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生親
第1章 慶功宴的余味與兩條紅杠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成一條璀璨的河。
林疏月端著香檳杯，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杯壁，站在宴會廳的角落。
空氣里浮動著香水、酒精與勝利混雜的氣息。
耳邊是斷續(xù)的恭維與笑聲，像**音般嗡嗡作響。
“疏月，這回可真給咱們總監(jiān)長臉！”
李曉蕓湊過來，臉頰泛著興奮的紅，“‘思創(chuàng)’的單子都能拿下，業(yè)內(nèi)多少人盯著呢?！?br>
林疏月牽起嘴角，弧度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團隊功勞?！?br>
她聲音溫和，聽不出太多波瀾。
目光卻下意識地掃向不遠處被眾人圍著的周總監(jiān)——那個微微發(fā)福的中年男人正笑著拍合作方代表的肩，意氣風(fēng)發(fā)。
是她帶領(lǐng)團隊熬了整整三個月，改了十一版方案，在最后一輪競標中用那份精準刺痛市場焦慮的數(shù)據(jù)可視化報告，一錘定音。
但此刻，站在光環(huán)中央接受掌聲的，永遠不會是執(zhí)行者。
杯中的氣泡細密地上升、破裂。
林疏月小呷一口，甜膩中帶著澀。
胃里忽然泛起一絲細微的、莫名的痙攣。
她輕輕按了按上腹，只當(dāng)是空腹飲酒的不適。
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鎖屏上是陳默十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還在應(yīng)酬？
少喝點，結(jié)束告訴我?！?br>
簡短的關(guān)心。
她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復(fù)：“快結(jié)束了。
想你。”
發(fā)送成功。
卻沒有立刻收到回復(fù)。
“看什么呢，等陳公子查崗呀？”
李曉蕓揶揄地笑，“你們倆也夠膩的，談了兩年還跟熱戀似的?！?br>
林疏月收起手機，沒接話，只是笑意淡了些。
熱戀嗎？
或許吧。
陳默是那種挑不出錯的男友，家世體面，工作光鮮，舉止永遠得體。
他會記得所有紀念日，送合乎心意的禮物，說恰到好處的情話。
就像他今天這條信息——無可指摘，卻總隔著一層精致的、觸摸不到溫度的玻璃。
慶功宴在周總監(jiān)豪氣地宣布“今晚所有消費記我賬上”的喧鬧中步入**。
林疏月尋了個空隙，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悄然離場。
電梯勻速下降，鏡面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妝容依舊精致，裸粉色的口紅，眼線勾勒出恰到好處的上揚弧度，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裙。
是職場精英該有的模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太陽穴在隱隱作脹，下腹持續(xù)傳來那種陌生的、沉墜的隱痛。
不是生理期該來的時間。
但確實推遲了。
這個念頭像一粒無意間落入心湖的石子，蕩開細微的漣漪。
她試圖按壓下去——大概是最近壓力太大，作息紊亂。
走出酒店，初秋的夜風(fēng)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酒意，也讓那絲不安更加清晰。
她裹緊外套，站在路邊等車。
手機安靜著，陳默沒有回復(fù)。
網(wǎng)約車很快抵達。
車廂內(nèi)彌漫著廉價的香薰味。
她靠在后座，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漫上來。
慶功宴上的喧囂褪去，剩下的是獨自面對長夜的空茫。
二十八歲，事業(yè)小成，戀情穩(wěn)定，在旁人眼中己是“人生贏家”的模板。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某處始終有個填不滿的空洞，搖搖晃晃，需要不斷用外界的認可、確定的規(guī)劃、可期的未來去加固。
車窗外光影流轉(zhuǎn)。
她忽然想起上周，和陳默在他公寓吃晚飯時，電視里正播著一部家庭劇，男女主角為孩子入學(xué)煩惱。
陳默當(dāng)時隨口說：“小孩真是麻煩，還是丁克清凈。”
她正在夾菜的手頓了頓，半開玩笑地問：“那**媽不催??？”
他笑了笑，沒正面回答：“還早呢，先過好二人世界。”
當(dāng)時不覺得有什么。
此刻回想，那笑容里似乎有些別的東西，一閃而過，抓不住。
到家，踢掉高跟鞋。
冰冷的木地板刺痛腳心。
公寓是租的，一室一廳，布置得簡約溫馨，窗臺上幾盆綠蘿長得茂盛。
這是她在這個城市奮斗六年，為自己掙來的、小小的安身之處。
她徑首走向衛(wèi)生間。
鏡子里的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
從包里取出那個在藥店猶豫再三才買下的驗孕棒時，手指有些涼。
按說明*作，等待的那幾分鐘，寂靜被無限拉長。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著胸腔。
兩條紅杠。
清晰得刺眼。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盯著那小小的顯示窗口，腦子里一片空白。
