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孫寡婦的孩子死了
出馬仙白山黑水間的那些詭異事兒
王巖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土坯房。
胡三爺那雙翻涌著瘋狂與痛苦的眼睛，還有那句“誰也別想攔著俺救閨女”，像冰錐一樣扎在他腦子里，寒氣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
濫殺無辜，還說得如此天經(jīng)地義！
他沖回屯里，首奔臨時(shí)辦公點(diǎn)，一把抓起電話，手指因?yàn)閼嵟秃湮⑽㈩澏丁?br>
他必須上報(bào)！
這不是普通的死亡事件，這是連環(huán)**！
不管那胡三爺有什么邪門手段，都必須阻止他！
“嘟……嘟……”電話通了，王巖深吸一口氣，剛準(zhǔn)備開口，聽筒里卻傳來一陣刺耳的、毫無規(guī)律的忙音，緊接著，徹底沒了聲息。
“怎么回事？”
他用力拍打著話機(jī)，又檢查了線路，一切看起來正常，可就是打不出去。
趙衛(wèi)國站在門口，臉色灰敗，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沒用的，小王。
電話線……早上就斷了，通往外面的路，也讓昨晚那場大雪給封死了?！?br>
王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他：“雪？
昨晚哪來的大雪？！”
他明明記得，從胡三爺那里回來時(shí)，只是干冷的風(fēng)，地上連雪渣都沒多一層。
趙衛(wèi)國避開他的目光，嘴唇哆嗦著：“就是……就是封死了。
胡三爺……他不想讓人出去，那就誰都出不去。”
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王巖。
這不是巧合。
這是那個(gè)老東西，或者說，是他供的那個(gè)“老仙兒”搞的鬼！
他們把整個(gè)屯子，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獵場！
——————————————————————————————————————————————恐慌像無形的瘟疫，在屯子里悄無聲息地?cái)U(kuò)散。
雖然沒人敢明說，但李老棍和張啞巴的死狀，以及那完全不合常理的“買命錢”和“抵債參”，讓所有人都意識到，胡三爺討的“債”，不分貧富，不講情理。
屯子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diǎn)。
白天，人們行色匆匆，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太久，生怕自己或者對方，就是下一個(gè)“債主”。
夜晚，家家戶戶早早熄燈，門窗后面，是無數(shù)雙驚恐窺探的眼睛，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風(fēng)吹草動。
王巖沒有放棄。
他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眼睜睜看著胡三爺為了那荒謬的理由繼續(xù)**。
他利用**的身份，開始秘密調(diào)查，試圖找出所謂“債主”的規(guī)律，或者，胡三爺那“老仙兒”的弱點(diǎn)。
他走訪了李老棍和張啞巴的親屬、鄰居，拼湊著他們生前最后幾天的蛛絲馬跡。
李老棍的婆娘，在反復(fù)追問和保證下，才抖索著說出，李老棍死前三天，曾莫名其妙摔碎了**傳下來的一個(gè)玉煙嘴，當(dāng)時(shí)還嘟囔了一句“晦氣，怕是要走背字”。
而張啞巴，則在死前兩天，在山里采參時(shí)，不小心驚走了一窩罕見的“金絲燕”，據(jù)說是大補(bǔ)之物，能賣上天價(jià)。
這些瑣碎的“損失”或“錯(cuò)失”，難道就是所謂的“欠債”？
王巖覺得這理由荒唐透頂，但聯(lián)系胡三爺說的“欠命欠運(yùn)”，又隱隱覺得這或許就是那邪性能量認(rèn)定的“契約”。
這天傍晚，王巖正蹲在屯口的老槐樹下，看著被無形力量封鎖、積雪深厚無法通行的出屯小路發(fā)愁，一個(gè)身影怯生生地靠近。
是屯南頭的孫寡婦，男人死得早，一個(gè)人拉扯著個(gè)七八歲的娃，平時(shí)靠著給人縫補(bǔ)、做點(diǎn)豆腐過活，性子軟糯，是屯里有名的老好人。
“王……王**……”孫寡婦聲音發(fā)顫，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孫大姐，怎么了？”
王巖站起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俺……俺怕……”孫寡婦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俺家娃……娃他……前兩天貪玩，把……把胡三爺家**外面掛的一個(gè)舊鈴鐺……給摘下來玩，弄丟了……”王巖的心猛地一沉。
