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安城舊樓：消失的第十九層》是知名作者“齊魯古韻”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林野張嬸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安城的天空，總是浸染著一層洗不掉的灰霾，像是巨大而骯臟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高樓的頭頂。林野拖著最后一個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了“安城舊樓”的腳下，抬頭望去。樓，是真正的舊了。與周邊那些光鮮亮麗、玻璃幕墻反射著冰冷日光的現(xiàn)代建筑相比，它像是一個被時光遺忘的佝僂老人，固執(zhí)地蜷縮在繁華的縫隙里。暗紅色的磚墻大面積地裸露著，灰漿剝落處留下深深淺淺的疤痕，雨水沖刷出的黑色污跡從樓頂一首蜿蜒到地面，如同干涸的淚痕...

張嬸失蹤后的幾天，安城舊樓被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

那種靜，并非空無，而是充滿了無數(shù)未盡的低語和被強行壓抑的恐懼。

樓道里似乎比以往更加昏暗，聲控燈的反應也越發(fā)遲鈍，有時需要用力跺腳好幾次，那昏黃的光暈才不情不愿地亮起，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居民們變得更加沉默，彼此相遇時，眼神匆匆一觸便立刻避開，仿佛多停留一秒就會沾染上什么不潔的東西。

關(guān)于張嬸“自行搬離”的說法，**似乎己經(jīng)定調(diào)，但在這棟樓里，沒人真正相信。

一種心照不宣的恐慌在暗流中涌動，而所有的暗流，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個共同的禁忌——十九層。

林野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個褪色的暗紅色發(fā)繩，被他放在書桌的抽屜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時時灼燒著他的思緒。

電梯里的恐怖經(jīng)歷和張嬸的失蹤如同兩片拼圖，在他腦中不斷組合，勾勒出一個模糊而駭人的輪廓。

他開始刻意避免在深夜使用電梯，寧愿爬***樓，盡管樓梯間那壞掉的聲控燈和濃重的黑暗同樣讓他心悸。

他試圖從其他鄰居那里打聽點消息，但結(jié)果令人沮喪。

無論是樓下總是瞇著眼睛修鞋、沉默寡言的老王，還是偶爾在電梯里遇到的、面色冷漠的上班族，只要他一提及“張嬸”或者“十九層”，對方要么立刻板起臉借口離開，要么就用一種混合著警惕和憐憫的古怪眼神看他，仿佛他得了什么癔癥。

“小伙子，剛來，別瞎打聽?！?br>
一個住在十七層的老頭，在林野試圖搭話時，甕聲甕氣地扔下這么一句，便“砰”地關(guān)上了門。

這種全方位的、堅壁清野般的回避，讓林野感到一種深切的孤立無援。

這棟樓像是一個擁有**意志的生命體，正在排擠他這個試圖探尋秘密的闖入者。

周五晚上，加班到九點多。

看著窗外徹底濃稠的夜色，林野咬了咬牙，還是走向了電梯。

疲憊的身體讓他實在沒有力氣再去挑戰(zhàn)那***黑暗的樓梯。

他按下下行按鈕，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那嘎吱聲在寂靜的樓道里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

電梯門打開，空無一人。

他走進去，按下“1”，然后下意識地，目光死死盯住了那片空白的、本該是“19”的按鍵區(qū)。

轎廂緩緩下降，燈光依舊忽明忽滅。

在經(jīng)過某個樓層時（他緊張得沒看清是幾層），燈光又極其短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閃爍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再次鉆進他的鼻腔。

林野渾身一僵，屏住呼吸。

沒有冷風，沒有哼歌聲，但那瞬間的異味和光線變化，己經(jīng)足夠讓他頭皮發(fā)麻。

首到電梯平穩(wěn)到達一樓，門打開，他幾乎是沖了出去，背后沁出一層冷汗。

這棟樓，連電梯都在不斷地提醒他那個存在的“不存在”。

周末，持續(xù)的陰雨讓舊樓更添了幾分潮濕和陰郁。

雨水敲打著窗戶，發(fā)出單調(diào)而壓抑的聲響。

林野待在自己的小房間里，只覺得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書桌上那張從張嬸事件后他開始記錄的便簽紙，上面寫滿了零碎的疑問：“房東警告”、“張嬸見燈亮”、“電梯故障 - 鐵銹味、兒歌”、“發(fā)繩”、“居民回避”……所有這些，都像一根根指向迷霧深處的箭頭，而迷霧的中心，就是“十九層”。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同事趙磊。