沒有預(yù)想中的狂喜或驚恐，只有巨大的、近乎真空的茫然。
半晌，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懷孕了。
她和陳默的孩子。
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驗孕棒被攥在手心，塑料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混亂的思緒開始翻涌：工作怎么辦？
剛剛升職，新項目正要啟動。
房子？
現(xiàn)在的公寓太小了。
婚禮？
陳默從未正式求過婚，雖然雙方父母見過面，也默許了關(guān)系，但具體計劃……還有他的態(tài)度，他上次說的“丁克”……無數(shù)現(xiàn)實問題如冰冷的潮水涌來，沖散了最初的茫然，代之以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不，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首先，要告訴陳默。
這是兩個人的事情。
她拿起手機，點開置頂?shù)膶υ捒颉?br>
最后一條還是她發(fā)出的“想你”，孤零零的，沒有回復(fù)。
己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通常在忙什么？
這個時間，也許在加班，也許有應(yīng)酬。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
該怎么開口？
首接發(fā)照片？
太突兀了。
打字說明？
又顯得過于平淡。
斟酌再三，她緩緩輸入：“默，你還在忙嗎？
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談?wù)劇！?br>
發(fā)送。
等待。
秒針的走動仿佛有了聲響。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沒有新消息提示。
胃里的不適感又出現(xiàn)了，這次更明顯，伴隨著微微的惡心。
她起身，接了杯溫水慢慢喝下，試圖平復(fù)。
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那里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她和陳默去年在海邊的合影。
他摟著她的肩，兩人對著鏡頭笑，陽光燦爛。
看起來多么般配，多么幸福。
心底那絲不安又悄悄探出頭。
為什么還不回復(fù)？
平時即便在開會，他也會抽空回個“在忙，稍等”。
十分鐘過去了。
林疏月坐回沙發(fā)，把驗孕棒放在茶幾上，就擱在相框旁邊。
鮮明的對比，像個無聲的諷刺。
她抱住膝蓋，一種混合著期待、焦慮、委屈和無助的復(fù)雜情緒緩緩升騰。
在這個本該由兩個人共同面對的時刻，她卻只能獨自守著這個驚天動地的秘密，在寂靜的房間里等待。
她又發(fā)了一條：“是關(guān)于我們未來的事。
很重要?！?br>
幾乎是消息發(fā)出的瞬間，對話框頂部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她的心猛地提起來。
那提示閃動了很久，斷斷續(xù)續(xù)，仿佛對方在反復(fù)斟酌、刪改。
終于，新消息跳了出來：“疏月，剛結(jié)束一個電話會議。
什么事這么嚴肅？
別嚇我?！?br>
避重就輕，甚至帶點刻意的輕松。
林疏月盯著那行字，剛才翻涌的情緒忽然冷卻了一些，變得凝重。
她不再猶豫，拿起驗孕棒，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發(fā)送過去。
沒有文字說明。
圖片傳輸成功。
然后，是比之前更漫長的、死寂般的沉默。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沒有再出現(xiàn)。
仿佛石沉大海。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而公寓內(nèi)，時間仿佛停滯了。
林疏月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光亮映在她瞳孔里，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沒有任何回復(fù)。
沒有電話打進來。
先前那些關(guān)于未來、關(guān)于壓力的紛亂思緒，此刻都被一個更尖銳、更冰冷的問題取代：他為什么沉默？
如果是驚喜，不該立刻打電話來嗎？
如果是擔(dān)憂，也該有反應(yīng)。
哪怕是驚慌失措，也好過這徹底的、令人心慌的寂靜。
她想起慶功宴上他那條挑不出錯卻隔閡的短信，想起他談?wù)摵⒆訒r回避的笑容，想起這一個多小時里他異常的“忙碌”和延遲的回復(fù)……無數(shù)細碎的片段，在此刻被這條沉默的溝壑串聯(lián)起來，蒙上了一層晦暗不明的色彩。
小腹又傳來一下輕微的抽痛。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仿佛想保護那個剛剛確認存在、卻己似乎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手機屏幕終于暗了下去，徹底歸于黑暗。
林疏月沒有再去點亮它。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fā)里，在滿室孤寂的燈光下，等待著。
等待著一聲鈴響，一句回復(fù)，一個解釋，或者……等待著一個她開始不敢去細想的可能性。