“俺當(dāng)時(shí)沒當(dāng)回事，娃也小，不懂事……俺罵了他兩句，想著……想著一個(gè)舊鈴鐺，三爺應(yīng)該不會計(jì)較……”孫寡婦越說越怕，渾身都在發(fā)抖，“可……可這兩天，娃老是說晚上睡覺，聽見有人在他耳朵邊搖鈴鐺，還問他……‘俺的鈴鐺呢’……”王巖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頭頂。
胡三爺?shù)摹皞?，果然是無孔不入！
一個(gè)孩子無心的過失，也可能被納入那血腥的討債名單！
“王**，求求你，救救俺家娃吧！
他還小??！”
孫寡婦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抓著王巖的褲腿，泣不成聲。
王巖趕緊把她扶起來，心情沉重得像壓了塊巨石。
他拿什么救？
面對那種超乎理解的力量，他連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孫大姐，你先別急，看好孩子，晚上……晚上千萬別出門?！?br>
王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無力。
看著孫寡婦踉踉蹌蹌離開的背影，王巖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胡三爺?shù)南乱粋€(gè)目標(biāo)，很可能就是那個(gè)無辜的孩子。
而所謂的“債”，可能就是那個(gè)丟失的舊鈴鐺。
——————————————————————————————————————————————夜色，再次如同濃稠的墨汁，淹沒了屯子。
風(fēng)聲鶴唳，任何一點(diǎn)異常的響動，都足以讓躲在屋里的人心驚肉跳。
王巖沒有睡，也無法入睡。
他披著大衣，靠在窗口，死死盯著屯子南頭孫寡婦家的方向。
手里緊緊攥著一根從柴火堆里挑出來的、沉手的棗木棍子——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給他一點(diǎn)微不足道安全感的“武器”。
時(shí)間一分一秒過去，屯子里死寂一片，連狗都不叫了，仿佛所有的生靈都預(yù)感到了危險(xiǎn)，屏住了呼吸。
突然——“叮鈴……叮鈴鈴……”一陣極其細(xì)微，卻又異常清晰的鈴鐺聲，穿透了厚厚的墻壁和寒冷的夜空，鉆進(jìn)了王巖的耳朵里。
那鈴聲飄忽不定，時(shí)遠(yuǎn)時(shí)近，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詭異韻律，不像是現(xiàn)實(shí)中存在的聲響，倒像是首接響在人的腦子里。
王巖渾身一僵，猛地站首身體。
來了！
他毫不猶豫，拉開門，一頭扎進(jìn)了冰冷的夜色中。
他循著那詭異的鈴聲，朝著孫寡婦家狂奔。
腳下的雪泥被他踩得咯吱作響，在死寂的屯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越靠近孫寡婦家，那鈴聲就越清晰，也越讓人心神不寧，仿佛有無數(shù)根冰冷的針在刺扎著耳膜和神經(jīng)。
終于，他看到了。
孫寡婦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外，籠罩著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稀薄的灰黑色霧氣。
一個(gè)矮小、佝僂的身影，正站在那霧氣之中，面對著緊閉的木門。
正是胡三爺。
他依舊穿著那件舊棉襖，佝僂著背，手里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站著。
但那詭異的、催命符般的鈴鐺聲，正是以他為中心，不斷散發(fā)出來。
“胡三爺！”
王巖在距離他十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舉起手中的棗木棍，聲音因?yàn)榫o張和奔跑而有些嘶啞，“住手！
那孩子是無辜的！”
胡三爺緩緩地轉(zhuǎn)過身。
月光下，他的臉隱藏在深重的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如同鬼火，冰冷地落在王巖身上。
“無辜？”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和那清脆的鈴聲形成詭異的對比，“他弄丟了俺老仙兒的‘引魂鈴’，驚擾了清凈，就是欠了債?！?br>
“一個(gè)鈴鐺而己！
我賠給你！
多少錢我都賠！”
王巖試圖講理。
“賠？”
胡三爺嗤笑一聲，“拿啥賠？
這鈴鐺，沾過債主的魂氣，是俺家老仙兒點(diǎn)名要的物件。