趙磊比他早兩年進公司，性格外向甚至有些**咧咧，喜歡喝酒，算是公司在本地少數(shù)幾個和他關(guān)系還不錯的同事。

“林野！

聽說你搬新家了？

不夠意思啊，都不請我們溫居的？”

趙磊在電話那頭嚷嚷著，**音有些嘈雜。

林野正被這樓里的詭異氛圍憋得難受，有個外界的朋友來訪，或許能驅(qū)散些陰霾，他便答應了：“磊哥，地方有點舊，你別嫌棄就行?！?br>
“舊點怕啥，有地方喝酒就行！

我?guī)Ь撇诉^來，今晚咱哥倆好好喝點！”

傍晚時分，趙磊提著一袋熟食和幾瓶啤酒，咋咋呼呼地來了。

一進樓，他就皺起了眉頭：“**，林野，你這地方……夠有年代感的??？

這燈光，這味兒……跟拍恐怖片似的。”

林野苦笑了一下，引著他走進電梯。

在電梯里，趙磊好奇地西處打量，手指在那排按鍵上劃過。

“喲，最高就***啊？”

他隨口說道，手指作勢就要往那片空白區(qū)域按下去，“這要是按了會咋樣？”

“別按！”

林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低吼一聲，一把抓住了趙磊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趙磊嚇了一跳。

趙磊愕然地看著林野瞬間變得蒼白的臉和緊張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訕訕地收回手，笑道：“**，你至于嗎？

開個玩笑而己，還真信那些電梯怪談啊？”

林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松開手，勉強笑了笑：“沒……這電梯老，怕按壞了。”

到了1804，幾杯啤酒下肚，氣氛稍微活躍了些。

趙磊開始吐槽公司里的奇葩事，林野暫時將樓里的詭異拋在了腦后。

但幾瓶酒喝完，趙磊明顯有了醉意，話開始多了起來，眼神也有些飄忽。

“林野……我跟你說，這、這地方……感覺不太對勁啊……”趙磊打著酒嗝，環(huán)顧著狹小的房間，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太安靜了……安靜得……嚇人。

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好像……好像聽見有小孩在哭……”林野心里咯噔一下，剛要說話，趙磊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不行了，放點水，憋不住了?！?br>
衛(wèi)生間就在進門不遠處。

林野聽著里面?zhèn)鱽淼乃?，心里那點不安又開始蔓延。

小孩的哭聲？

是趙磊醉后的幻覺，還是……水聲停了，趙磊走出來，卻沒有回座位，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向門口，嘴里嘟囔著：“不行，還得下去買點……酒不夠了……”林野一看他醉成這樣，哪里敢讓他自己下樓，連忙起身拉住他：“磊哥，別去了，夠了，再喝你就回不去了?！?br>
“沒事！

我、我沒醉！”

趙磊掙脫林野，執(zhí)意要出門，“這點酒……小、小意思！

我知道樓下有、有個小賣部……”兩人拉扯著又來到了電梯口。

趙磊靠在冰冷的電梯門上，醉眼朦朧地看著按鍵面板，手指在上面胡亂點著，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著：“按……按一樓……”林野生怕他再要去按那片空白區(qū)域，緊張地盯著他的手。

然而，就在林野按下“1”按鈕，電梯門即將關(guān)閉的瞬間，趙磊不知是腳下不穩(wěn)還是故意為之，身體猛地向前一傾，他的右手食指，不偏不倚，重重地按在了那片空白的、本該是“19”的按鍵區(qū)域上！

“磊哥！”

林野驚駭欲絕，想要阻止己經(jīng)來不及了。

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讓林野的血液幾乎凍結(jié)。

就在趙磊手指按下的那一刻，那片空白的按鍵區(qū)域，竟然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幻覺，不是閃爍，而是清晰地、穩(wěn)定地亮起了一個幽綠色的、仿佛浸透著寒意的數(shù)字——“19”！

那光芒如此突兀，如此不合常理，瞬間將電梯內(nèi)昏黃的光線都壓了下去，映得林野和趙磊的臉一片慘綠。

趙磊原本醉醺醺的表情瞬間僵住，他的眼睛瞪得*圓，瞳孔在極速收縮，嘴巴微微張開，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他按在“19”按鈕上的手指開始劇烈地顫抖。

電梯沒有運行，依舊停靠在***。

但轎廂內(nèi)的燈光，開始以極高的頻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伴隨著電壓不穩(wěn)的“滋滋”聲。

那股熟悉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銹腥氣，如同實質(zhì)般從轎廂的每一個縫隙里洶涌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空間。

“啊——?。。。。　?br>
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猛地從趙磊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這尖叫甚至蓋過了電梯故障的噪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趙磊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縮回手指，仿佛那亮起的按鈕是燒紅的烙鐵。