夜，還很長。
而答案，仿佛懸在深淵之上，不知何時才會墜落。
林疏月端著香檳杯，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杯壁，站在宴會廳的角落。
空氣里浮動著香水、酒精與勝利混雜的氣息。
耳邊是斷續(xù)的恭維與笑聲，像**音般嗡嗡作響。
“疏月，這回可真給咱們總監(jiān)長臉！”
李曉蕓湊過來，臉頰泛著興奮的紅，“‘思創(chuàng)’的單子都能拿下，業(yè)內(nèi)多少人盯著呢?！?br>
林疏月牽起嘴角，弧度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團隊功勞?！?br>
她聲音溫和，聽不出太多波瀾。
目光卻下意識地掃向不遠處被眾人圍著的周總監(jiān)——那個微微發(fā)福的中年男人正笑著拍合作方代表的肩，意氣風(fēng)發(fā)。
是她帶領(lǐng)團隊熬了整整三個月，改了十一版方案，在最后一輪競標中用那份精準刺痛市場焦慮的數(shù)據(jù)可視化報告，一錘定音。
但此刻，站在光環(huán)中央接受掌聲的，永遠不會是執(zhí)行者。
杯中的氣泡細密地上升、破裂。
林疏月小呷一口，甜膩中帶著澀。
胃里忽然泛起一絲細微的、莫名的痙攣。
她輕輕按了按上腹，只當(dāng)是空腹飲酒的不適。
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鎖屏上是陳默十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還在應(yīng)酬？
少喝點，結(jié)束告訴我?！?br>
簡短的關(guān)心。
她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復(fù)：“快結(jié)束了。
想你。”
發(fā)送成功。
卻沒有立刻收到回復(fù)。
“看什么呢，等陳公子查崗呀？”
李曉蕓揶揄地笑，“你們倆也夠膩的，談了兩年還跟熱戀似的?！?br>
林疏月收起手機，沒接話，只是笑意淡了些。
熱戀嗎？
或許吧。
陳默是那種挑不出錯的男友，家世體面，工作光鮮，舉止永遠得體。
他會記得所有紀念日，送合乎心意的禮物，說恰到好處的情話。
就像他今天這條信息——無可指摘，卻總隔著一層精致的、觸摸不到溫度的玻璃。
慶功宴在周總監(jiān)豪氣地宣布“今晚所有消費記我賬上”的喧鬧中步入**。
林疏月尋了個空隙，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悄然離場。
電梯勻速下降，鏡面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妝容依舊精致，裸粉色的口紅，眼線勾勒出恰到好處的上揚弧度，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裙。
是職場精英該有的模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太陽穴在隱隱作脹，下腹持續(xù)傳來那種陌生的、沉墜的隱痛。
不是生理期該來的時間。
但確實推遲了。
這個念頭像一粒無意間落入心湖的石子，蕩開細微的漣漪。
她試圖按壓下去——大概是最近壓力太大，作息紊亂。
走出酒店，初秋的夜風(fēng)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酒意，也讓那絲不安更加清晰。
她裹緊外套，站在路邊等車。
手機安靜著，陳默沒有回復(fù)。
網(wǎng)約車很快抵達。
車廂內(nèi)彌漫著廉價的香薰味。
她靠在后座，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漫上來。
慶功宴上的喧囂褪去，剩下的是獨自面對長夜的空茫。
二十八歲，事業(yè)小成，戀情穩(wěn)定，在旁人眼中己是“人生贏家”的模板。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某處始終有個填不滿的空洞，搖搖晃晃，需要不斷用外界的認可、確定的規(guī)劃、可期的未來去加固。
車窗外光影流轉(zhuǎn)。
她忽然想起上周，和陳默在他公寓吃晚飯時，電視里正播著一部家庭劇，男女主角為孩子入學(xué)煩惱。
陳默當(dāng)時隨口說：“小孩真是麻煩，還是丁克清凈。”
她正在夾菜的手頓了頓，半開玩笑地問：“那**媽不催??？”
他笑了笑，沒正面回答：“還早呢，先過好二人世界。”
當(dāng)時不覺得有什么。
此刻回想，那笑容里似乎有些別的東西，一閃而過，抓不住。
到家，踢掉高跟鞋。
冰冷的木地板刺痛腳心。
公寓是租的，一室一廳，布置得簡約溫馨，窗臺上幾盆綠蘿長得茂盛。
這是她在這個城市奮斗六年，為自己掙來的、小小的安身之處。
她徑首走向衛(wèi)生間。
鏡子里的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
從包里取出那個在藥店猶豫再三才買下的驗孕棒時，手指有些涼。
按說明*作，等待的那幾分鐘，寂靜被無限拉長。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著胸腔。
兩條紅杠。
清晰得刺眼。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盯著那小小的顯示窗口，腦子里一片空白。
沒有預(yù)想中的狂喜或驚恐，只有巨大的、近乎真空的茫然。
半晌，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懷孕了。
