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真------------------------------------------，沈孤鴻以為修煉會輕松一些。。，接下來的凝真境，才是真正的煎熬。，凝真境要將體內(nèi)散亂的元氣凝聚成絲，化為純粹的“真力”。真力比元氣凝實十倍，威力也大十倍，可以讓肉身強(qiáng)度與爆發(fā)力大幅提升。但凝聚真力的過程，就像把一捆散亂的麻繩擰成一股鋼索——需要反復(fù)擠壓、錘煉、提純?！霸獨馐菤?，真力是絲?！蹦嗥兴_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氣無形無質(zhì)，散在經(jīng)脈里，用一點少一點。真力凝成絲，盤踞在丹田和經(jīng)脈中，可以循環(huán)往復(fù)，生生不息。你現(xiàn)在淬體初階，體內(nèi)的元氣像霧；等到了凝真境，真力就像水；到了化液境，水變成液珠；到了凡蛻境，液珠凝固成丹元?！保骸澳庆`境呢？靈境是真力之外，多了靈識和靈氣?！蹦嗥兴_說，“靈醒境開啟靈識，可以感知天地靈氣；御氣境可以操控靈氣，施展術(shù)法；化形境靈氣具象化，凝聚靈鎧靈刃；通靈境與天地共鳴，借用自然之力。每一境都是一重天，差距大得你想象不到?！薄ＫB凝真境都沒到，想靈境太遠(yuǎn)了。“別好高騖遠(yuǎn)?！蹦嗥兴_看出他的心思，“一步一步來。你先把凝真境練好，根基打牢。凝真境分初、中、高三階，你至少要在這一境打磨三年。”。。三年后他十歲，還在凝真境。而江無岸已經(jīng)是化道境，甚至可能更高。。。泥菩薩說得對，根基最重要。他不想為了求快，死在心魔手里。---，比淬體更苦。
淬體是錘煉肉身，疼是真疼，但疼過了就過了。凝真是凝聚真力，需要日復(fù)一日地壓縮元氣，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經(jīng)脈。這個過程不疼，但極其枯燥，枯燥到讓人發(fā)瘋。
每天夜里，沈孤鴻盤腿打坐，引導(dǎo)體內(nèi)的元氣沿著經(jīng)脈運行。元氣每運行一周天，就會凝實一分。他要讓元氣運行三十六個周天，才能凝聚出一縷頭發(fā)絲細(xì)的真力。
三十六個周天，需要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后，一縷真力凝聚成功，盤踞在丹田里。然后是下一縷，再下一縷……
泥菩薩說，凝真初階需要凝聚九縷真力，中階需要三十六縷，高階需要八十一縷。每多一縷，難度翻倍。
沈孤鴻用了三個月，凝聚出第一縷真力。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換了一副身體。那一縷真力雖然細(xì)得像頭發(fā)絲，但運轉(zhuǎn)起來時，渾身的力量都被帶動，速度和爆發(fā)力提升了三成不止。
“凝真初階?！蹦嗥兴_檢查后說，“還不錯，比老子預(yù)想的快一點。繼續(xù)?！?br>沈孤鴻繼續(xù)。
第二縷真力，用了兩個月。
第三縷，用了兩個月。
**縷，用了一個半月。
越往后越快。不是因為他天賦變好了，而是體內(nèi)的經(jīng)脈被真力沖刷得越來越寬，元氣運行的速度越來越快。到第八個月時，他已經(jīng)凝聚出九縷真力，達(dá)到凝真初階**。
第九個月，他開始沖擊凝真中階。
中階需要三十六縷真力。他已經(jīng)有九縷，還需要二十七縷。
這二十七縷，他用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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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沈孤鴻八歲。
他每天的生活一成不變：白天砍柴挑水，夜里打坐修煉。砍柴的柴刀換了三把，挑水的木桶換了四個，院子里的干草堆換了一茬又一茬。泥菩薩還是老樣子，白天喝酒睡覺，夜里偶爾指點幾句，大多數(shù)時候不管他。
這一年里，他只離開過青牛鎮(zhèn)一次。
那是春天的一個午后，泥菩薩忽然讓他停下修煉，帶他出門。
“去哪？”沈孤鴻問。
“藥王谷。”泥菩薩說，“趙老鬼派人送了封信來，說有事商量。老子懶得去，但不去又顯得怕了他。你陪老子走一趟，長長見識?！?br>沈孤鴻想起一年前那兩個黑衣人，問：“要打架？”
泥菩薩笑了：“打什么架，趙老鬼不敢。他要是敢動手，老子當(dāng)年就把他藥王谷拆了。走吧，就當(dāng)散心。”
藥王谷在青牛鎮(zhèn)東邊三百里，坐驢車要走三天。
