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兩秒。
周明筷子停在半空："什么？"
朵朵舔掉嘴角的米粒："張阿姨說，爸爸晚上在陽臺(tái)上偷偷哭，像朵朵找不到玩具那樣哭。"
周明后背一僵。
三天前的凌晨?jī)牲c(diǎn)，母親忌日。他睡不著，去陽臺(tái)抽煙，對(duì)著夜空掉了幾滴淚。那是他三十二年來少有的脆弱時(shí)刻——沒人看見，沒人知道，連林薇都睡得死沉。
他緩緩轉(zhuǎn)頭，看向張姐。
張姐正低頭給朵朵擦嘴，表情平靜："小孩子瞎說的。周先生您別往心里去。"
"她怎么知道的？"周明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diǎn)干。
張姐抬起頭，眼神坦蕩："哦，我那天晚上起來給朵朵蓋被子，看見您在陽臺(tái)站著。我以為您睡不著想心事，就跟朵朵隨口說了句爸爸晚上想事情會(huì)難過。小孩子轉(zhuǎn)述不準(zhǔn)，就變成哭了。"
合情合理。
周明松了口氣，低頭喝粥。
張姐起身去廚房盛湯，經(jīng)過他身后時(shí)，腳步?jīng)]停。
但她嘴角勾了一下。
很輕，很快。
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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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那天上班心神不寧。
他反復(fù)回憶凌晨?jī)牲c(diǎn)的陽臺(tái)——客廳拉著窗簾，從臥室方向根本看不見陽臺(tái)。張姐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更不可能"看見"。
除非她當(dāng)時(shí)也在陽臺(tái)上。
或者，她一直在看著他。
晚上回家，周明刻意在車?yán)锒嘧艘粫?huì)兒。他盯著自家窗戶，算時(shí)間——從張姐房間的窗戶，能不能看到車位？
不能。角度不對(duì)。
他上樓推開門，家里一切如常。朵朵在看動(dòng)畫片，張姐在廚房忙活，林薇還沒回來。
"爸爸！"朵朵跑過來，"張阿姨今天教我背詩！"
"背什么詩？"
朵朵清清嗓子："床前明月光，爸爸偷偷哭。舉頭望明月，低頭心里苦。"
周明愣住。
張姐從廚房探出頭，笑罵："朵朵別瞎改詩！那是我教你的《靜夜思》，你亂改什么？"
朵朵吐吐舌頭，跑開了。
周明站在原地，看著張姐重新縮回廚房的背影。
她剛才那句"朵朵別瞎改詩"，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排練過。
自然得像在掩飾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走廊盡頭——張姐的房間。
門虛掩著。
這是一個(gè)月來，他第一次看到這扇門沒鎖。
周明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