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塵煙暗渡
“陸副處長?!?br>
陸承煜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靜靜地打量著她,沒有說話,卻讓空氣都變得壓抑。
他看得很仔細(xì)。
看她微微垂著的眼睫,看她緊繃卻依舊挺拔的肩線,看她看似溫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qiáng)。
他見過太多特務(wù)處的女人,有的諂媚,有的狠厲,有的柔弱,有的精明。
唯獨顧晚辭,像一枝長在寒夜里的白梅,干凈,清冷,帶著一種與這座骯臟諜戰(zhàn)之城格格不入的氣質(zhì)。
而這種氣質(zhì),最危險。
“電訊科的人,也敢來這種地方?”陸承煜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淡淡的壓迫感。
顧晚辭垂眸:“只是路過,稍作歇息,即刻便回。”
“歇息?”陸承煜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dá)眼底,“如今的上海,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要命,顧小姐倒是好心境?!?br>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如刀:
“還是說……你在這里,等人?”
顧晚辭指尖猛地一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喉嚨。
——等人?
他是在試探,還是已經(jīng)察覺了什么?
她今晚來百樂門,的確不是巧合,而是奉命與上線接頭,接收一份關(guān)于軍統(tǒng)內(nèi)部清剿計劃的絕密情報。
而陸承煜,正是這次清剿行動的主要負(fù)責(zé)人。
一旦暴露,她死不足惜,整條情報線都會徹底斷裂。
恐懼像冰冷的蛇,一瞬間纏上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可她不能慌。
在諜戰(zhàn)里,慌張,就是死亡。
顧晚辭緩緩抬起頭,迎上陸承煜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蕩,沒有半分閃躲,聲音平靜無波:
“陸副處長說笑了,我一個小小科員,在上海無親無故,能等什么人?”
她的眼神太干凈,太坦蕩,太毫無破綻。
陸承煜盯著她看了許久,漆黑的眸子里情緒翻涌,無人能懂。
他是歸鴻,他比誰都清楚,這次軍統(tǒng)清剿行動的目標(biāo)是誰,也知道,今晚在這里,會有一場秘密接頭。
而眼前這個女人,恰好出現(xiàn)在這里,恰好屬于電訊科,恰好掌握著最核心的**渠道。
她是無辜者,還是……自己人?
又或者,是敵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