那是沈孤鴻第一次出遠(yuǎn)門。他坐在驢車上，看著沿途的風(fēng)景從農(nóng)田變成山林，從山林變成險峰，從險峰變成云霧繚繞的深谷。泥菩薩一路上只顧喝酒，偶爾說幾句不著邊際的話，大多數(shù)時候沉默。
第三天傍晚，他們到了藥王谷。
谷口立著一座石牌坊，上面刻著三個大字：藥王谷。牌坊后是一條青石路，蜿蜒向山谷深處。路兩旁種滿了藥材，有人參、靈芝、首烏，還有一些沈孤鴻不認(rèn)識的奇花異草。
一個穿著錦袍的老者站在牌坊下等著。他胖得像尊彌勒佛，臉上堆著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匆娔嗥兴_，他拱手行禮：
“泥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br>泥菩薩跳下驢車，也不還禮，只是點了點頭：“趙老鬼，有話快說，老子趕時間?！?br>趙無極——藥王谷谷主——也不惱，笑著側(cè)身引路：“泥兄請，谷里備了薄酒，邊喝邊談?！?br>泥菩薩抬腳就走。沈孤鴻跟在他身后，抱著夜止刀，一言不發(fā)。
趙無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笑得更深了。
藥王谷很大，亭臺樓閣依山而建，到處彌漫著藥香。趙無極把他們帶到一間雅致的客堂，桌上擺滿了酒菜。泥菩薩毫不客氣地坐下，抓起酒壺就灌。
趙無極坐在他對面，笑著說：“泥兄這些年隱居青牛鎮(zhèn)，倒是清閑?！?br>“少廢話。”泥菩薩放下酒壺，“說吧，找老子什么事？”
趙無極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沉默片刻，說：“九幽殿的人來找過我。”
沈孤鴻心中一震。
泥菩薩面無表情，只是又灌了口酒。
“他們問我，知不知道血刀后人的下落。”趙無極看著泥菩薩，“我說不知道。他們不信，在我谷里搜了三天，搜完還留下話——如果發(fā)現(xiàn)線索，必須立刻上報，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泥菩薩終于放下酒壺，盯著趙無極：“所以你叫老子來，是想把老子賣了？”
趙無極搖頭：“泥兄誤會了。我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九幽殿最近動作頻繁，七大無常出動了三個，似乎在找什么東西。我猜，跟當(dāng)年那場大戰(zhàn)有關(guān)?！?br>泥菩薩沉默。
“我知道你護(hù)著那孩子。”趙無極看向沈孤鴻，“我也知道那孩子體內(nèi)有什么。我不問，也不想知道。但我要提醒你，九幽殿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查到我這兒，遲早會查到青牛鎮(zhèn)。到時候……”
“到時候再說?！蹦嗥兴_打斷他，“老子活了這么多年，還怕他們？”
趙無極嘆了口氣，不再勸。
那頓飯吃了兩個時辰。臨走時，趙無極讓人包了一大包藥材，說是給泥菩薩補身體。泥菩薩沒推辭，拎著藥材上了驢車。
回去的路上，泥菩薩一直沒說話。
沈孤鴻也沒問。但他把“七大無常出動了三個”這句話，牢牢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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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牛鎮(zhèn)后，沈孤鴻修煉得更拼命了。
白天他除了砍柴挑水，還開始練刀。夜止刀一直被他用藤條捆著背在身后，很少出鞘?，F(xiàn)在他每天抽出一個時辰，在院子里練刀。
泥菩薩沒教他刀法，他就自己瞎練。劈、砍、撩、刺，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才停下。
夜里他打坐的時間更長了。以前三個時辰，現(xiàn)在四個、五個。有時候天快亮了才睡，睡一個時辰又起來。
泥菩薩看在眼里，沒說什么。
十歲那年春天，沈孤鴻終于凝聚出三十六縷真力，達(dá)到凝真中階。
泥菩薩檢查完，點了點頭：“還行。接下來凝真高階，需要八十一縷真力。你已經(jīng)有三十六縷，還需要四十五縷。以你現(xiàn)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兩年?！?br>兩年。
沈孤鴻算了算，兩年后他十二歲，凝真高階。然后還有化液境、凡蛻境，才能到靈境。
太慢了。
