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送禮儀學(xué)院四年,我規(guī)矩了,爸媽卻瘋了
自踏進那個地獄,從掙扎反抗到放棄掙扎,中間隔著四年的距離。
用床單打結(jié)上吊,用牙刷戳向喉嚨。
我都嘗試過。
但每次都被發(fā)現(xiàn),然后換來更嚴(yán)厲的懲罰。
后來我就不試了。
但不代表我不想死。
我只是想死得有價值。
用我的死,揭開那所地獄的蓋子。
讓那些還在受苦的女孩,有機會重見天日。
“清清,你沒事吧?”
媽媽在門外輕聲問。
我迅速放下刀片,打開水龍頭洗臉。
“沒事,媽,我有點暈車,現(xiàn)在好多了?!?br>
打開門,她擔(dān)憂地看著我。
“要不要去躺一會兒?待會兒還要去廣場看煙花秀呢?!?br>
“不用,我沒事?!?br>
她點點頭,拿起沙發(fā)上的手套。
“外面冷,戴上這個,媽媽親手織的?!?br>
毛線的觸感很柔軟,是粉色的,織著簡單的花紋。
她一邊幫我套,一邊整理我的袖子。
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腕,我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再往下半寸,她就能摸到那些疤痕。
會心疼嗎?
還是會皺著眉,覺得是我不夠乖、不夠聽話。
才活該遭到那樣的體罰?
“走吧,隔壁季叔叔他們先過去了。咱們也趕緊,別錯過了煙花開始的時間?!?br>
原來剛剛按門鈴的,是他們。
一個熟悉的名字在心底浮現(xiàn)。
季謙。
那個永遠坐在年級第一寶座的學(xué)長。
我們曾約定好,等我考上清北,就一起出國去冰島看極光。
可現(xiàn)在的我,恐怕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媽媽挽著我的手,自顧自開口。
“季叔叔的兒子季謙你記得吧?***讀完研就留在當(dāng)?shù)刈隹蒲辛?,這次回來是探親,還特意問起你呢……”
她意識到什么,話鋒一轉(zhuǎn)試圖找補。
“清清,你之前不是也拿到清北保送了嗎?**都給你安排好了,年后,你就可以重新參加**,想去哪個學(xué)校都可以。”
“你以后也會越來越好的?!?br>
以后?
媽媽,我沒有以后了。
廣場上人山人海。
距離零點還有半小時,但氣氛已經(jīng)沸騰。
巨大的LED屏幕在倒計時,音樂震耳欲聾。
每個人都仰著頭,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
爸爸媽媽和弟弟不時回頭看我。
“跟緊點,別走散了!”
我點頭,目光卻飄向遠處那棟黑色巨塔——環(huán)球金融中心。
468米,128層。
從那里跳下來,只需要不到十秒。
“姐,這個給你!”
弟弟擠過來,手里拿著幾根熒光棒,“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媽媽也笑:“是啊,小時候你總纏著爸爸買,一買就是一整盒?!?br>
我接過熒光棒和打火機,走出幾步,背對著他們。
點燃第一根。
綠色的熒光在夜色中亮起。
隔著光,他們朝我笑著招手。
我突然想起這四年。
他們一共去看過我三次。
第一年,誰也沒來。
第二年,媽媽來了,哭著說對不起,但沒有帶我走。
第三年,爸爸媽媽一起來了,告訴我林澄在**多么成功,告訴我還有一年就能回家。
可林清清早就死了。
死在每一次跪到膝蓋流血時。
死在每一次被關(guān)進黑暗時。
死在媽媽隔著玻璃卻不肯救我時。
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只是一具還有呼吸的**。
第三根熒光棒熄滅。
他們還在原地聊天,不時傳來笑聲。
我轉(zhuǎn)身,逆著人流,朝著環(huán)球金融中心走去。
腳步越來越輕。
“林清清?”
清朗的男聲,穿過嘈雜的人聲,清晰地鉆進耳朵。
我渾身一僵,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