她和陳默的孩子。
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驗孕棒被攥在手心，塑料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混亂的思緒開始翻涌：工作怎么辦？
剛剛升職，新項目正要啟動。
房子？
現(xiàn)在的公寓太小了。
婚禮？
陳默從未正式求過婚，雖然雙方父母見過面，也默許了關(guān)系，但具體計劃……還有他的態(tài)度，他上次說的“丁克”……無數(shù)現(xiàn)實問題如冰冷的潮水涌來，沖散了最初的茫然，代之以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不，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首先，要告訴陳默。
這是兩個人的事情。
她拿起手機，點開置頂?shù)膶υ捒颉?br>
最后一條還是她發(fā)出的“想你”，孤零零的，沒有回復(fù)。
己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通常在忙什么？
這個時間，也許在加班，也許有應(yīng)酬。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
該怎么開口？
首接發(fā)照片？
太突兀了。
打字說明？
又顯得過于平淡。
斟酌再三，她緩緩輸入：“默，你還在忙嗎？
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談?wù)劇！?br>
發(fā)送。
等待。
秒針的走動仿佛有了聲響。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沒有新消息提示。
胃里的不適感又出現(xiàn)了，這次更明顯，伴隨著微微的惡心。
她起身，接了杯溫水慢慢喝下，試圖平復(fù)。
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那里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她和陳默去年在海邊的合影。
他摟著她的肩，兩人對著鏡頭笑，陽光燦爛。
看起來多么般配，多么幸福。
心底那絲不安又悄悄探出頭。
為什么還不回復(fù)？
平時即便在開會，他也會抽空回個“在忙，稍等”。
十分鐘過去了。
林疏月坐回沙發(fā)，把驗孕棒放在茶幾上，就擱在相框旁邊。
鮮明的對比，像個無聲的諷刺。
她抱住膝蓋，一種混合著期待、焦慮、委屈和無助的復(fù)雜情緒緩緩升騰。
在這個本該由兩個人共同面對的時刻，她卻只能獨自守著這個驚天動地的秘密，在寂靜的房間里等待。
她又發(fā)了一條：“是關(guān)于我們未來的事。
很重要?！?br>
幾乎是消息發(fā)出的瞬間，對話框頂部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她的心猛地提起來。
那提示閃動了很久，斷斷續(xù)續(xù)，仿佛對方在反復(fù)斟酌、刪改。
終于，新消息跳了出來：“疏月，剛結(jié)束一個電話會議。
什么事這么嚴肅？
別嚇我?！?br>
避重就輕，甚至帶點刻意的輕松。
林疏月盯著那行字，剛才翻涌的情緒忽然冷卻了一些，變得凝重。
她不再猶豫，拿起驗孕棒，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發(fā)送過去。
沒有文字說明。
圖片傳輸成功。
然后，是比之前更漫長的、死寂般的沉默。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沒有再出現(xiàn)。
仿佛石沉大海。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而公寓內(nèi)，時間仿佛停滯了。
林疏月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光亮映在她瞳孔里，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沒有任何回復(fù)。
沒有電話打進來。
先前那些關(guān)于未來、關(guān)于壓力的紛亂思緒，此刻都被一個更尖銳、更冰冷的問題取代：他為什么沉默？
如果是驚喜，不該立刻打電話來嗎？
如果是擔(dān)憂，也該有反應(yīng)。
哪怕是驚慌失措，也好過這徹底的、令人心慌的寂靜。
她想起慶功宴上他那條挑不出錯卻隔閡的短信，想起他談?wù)摵⒆訒r回避的笑容，想起這一個多小時里他異常的“忙碌”和延遲的回復(fù)……無數(shù)細碎的片段，在此刻被這條沉默的溝壑串聯(lián)起來，蒙上了一層晦暗不明的色彩。
小腹又傳來一下輕微的抽痛。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仿佛想保護那個剛剛確認存在、卻己似乎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手機屏幕終于暗了下去，徹底歸于黑暗。
林疏月沒有再去點亮它。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fā)里，在滿室孤寂的燈光下，等待著。
等待著一聲鈴響，一句回復(fù)，一個解釋，或者……等待著一個她開始不敢去細想的可能性。
夜，還很長。
而答案，仿佛懸在深淵之上，不知何時才會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