但他沒有抱怨。他只是一如既往地修煉，白天練刀，夜里打坐，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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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那年秋天，一件事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那天傍晚，他砍柴回來，發(fā)現(xiàn)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色僧袍，是個和尚，年紀(jì)不大，二十來歲，面容清秀，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他雙手合十，站在院門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孤鴻警惕地停下腳步，手按在刀柄上。
和尚看見他，笑了笑：“小施主，請問泥菩薩可是住在這里？”
沈孤鴻沒回答，反問：“你是誰？”
“貧僧無念?！焙蜕姓f，“從靈隱寺來，找泥菩薩討杯茶喝?！?br>沈孤鴻盯著他看了片刻，推開院門走進(jìn)去。泥菩薩正在屋里喝酒，聽見動靜，抬頭問：“誰？”
“一個和尚?！?a href="/tag/shenguh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孤鴻說，“叫無念，說找你討茶?！?br>泥菩薩愣了一下，隨即起身出門?？匆娔莻€和尚，他難得露出笑容：“小禿驢，你怎么來了？”
和尚合十行禮：“師父讓我來看看你，順便帶句話。”
“什么話？”
和尚看了沈孤鴻一眼，沒有說。
泥菩薩擺擺手：“說吧，他聽不得什么？”
和尚沉吟片刻，說：“師父說，九幽殿已經(jīng)查到青牛鎮(zhèn)了。讓你早做準(zhǔn)備?！?br>沈孤鴻心中一緊。
泥菩薩倒是鎮(zhèn)定，點了點頭：“知道了。進(jìn)來坐。”
那一夜，泥菩薩和那個叫無念的和尚在屋里談了很久。沈孤鴻被支出去，坐在院子里練刀。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知道偶爾有笑聲傳出，像是老友重逢。
無念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臨走時，他看了沈孤鴻一眼，雙手合十：
“小施主，保重。”
沈孤鴻點頭，沒說話。
無念走后，泥菩薩把沈孤鴻叫進(jìn)屋。
“九幽殿要來了?！彼f，開門見山，“最多半年，他們就會查到青牛鎮(zhèn)。到時候老子護(hù)不住你，你得自己走?！?br>沈孤鴻沉默片刻，問：“去哪？”
泥菩薩看著他，眼神復(fù)雜：“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沈孤鴻想了想，搖頭。
“那老子給你指條路?！蹦嗥兴_說，“往北三千里，有座山叫天柱山。山上有個門派叫‘天刀宗’，專修刀法。你帶著夜止刀去，找個叫‘?dāng)嗟丁娜耍堰@柄刀給他看。他會收留你。”
沈孤鴻問：“斷刀是誰？”
“****故交。”泥菩薩說，“當(dāng)年跟你爺爺一起打過仗的人。他欠你爺爺一條命，會還的?！?br>沈孤鴻沉默。
“還有半年。”泥菩薩說，“這半年里，你要突破凝真高階，沖擊化液境。至少要到化液境，才有幾分自保之力?！?br>沈孤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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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他修煉得更瘋了。
白天練刀，四個時辰；夜里打坐，直到天亮。困了就用冷水洗臉，餓了就啃干糧。泥菩薩偶爾給他熬些藥湯補身體，大多數(shù)時候讓他自己熬。
三個月后，他凝聚出八十一縷真力，達(dá)到凝真高階**。
泥菩薩檢查完，點了點頭：“不錯。接下來是化液境。”
化液境，是將真力液化，在丹田內(nèi)形成一枚旋轉(zhuǎn)的真力液珠。這一步比凝真更難，也更危險。真力液化時會釋放大量熱量，如果控制不好，會燒毀經(jīng)脈，變成廢人。
泥菩薩讓他每天用真力沖刷經(jīng)脈，一遍又一遍，直到經(jīng)脈適應(yīng)那種熱度。