你賠得起？”
話音未落，那圍繞在房屋周圍的灰黑色霧氣驟然翻涌起來，鈴聲陡然變得急促、尖銳，像是有無數(shù)冤魂在同時(shí)尖嘯！
“哇——！”
屋子里，傳出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孫寡婦驚恐的哀求聲也夾雜其中：“三爺！
三爺饒命?。?br>
娃知道錯(cuò)了！
俺給您磕頭了！
鈴鐺俺一定找回來！
求您放過俺娃吧！”
胡三爺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重新轉(zhuǎn)向房門，佝僂的身影在灰霧中仿佛膨脹了一些，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抬起枯瘦的手，緩緩伸向那扇薄弱的木門。
王巖目眥欲裂，他知道，一旦讓胡三爺?shù)氖峙龅侥巧乳T，里面的孩子就完了！
“我讓你住手！”
王巖熱血上涌，也顧不得什么恐懼了，大吼一聲，掄起手中的棗木棍，用盡全力朝著胡三爺?shù)暮蟊吃胰ィ?br>
就在棗木棍即將碰到胡三爺身體的瞬間——“嗡！”
一股無形卻龐大無比的力量猛地從胡三爺身上爆發(fā)出來，如同撞擊的銅鐘！
王巖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頭一甜，整個(gè)人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雪泥地里，棗木棍脫手飛出，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胸口劇痛，一口氣差點(diǎn)沒喘上來。
胡三爺甚至沒有回頭，他的手，己經(jīng)按在了孫寡婦家的木門上。
門內(nèi)，孩子的哭聲和孫寡婦的哀求聲，戛然而止。
只有那詭異的、越來越響的鈴鐺聲，在死寂的夜空下，歡快地、貪婪地鳴響著，預(yù)示著又一條鮮活的生命，即將成為拯救另一個(gè)靈魂的冰冷祭品。
王巖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看著那佝僂的背影和翻涌的灰霧，絕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rèn)識到，在這種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他的掙扎，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胡三爺那雙翻涌著瘋狂與痛苦的眼睛，還有那句“誰也別想攔著俺救閨女”，像冰錐一樣扎在他腦子里，寒氣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
濫殺無辜，還說得如此天經(jīng)地義！
他沖回屯里，首奔臨時(shí)辦公點(diǎn)，一把抓起電話，手指因?yàn)閼嵟秃湮⑽㈩澏丁?br>
他必須上報(bào)！
這不是普通的死亡事件，這是連環(huán)**！
不管那胡三爺有什么邪門手段，都必須阻止他！
“嘟……嘟……”電話通了，王巖深吸一口氣，剛準(zhǔn)備開口，聽筒里卻傳來一陣刺耳的、毫無規(guī)律的忙音，緊接著，徹底沒了聲息。
“怎么回事？”
他用力拍打著話機(jī)，又檢查了線路，一切看起來正常，可就是打不出去。
趙衛(wèi)國站在門口，臉色灰敗，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沒用的，小王。
電話線……早上就斷了，通往外面的路，也讓昨晚那場大雪給封死了?！?br>
王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他：“雪？
昨晚哪來的大雪？！”
他明明記得，從胡三爺那里回來時(shí)，只是干冷的風(fēng)，地上連雪渣都沒多一層。
趙衛(wèi)國避開他的目光，嘴唇哆嗦著：“就是……就是封死了。
胡三爺……他不想讓人出去，那就誰都出不去。”
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王巖。
這不是巧合。
這是那個(gè)老東西，或者說，是他供的那個(gè)“老仙兒”搞的鬼！
他們把整個(gè)屯子，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獵場！
——————————————————————————————————————————————恐慌像無形的瘟疫，在屯子里悄無聲息地?cái)U(kuò)散。
雖然沒人敢明說，但李老棍和張啞巴的死狀，以及那完全不合常理的“買命錢”和“抵債參”，讓所有人都意識到，胡三爺討的“債”，不分貧富，不講情理。
屯子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diǎn)。
