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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樓下的喧嘩聲吵醒了。

王大媽在**門口支了個大喇叭。

“好消息！好消息！社區(qū)團購大升級，廠家**，全場八折！”

“雞蛋一塊錢一斤！土豆五毛！”

“家人們快來搶啊，手慢無！”

這價格，簡直是賠本賺吆喝。

我站在窗簾后往下看。

**門口擠滿了大爺大媽，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王大媽站在人群中間叫嚷：

“大家排好隊！以后咱們這團購就是我王桂花負責(zé)了！”

“那個李安安啊，黑心得很，以前中間商賺差價，吃了咱們不少錢?！?br>
“現(xiàn)在我把她踢走了，實惠都讓給大家！”

人群里一片嘩然。

“我就說嘛，那丫頭看著老實，心眼這么多?！?br>
“虧我還給她送過自家包的餃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br>
“還是王大媽好，想著咱們老鄰居。”

聽著這些議論，我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人性，半年的付出，抵不過幾句謠言和幾毛錢的便宜。

劉嬸看見我站在陽臺上，故意大聲喊道：

“喲，安安起來啦？要不要下來買點雞蛋？給你留了兩個破殼的，便宜賣你！”

眾人哄堂大笑。

我面無表情地拉上窗簾，打開手機，那個團購群里已經(jīng)炸了鍋。

王大媽發(fā)了好幾個紅包，群里全是“王姐威武”、“王姐大氣”。

還有人@我，陰陽怪氣地說：

“@李安安，退群吧，看著怪尷尬的?！?br>
“就是，以前賺了我們那么多，是不是該吐出來點？”

我沒退群，也沒說話。

既然老陳那邊我已經(jīng)打了招呼，正規(guī)渠道肯定斷了。

那她們這些“八折”的貨，是從哪來的？

下午，一輛破破爛爛的小貨車停在了**門口。

從車上跳下來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

這就是王大媽那個“總倉主管”的侄子，趙強。

我見過他一次，滿嘴跑火車，眼神飄忽。

趙強指揮著幾個人往下搬箱子。

箱子上印著我也沒見過的雜牌子。

“姑！這批貨可是我好不容易從內(nèi)部搞出來的，都是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的好東西！”

趙強嗓門很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王大媽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趙強的肩膀。

“還是我大侄子有本事！比那個李安安強一萬倍！”

她們開始分貨。

雞蛋個頭小得可憐，上面還沾著雞屎。

土豆也是皺皺巴巴的，像是陳年庫存。

但架不住便宜啊，鄰居們搶瘋了，沒人會在意這點瑕疵。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種低價劣質(zhì)貨，也就只能騙騙一時。

等到吃出問題，或者發(fā)現(xiàn)分量不足。

反噬才剛剛開始。

晚上，我下樓扔垃圾。

路過**時，正好碰到王大媽和趙強在數(shù)錢。

桌上堆滿了紅紅綠綠的鈔票。

“姑，這生意真好做！今天一天就賺了兩千多！”

趙強數(shù)著錢，眼睛都在放光。

王大媽更是得意忘形，看見我過來，故意把錢甩得嘩嘩響。

“哎呀，這錢多了也是煩惱，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br>
“安安啊，后悔了吧？要是你當初肯聽話，這錢也有你一份?！?br>
我把垃圾袋扔進桶里，拍了拍手。

“不后悔?！?br>
“這種錢，我嫌臟?！?br>
王大媽臉色一變，剛要罵人。

趙強站了起來，流里流氣地走到我面前。

“美女，話別說得這么難聽。”

“我姑是看在鄰居面子上才沒讓你滾遠點?！?br>
“再敢陰陽怪氣，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小區(qū)待不下去？”

威脅我？

我看著趙強那副樣子，笑了笑：

“好啊，我等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