這個過程枯燥又痛苦。真力沖刷經(jīng)脈時，經(jīng)脈會發(fā)熱、發(fā)脹，像被人從里面撐開。一開始他只能堅持一炷香，后來慢慢延長到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兩個月后，他的經(jīng)脈終于適應(yīng)了真力的熱度。
那天夜里，泥菩薩讓他盤腿坐好，自己坐在他對面。
“今晚開始沖擊化液?！蹦嗥兴_說，“過程會很難受，你要忍住。如果忍不住，經(jīng)脈燒毀，神仙也救不了你?！?br>沈孤鴻點頭。
“開始。”
他閉上眼，引導(dǎo)丹田內(nèi)的八十一縷真力緩緩旋轉(zhuǎn)。越轉(zhuǎn)越快，越轉(zhuǎn)越急，真力之間開始摩擦、碰撞，產(chǎn)生熱量。
熱。
一開始只是溫?zé)?，像泡在溫水里。然后越來越熱，溫水變成熱水，熱水變成開水，開水變成滾燙的油。
他的臉開始發(fā)紅，額頭滲出汗水，汗水剛出來就被蒸發(fā)，變成白氣升騰。他的身體像一座火爐，從內(nèi)到外燒起來。
疼。
比淬體時還疼。那種疼不是割肉，是燒灼，是每一個細(xì)胞都在燃燒。他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叫出來。
泥菩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繼續(xù)，別停?！?br>他繼續(xù)。
真力越轉(zhuǎn)越快，越來越熱。八十一縷真力開始融合，一縷一縷，慢慢變成一團(tuán)。那團(tuán)真力像熔化的鐵水，滾燙、粘稠，在他丹田內(nèi)緩緩旋轉(zhuǎn)。
液化了。
第一滴真力液珠凝聚成形。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天已經(jīng)亮了。
低頭看，身上全是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白霜。他渾身酸軟，但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泥菩薩坐在他對面，臉色蒼白，像大病一場。
“成了？”沈孤鴻問。
泥菩薩點頭：“化液初階?！?br>沈孤鴻握了握拳，感受體內(nèi)的變化。丹田內(nèi)，一枚芝麻大的液珠緩緩旋轉(zhuǎn)，每轉(zhuǎn)一圈，就有真力從中涌出，流遍全身。真力的質(zhì)量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是絲，現(xiàn)在是液，渾厚、凝實、充滿力量。
他十一歲，化液初階。
離江無岸，還有很遠(yuǎn)。
但至少，他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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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泥菩薩讓他早點休息，明天開始新的修煉。
沈孤鴻躺在干草堆上，抱著夜止刀，看著窗外的月光。
半年。
九幽殿還有半年就會找來。
他要在半年內(nèi)，盡可能變強(qiáng)。
他閉上眼，正要入睡，忽然聽到院外有動靜。
他睜開眼，凝神細(xì)聽。化液境的感知比凡蛻境強(qiáng)得多，他能清楚地聽到，院外有兩個人，正在低聲說話。
“就是這家？”
“沒錯。泥菩薩，當(dāng)年在道上也算一號人物，后來不知怎么窩在這破鎮(zhèn)子算卦?！?br>“他修為如何？”
“聽說廢了大半，現(xiàn)在最多靈醒境。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小心點?！?br>沈孤鴻悄然起身，摸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月光下，兩個黑衣人站在院外。一個高個子，背著一柄寬劍；一個矮個子，腰間別著兩把短刀。兩人都是修士——他能感應(yīng)到他們身上的真力波動，比他弱一些，大概在化液境左右。
不是九幽殿的人。
九幽殿的人不會這么弱。
“里面的人聽著！”高個子忽然開口，聲音囂張，“泥菩薩，出來受死！”
屋里沒動靜。泥菩薩睡得像死豬。
“不出來？”高個子冷笑，“那我們就進(jìn)去請?！?br>兩人推開院門，大搖大擺走進(jìn)來。
剛走兩步，忽然停下——沈孤鴻從門后走了出來，站在院子中央，擋在他們面前。
“哪來的小崽子？”矮個子上下打量他，“滾開，叫你師父出來。”
沈孤鴻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高個子不耐煩了，伸手去推他。
手剛碰到沈孤鴻的肩膀，忽然臉色一變——他推不動。