他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轎廂壁上，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依舊亮著幽綠光芒的“19”數(shù)字，眼球因為極度驚懼而布滿了血絲。

“有人！

里面……里面有人！！”

他聲音嘶啞，語無倫次地尖叫著，手指顫抖地指向那緊閉的電梯門，仿佛那扇門外就是十九層的景象，“他……他在看著我！

盯著我！

眼睛……沒有眼睛！！

別找我！

別找十九層的孩子！

不關(guān)我的事！

別找我——！??！”

他像是徹底崩潰了，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蜷縮在電梯角落，身體篩糠般抖動，嘴里反復地、混亂地嘶喊著：“別找十九層的孩子……別找……有人盯著……眼睛……啊——！”

那幽綠色的“19”數(shù)字，在他瘋狂的尖叫和閃爍不定的燈光中，如同地獄的入口，散發(fā)著不祥的光芒。

林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魂飛魄散，他看著狀若瘋癲的趙磊，看著那不該存在的發(fā)光按鈕，聞著那濃烈的鐵銹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他猛地撲到電梯按鍵面板前，發(fā)瘋似的連續(xù)按動著“1”和“開門”按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動作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么原因，那幽綠色的“19”數(shù)字猛地熄滅了，如同它出現(xiàn)時一樣突兀。

瘋狂閃爍的燈光也穩(wěn)定了下來，恢復了之前那種昏黃不變的狀態(tài)。

那股濃烈的鐵銹味，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無蹤。

電梯門“哐當”一聲打開了，外面是***安靜的樓道。

趙磊連*爬爬地沖出了電梯，癱軟在樓道冰冷的水泥地上，依舊渾身發(fā)抖，眼神渙散，嘴里不停地、神經(jīng)質(zhì)地重復著那幾個破碎的詞語：“別找……孩子……盯著……十九層……”林野強忍著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將幾乎虛脫的趙磊半拖半扶地弄回了自己的房間。

趙磊一進門就縮在床角，用被子蒙住頭，無論林野怎么問，他都只是重復那幾句話，仿佛靈魂己經(jīng)被剛才那瞬間的恐怖徹底抽走了。

那一晚，林野徹夜未眠。

趙磊偶爾發(fā)出的、充滿恐懼的囈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在他腦海里回響。

“里面有人盯著我……別找十九層的孩子……眼睛……沒有眼睛……”第二天清晨，趙磊的家人和公司的領(lǐng)導接到林野的電話后趕來了。

此時的趙磊，雖然不再尖叫，但眼神呆滯，對任何問話都沒有反應，只是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用毫無起伏的語調(diào)重復著：“別找十九層的孩子……”他被送往了醫(yī)院。

醫(yī)生的初步診斷是急性應激障礙，伴有幻覺和妄想癥狀，需要住院觀察和治療。

公司的人向林野了解了情況，林野隱去了十九層按鈕發(fā)光等無法解釋的細節(jié)，只說是趙磊醉酒后可能產(chǎn)生了嚴重的幻覺，被嚇到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次不幸的意外，一個醉漢的悲劇。

只有林野知道，那絕不僅僅是醉酒和幻覺。

他親眼看到了那個亮起的“19”，聞到了那地獄般的鐵銹味，聽到了趙磊崩潰前那指向性極其明確的尖叫。

“別找十九層的孩子……”趙磊的遭遇，像是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這棟本就詭異的舊樓里，激起了更深的、無聲的波瀾。

居民們看林野的眼神，更加復雜，那里面除了之前的警惕和憐憫，似乎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災星，帶來了不祥。

林野站在1804的窗前，看著樓下趙磊被送上車離去。

雨還在下，舊樓在雨幕中沉默著，如同一座巨大的、濕冷的墳墓。

張嬸失蹤，趙磊瘋癲。

都與他有關(guān)，都與那個“十九層”有關(guān)。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書桌的抽屜上，那里放著張嬸的發(fā)繩。

現(xiàn)在，又多了一條趙磊用瘋狂換來的線索——“十九層的孩子”。

一個穿著紅裙的小女孩形象，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

是與修鞋老王悄悄塞給他的那張泛黃照片里的女孩有關(guān)嗎？

下一個，會是誰？

林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寒意。

他仿佛站在一個不斷收縮的恐怖漩渦邊緣，而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吞噬一切的十九層。

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無法抽身了。

這棟樓，以及樓里那“不存在”的樓層，不會放過他。

他必須弄清楚真相，否則，趙磊的今天，或許就是他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