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稀粥------------------------------------------，才慢慢停下來。，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模樣。雖然眼眶還紅著，鼻頭也紅著，但眼睛里有光了。“你看我，光顧著哭，都忘了你三天沒吃東西了。”她站起來，動作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等著，娘去給你端粥！”，楊克聽見外間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柴火噼啪的聲音，還有楊母哼著的不知名小調——雖然跑調得厲害，但能聽出來是高興的。。。，是真真切切營養(yǎng)不良加傷心過度，躺了三天，骨頭都軟了。楊克感覺自己的手臂像兩根面條，抬起來都費勁。他想坐起來，剛撐起一點，眼前就一陣發(fā)黑，趕緊又躺下。。，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開始整理現(xiàn)狀。：大唐貞觀年間，長安城。：西市雜貨鋪少東家，十八歲。：母親王氏，父親剛去世，十天了。：一間雜貨鋪。從原身的記憶來看，應該快倒閉了，不然也不會急成這樣。：未知。但肯定有。父親看病抓藥的錢，喪事的錢，八成都是借的。
金手指：目前還沒有發(fā)現(xiàn)。
楊克又苦笑。
別的穿越小說他看過不少。人家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就是豪門公子，最差也是個富商之子，開局就是豪宅美婢、金銀滿箱。
他倒好，穿越成一個瀕臨倒閉的雜貨鋪小老板，還欠著一**債。
老天爺這是看他上輩子太累，讓他這輩子接著體驗生活？
外間，楊母還在忙活。鍋碗碰撞的聲音停了，柴火噼啪的聲音也小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簾一挑，楊母端著一碗粥進來。
“來，慢點喝，小心燙?！?br>她小心翼翼地把楊克扶起來，讓他靠著床頭，然后把碗遞到他手里。
粥是小米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米粒寥寥無幾，飄在清湯寡水里。但碗是溫熱的，那股熱氣撲在臉上，帶著糧食特有的香氣。
楊克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食道都暖了，然后到胃里，整個身體都暖了。明明是那么稀的粥，喝到嘴里卻覺得格外香，格外甜。
他低頭喝著，眼眶突然有點發(fā)熱。
上輩子，從十二歲開始，就沒人給他端過粥了。
父親忙，每天早出晚歸，早上給他留點錢，讓他自己買早飯。后來大一點，他就自己做飯，煮泡面，熱剩飯。再后來工作了，更是頓頓外賣，吃到想吐。
他已經很多年，沒喝過一碗家里熬的粥。
楊母在旁邊坐著，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你昏迷這三天，可把娘急壞了。隔壁劉嬸幫忙請的大夫，人家說你這是急火攻心，加上身子虛，得好生養(yǎng)著。藥錢還欠著人家呢，等你好些了，咱們得去還上……”
“你爹走的時候，王掌柜的藥錢還沒結。王掌柜人好，一直沒催。但咱們總不能一直欠著，等你有精神了，咱們商量商量怎么還……”
“還有這鋪子的房租，也拖了兩個月了。劉掌柜前幾天來了一趟，說再***，就要把鋪子收回去。娘跟他說了好多好話，他才答應再寬限幾天……”
楊克一邊喝粥，一邊聽，心里默默記著。
欠藥錢，欠房租，欠大夫錢。鋪子快黃了，存貨估計也沒多少。
這是地獄開局。
但他上輩子什么地獄沒見過？
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都扛過來了。產品經理一天改八遍需求都扛過來了。凌晨三點寫代碼寫到心臟疼都扛過來了。
這點事，算什么。
喝完粥，楊克把碗遞給楊母。
“娘，我沒事了，你別擔心?！?br>楊母接過碗，眼圈又紅了：“你好好歇著，什么都別想。娘去給你煎藥，大夫說你這藥得連喝七天，把身子補起來。”
她起身要走，楊克叫住她。
“娘，等等?！?br>楊母回頭：“咋了？”
楊克問：“娘，咱們到底欠了多少錢？”
楊母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你問這個干啥？你別操心，娘想辦法……”
“娘?！睏羁舜驍嗨拔沂钱敿业牧?。我得知道?！?br>楊母看著他，眼神復雜。那里面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點點……欣慰？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
“你爹看病抓藥，欠了王掌柜三貫錢。王掌柜人好，三個月了沒催過?！?br>“房租欠了一貫五百文。劉掌柜那邊，再拖下去怕是要收鋪子了?！?br>“巷口張屠戶那里借了五百文買藥，那時候急用，利息說好的一分。”
“王大夫的出診費，還欠著兩百文?！?br>“還有……”楊母頓了頓，“你爹的喪事，街坊們湊了份子，但棺材錢是賒的，還欠著棺材鋪一貫錢?！?br>楊克沉默了。
三貫加一貫五百文加五百文加兩百文加一貫……
五貫七百文。
他在原身的記憶里翻了翻。貞觀年間，米價便宜的時候，一文錢能買一個蒸餅。一貫是一千文。五貫七百文，就是五千七百個蒸餅。
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也不過十幾貫。
對于一個只有一間瀕臨倒閉雜貨鋪的母子倆來說，這是巨債。
楊母看他不出聲，以為他嚇著了，趕緊安慰：“你別急，娘有辦法。娘可以去給人家?guī)凸?，劉嬸說繡坊里缺人手，娘會納鞋底，一個月能掙幾百文……”
楊克搖頭：“娘，我來想辦法?！?br>楊母看著他，眼神里全是不信：“你能有什么辦法？你從小連賬都算不清，你爹在的時候，讓你收錢都能收錯……”
楊克：“……”
原身到底是有多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