白天，人們行色匆匆，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太久，生怕自己或者對方，就是下一個(gè)“債主”。
夜晚，家家戶戶早早熄燈，門窗后面，是無數(shù)雙驚恐窺探的眼睛，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風(fēng)吹草動。
王巖沒有放棄。
他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眼睜睜看著胡三爺為了那荒謬的理由繼續(xù)**。
他利用**的身份，開始秘密調(diào)查，試圖找出所謂“債主”的規(guī)律，或者，胡三爺那“老仙兒”的弱點(diǎn)。
他走訪了李老棍和張啞巴的親屬、鄰居，拼湊著他們生前最后幾天的蛛絲馬跡。
李老棍的婆娘，在反復(fù)追問和保證下，才抖索著說出，李老棍死前三天，曾莫名其妙摔碎了**傳下來的一個(gè)玉煙嘴，當(dāng)時(shí)還嘟囔了一句“晦氣，怕是要走背字”。
而張啞巴，則在死前兩天，在山里采參時(shí)，不小心驚走了一窩罕見的“金絲燕”，據(jù)說是大補(bǔ)之物，能賣上天價(jià)。
這些瑣碎的“損失”或“錯(cuò)失”，難道就是所謂的“欠債”？
王巖覺得這理由荒唐透頂，但聯(lián)系胡三爺說的“欠命欠運(yùn)”，又隱隱覺得這或許就是那邪性能量認(rèn)定的“契約”。
這天傍晚，王巖正蹲在屯口的老槐樹下，看著被無形力量封鎖、積雪深厚無法通行的出屯小路發(fā)愁，一個(gè)身影怯生生地靠近。
是屯南頭的孫寡婦，男人死得早，一個(gè)人拉扯著個(gè)七八歲的娃，平時(shí)靠著給人縫補(bǔ)、做點(diǎn)豆腐過活，性子軟糯，是屯里有名的老好人。
“王……王**……”孫寡婦聲音發(fā)顫，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孫大姐，怎么了？”
王巖站起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俺……俺怕……”孫寡婦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俺家娃……娃他……前兩天貪玩，把……把胡三爺家**外面掛的一個(gè)舊鈴鐺……給摘下來玩，弄丟了……”王巖的心猛地一沉。
“俺當(dāng)時(shí)沒當(dāng)回事，娃也小，不懂事……俺罵了他兩句，想著……想著一個(gè)舊鈴鐺，三爺應(yīng)該不會計(jì)較……”孫寡婦越說越怕，渾身都在發(fā)抖，“可……可這兩天，娃老是說晚上睡覺，聽見有人在他耳朵邊搖鈴鐺，還問他……‘俺的鈴鐺呢’……”王巖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頭頂。
胡三爺?shù)摹皞?，果然是無孔不入！
一個(gè)孩子無心的過失，也可能被納入那血腥的討債名單！
“王**，求求你，救救俺家娃吧！
他還小??！”
孫寡婦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抓著王巖的褲腿，泣不成聲。
王巖趕緊把她扶起來，心情沉重得像壓了塊巨石。
他拿什么救？
面對那種超乎理解的力量，他連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孫大姐，你先別急，看好孩子，晚上……晚上千萬別出門?！?br>
王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無力。
看著孫寡婦踉踉蹌蹌離開的背影，王巖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胡三爺?shù)南乱粋€(gè)目標(biāo)，很可能就是那個(gè)無辜的孩子。
而所謂的“債”，可能就是那個(gè)丟失的舊鈴鐺。
——————————————————————————————————————————————夜色，再次如同濃稠的墨汁，淹沒了屯子。
風(fēng)聲鶴唳，任何一點(diǎn)異常的響動，都足以讓躲在屋里的人心驚肉跳。
王巖沒有睡，也無法入睡。
他披著大衣，靠在窗口，死死盯著屯子南頭孫寡婦家的方向。
手里緊緊攥著一根從柴火堆里挑出來的、沉手的棗木棍子——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給他一點(diǎn)微不足道安全感的“武器”。
時(shí)間一分一秒過去，屯子里死寂一片，連狗都不叫了，仿佛所有的生靈都預(yù)感到了危險(xiǎn)，屏住了呼吸。
突然——“叮鈴……叮鈴鈴……”一陣極其細(xì)微，卻又異常清晰的鈴鐺聲，穿透了厚厚的墻壁和寒冷的夜空，鉆進(jìn)了王巖的耳朵里。
