。

女的，穿著戲服，妝花了，頭發(fā)滴水，眼睛卻亮晶晶的，抬頭看我。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戲服料子不錯，但領(lǐng)子縫歪了三分。妝太濃，但眉眼還行。

“你們劇組的？”我問，“跑龍?zhí)椎?？演丫鬟？?br>
她愣住，沒說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啃剩的半個燒餅。

她肚子響了。

我又看了她一眼。這回我眼神里帶了點嫌棄——餓成這樣也不知道找地方吃飯？

“等著?！?br>
我轉(zhuǎn)身進(jìn)去，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搪瓷缸，倒了熱水，把燒餅放缸沿上，端著出來。

她還在門口，沒敢進(jìn)來。

“進(jìn)來?！蔽艺f。

她猶豫一下，邁步跨進(jìn)來。

店里地方小，她一站，戲服上的水開始往下滴。她往邊上挪，肩膀撞上架子，架子上的青花瓷瓶晃了一下。

我?guī)撞竭^去扶住瓷瓶，低頭看她。

“你碰壞的東西，”我說，“把你賣了都賠不起?！?br>
她：“……”

我又說：“愣著干嘛？吃?！?br>
她把搪瓷缸接過去，捧著，一小口一小口喝熱水，又一小口一小口啃燒餅。

我回桌邊坐下，繼續(xù)修玉牌。

她吃得很慢，很安靜。偶爾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