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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春
夜場老板一連打了十個電話催她去上班,棠挽春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疲憊,仿佛一瞬間生機盡失。
她這三年始終無法從時序的死中走出來。除了托人找時序,她還要負(fù)擔(dān)高昂的抑郁癥治療費用,她要活下去,起碼在找到時序**前要活下去。
于是她為了賺錢,一人打幾份工。但因時父從中作梗,她總是不到一星期就被辭退。無奈之下她只能去夜場賣酒,成了別人口中的夜場女。
可現(xiàn)在,她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棠挽春閉上眼,等心悸平復(fù)后,深呼吸,撥通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幫我辦件事,事成之后我答應(yīng)幫你做事,再不回國?!?br>
“那么,歡迎你,我的維納斯!”電話那頭的人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開了瓶香檳。
酒吧門口,時序輕蹙眉頭,他想象不到棠挽春那樣的乖乖女,竟會在這里工作。
進(jìn)門后,他一眼就看到穿著超短裙的棠挽春半跪在地,向一個禿頭男推銷酒。男人的手胡亂地游走在她身上,那雙向來干凈倔強的瞳孔里此刻卻是敢怒不敢言。
“滾開!”時序眼眶猩紅,再也忍不住,沖上前一腳將人踹翻。
“小**,有人撐腰是吧?”男人甩來一個酒瓶,時序?qū)⑻耐齑和砗笠蛔?,自己被砸的頭破血流。
姜荔帶人匆匆趕到,看著愣在原地的棠挽春,眼里劃過一抹陰狠:“姐姐如今這么不自愛,墮落到這兒了?媽要是知道,怕是死不瞑目呢?”
棠挽春氣的渾身發(fā)抖,抬手就要扇上去。她這個親妹妹連姓都改了竟還有臉提媽媽,當(dāng)初......
“哎!”同為賣酒女的朋友及時趕到,攔住了棠挽春的巴掌,“你瘋了?打了客人你工資一分都別想要了”,說完她護(hù)著姜荔去了隔壁卡座。
“放開她!”時序一把推開棠挽春朋友,“別拿你臟手碰她,她和你們這種夜場女不一樣?!?br>
話音剛落,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棠挽春,自覺失言,剛要解釋,姜荔一聲痛呼,將他吸引過去。
棠挽春看著時序一邊揍著男人,一邊護(hù)著姜荔難以理解。就好像這三年被困住的只有她;死在那片海里的,也是她。
幸而老板認(rèn)識時序,才及時化解了這場鬧劇。
“這是?”老板笑瞇瞇地問時序。
時序看了棠挽春一眼,猶豫著沒作聲,姜荔卻搶先開口:“我們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
“難怪今天兩位沒點酒,是在備孕?”
姜荔只是笑,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
棠挽春看著時序身旁氣色紅潤的姜荔,心臟泛起一陣鈍痛。
她想起時序發(fā)誓,會永遠(yuǎn)讓她如春天一般,生機勃勃??墒滞笊仙顪\不一的痕跡提醒她,現(xiàn)在的她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毫無生氣。
在她忙著找他、治病的這三年,時序卻在忙著與別人組建家庭,生兒育女。這個人還是氣死媽媽,給她潑硫酸的親妹妹。
棠挽春捂著心口,咽下喉間血腥,指尖微不**地顫抖。
下班后,她一眼就看見堵在門口的時序,男人一把攥住她手腕,神色晦暗。半晌才開口:“跟我回家吧,**妹也想讓你回家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襲來,棠挽春一字一句道:“我沒有家,她更不是我妹妹。”
兩人僵持半天,時序再也沒了耐心,讓人綁了她朋友,不容置喙:“如果你不回去,明天她就會被安排出臺。”
棠挽春猛地抬頭,手指不受控制地掐進(jìn)掌心,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面前的人。
最終,她還是上了車。
副駕駛,姜荔笑意盈盈,“謝謝阿序,讓我感受家人的溫暖”,姜荔刻意加重“家人”二字,透過后視鏡死死盯著棠挽春。
明明車內(nèi)暖氣十足,棠挽春卻渾身冰冷。曾經(jīng)那個也會滿足她愿望的時序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