那鈴聲飄忽不定，時(shí)遠(yuǎn)時(shí)近，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詭異韻律，不像是現(xiàn)實(shí)中存在的聲響，倒像是首接響在人的腦子里。
王巖渾身一僵，猛地站首身體。
來了！
他毫不猶豫，拉開門，一頭扎進(jìn)了冰冷的夜色中。
他循著那詭異的鈴聲，朝著孫寡婦家狂奔。
腳下的雪泥被他踩得咯吱作響，在死寂的屯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越靠近孫寡婦家，那鈴聲就越清晰，也越讓人心神不寧，仿佛有無數(shù)根冰冷的針在刺扎著耳膜和神經(jīng)。
終于，他看到了。
孫寡婦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外，籠罩著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稀薄的灰黑色霧氣。
一個(gè)矮小、佝僂的身影，正站在那霧氣之中，面對著緊閉的木門。
正是胡三爺。
他依舊穿著那件舊棉襖，佝僂著背，手里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站著。
但那詭異的、催命符般的鈴鐺聲，正是以他為中心，不斷散發(fā)出來。
“胡三爺！”
王巖在距離他十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舉起手中的棗木棍，聲音因?yàn)榫o張和奔跑而有些嘶啞，“住手！
那孩子是無辜的！”
胡三爺緩緩地轉(zhuǎn)過身。
月光下，他的臉隱藏在深重的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如同鬼火，冰冷地落在王巖身上。
“無辜？”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和那清脆的鈴聲形成詭異的對比，“他弄丟了俺老仙兒的‘引魂鈴’，驚擾了清凈，就是欠了債?！?br>
“一個(gè)鈴鐺而己！
我賠給你！
多少錢我都賠！”
王巖試圖講理。
“賠？”
胡三爺嗤笑一聲，“拿啥賠？
這鈴鐺，沾過債主的魂氣，是俺家老仙兒點(diǎn)名要的物件。
你賠得起？”
話音未落，那圍繞在房屋周圍的灰黑色霧氣驟然翻涌起來，鈴聲陡然變得急促、尖銳，像是有無數(shù)冤魂在同時(shí)尖嘯！
“哇——！”
屋子里，傳出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孫寡婦驚恐的哀求聲也夾雜其中：“三爺！
三爺饒命?。?br>
娃知道錯(cuò)了！
俺給您磕頭了！
鈴鐺俺一定找回來！
求您放過俺娃吧！”
胡三爺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重新轉(zhuǎn)向房門，佝僂的身影在灰霧中仿佛膨脹了一些，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抬起枯瘦的手，緩緩伸向那扇薄弱的木門。
王巖目眥欲裂，他知道，一旦讓胡三爺?shù)氖峙龅侥巧乳T，里面的孩子就完了！
“我讓你住手！”
王巖熱血上涌，也顧不得什么恐懼了，大吼一聲，掄起手中的棗木棍，用盡全力朝著胡三爺?shù)暮蟊吃胰ィ?br>
就在棗木棍即將碰到胡三爺身體的瞬間——“嗡！”
一股無形卻龐大無比的力量猛地從胡三爺身上爆發(fā)出來，如同撞擊的銅鐘！
王巖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頭一甜，整個(gè)人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雪泥地里，棗木棍脫手飛出，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胸口劇痛，一口氣差點(diǎn)沒喘上來。
胡三爺甚至沒有回頭，他的手，己經(jīng)按在了孫寡婦家的木門上。
門內(nèi)，孩子的哭聲和孫寡婦的哀求聲，戛然而止。
只有那詭異的、越來越響的鈴鐺聲，在死寂的夜空下，歡快地、貪婪地鳴響著，預(yù)示著又一條鮮活的生命，即將成為拯救另一個(gè)靈魂的冰冷祭品。
王巖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看著那佝僂的背影和翻涌的灰霧，絕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rèn)識到，在這種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他的掙扎，是多么的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