一個十一歲的少年，他一個化液境的修士，推不動？
“有古怪！”高個子抽身后退，拔劍出鞘，“動手！”
矮個子也拔出雙刀，兩人一左一右朝沈孤鴻攻來。
沈孤鴻沒躲。
他只是抬起雙手，分別迎向劍鋒和刀刃。
“找死！”高個子冷笑。
劍鋒斬在沈孤鴻掌心——
崩了。
那柄精鐵打造的寬劍，斬在沈孤鴻手上，劍身直接斷成兩截，斷刃飛出去釘在墻上。
矮個子的雙刀更慘。刀刃卷了口，虎口震裂，雙刀脫手飛出。
兩人愣住。
沈孤鴻也愣了一下。他知道化液境的肉身很強(qiáng)，但沒想到這么強(qiáng)?；壕车娜σ粨?，連他的皮都砍不破？
“化……化液境！”高個子聲音發(fā)顫，“他是化液境！”
矮個子臉色慘白，轉(zhuǎn)身就跑。高個子反應(yīng)慢了半拍，剛轉(zhuǎn)身，就被沈孤鴻一把抓住后頸，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別……別殺我！”高個子拼命掙扎，“我們是藥王谷的人！殺了我，谷主不會放過你！”
沈孤鴻看向泥菩薩的屋子。
屋里傳來一聲嘆息，然后泥菩薩披著衣服走出來，臉色陰沉。
“藥王谷？”泥菩薩盯著高個子，“趙老鬼的人？”
“是……是！”高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們谷主和您有舊，這次是誤會……”
“誤會**！”泥菩薩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老子躲在這破地方十二年，趙老鬼還不肯放過？”
高個子被打得滿嘴是血，不敢吭聲。
泥菩薩看向沈孤鴻：“放開他?！?br>沈孤鴻松手，高個子癱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回去告訴趙老鬼。”泥菩薩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老子現(xiàn)在不想跟他算舊賬，讓他也別來煩我。否則……”
他伸手一抓，院外三十步外的一塊磨盤大的青石憑空飛起，落在泥菩薩手中。他輕輕一握，青石碎成齏粉，從指縫簌簌落下。
高個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隔空取物，這是靈醒境的手段——泥菩薩根本不是傳說中只剩靈醒境，他至少是御氣境，甚至更高！
“滾?！?br>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沈孤鴻看著泥菩薩，眼神復(fù)雜。十二年了，他第一次見泥菩薩出手——雖然只是隨手一抓，但那份從容，那份舉重若輕，比他強(qiáng)了不知多少倍。
“看什么看？”泥菩薩瞪他，“回去睡覺?！?br>“藥王谷……”沈孤鴻問，“趙無極不是跟你示好嗎？怎么又派人來？”
泥菩薩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不是趙老鬼派來的。應(yīng)該是谷里有人自作主張，想抓你去九幽殿領(lǐng)賞?！?br>沈孤鴻明白了。
他現(xiàn)在是香餑餑。九幽殿懸賞，誰抓住他，誰就能換一場造化。藥王谷的人動心了。
“怎么辦？”他問。
泥菩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你該走了?！?br>“現(xiàn)在？”
“現(xiàn)在?！蹦嗥兴_說，“藥王谷的人能找來，九幽殿的人也能。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條?！?br>沈孤鴻沉默。
他看向這間破舊的土坯房，看向那堆睡了三年的干草，看向院子里那口挑了三年的水缸。他看向泥菩薩——這個只可信七分的老家伙，這個用血契綁住他的狡詐之徒，這個教他修煉、罵他、偶爾給他熬藥的老頭。
“我走了，你呢？”
泥菩薩一愣，隨即笑了：“老子活了幾十年，還怕他們？”
沈孤鴻沒說話。
泥菩薩擺擺手：“滾吧。往北三千里，天柱山，天刀宗，找斷刀。記住，路上別跟人動手，別暴露身份，別……”
他沒說完，沈孤鴻忽然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泥菩薩愣住了。
沈孤鴻起身，背上夜止刀，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夜色。
身后，泥菩薩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小崽子?！彼哉Z，“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