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好不容易才把我舅媽架開。

走廊里的人都看著我們。

我對媽說：“媽，車禍就是車禍，跟剪頭發(fā)沒關系?！?br>
媽躲開我的視線，一個勁的拍舅**背：“嫂子，你別急，別急。”

爸也嘆氣：“嫂子，有話好好說，咱們回家說?！?br>
沒一個人替我說話。

一回到家，客廳里坐滿了人。

舅媽坐主位，旁邊是幾個村里長輩，個個板著臉。

表哥**縮在角落的椅子里，頭埋得很低。

舅媽抬起紅腫的眼，用指節(jié)敲了敲桌子。

“篤篤”兩聲。

“二十萬，一分不能少?！?br>
她聲音沙啞，“這是我男人一條命的價錢。”

我爸**手：“嫂子，這事兒，它不沾邊啊?！?br>
舅媽冷笑一聲。

“不沾邊？

張國強，你摸著良心說，我男人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你家閨女剪完頭他就出事了？”

“村里誰不知道正月剪頭的忌諱！”

我上前一步：“舅媽，你這是敲詐！”

“敲詐？”

她猛的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你害死我男人，沒讓你償命是看在****面子上！”

“二十萬，買你個心安，便宜你了！”

我走到角落，把**從椅子上拽起來。

“**，你告訴大家，舅舅到底為什么跟你吵架？

你們吵了什么？”

**躲著我的目光，支支吾吾。

“就，就家里那點事，我，我也不太清楚?！?br>
旁邊一個輩分最大的三爺爺開了口：“國強啊，聽句勸，破財消災吧。

錢是身外物，一家人的和氣最重要?！?br>
另一個嬸子也跟著說：“是啊，這事要是傳出去，說薇薇是個不祥的人，她以后還怎么嫁人？

名聲壞了，一輩子都抬不起頭?！?br>
我爸的腰彎了下去，他掏出煙，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

我媽眼圈紅了，看看舅媽，又看看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時，一個長輩勸和時說漏了嘴。

“哎，我說富貴也是，前陣子那筆拆遷款不是剛到手嗎，日子正好過，怎么還發(fā)那么大火，開車跟人賭氣。”

這話一出，屋里一下就靜了。

我看見舅**臉色變了。

那個長輩也知道說錯了話，趕緊閉上嘴，端起茶杯喝水。

拆遷款？

我從沒聽說過舅舅家有這事。

這場鬧劇，天快黑了才散。

舅媽臨走前，撂下一句話。

“三天，我只給你們?nèi)鞎r間。

拿不到錢，我就去你閨女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什么貨色?！?br>
人一走，家里死一樣靜。

我爸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我媽收拾著客廳的茶杯，眼淚一滴滴掉在桌上。

她拉著我進了房間，把門帶上。

她壓低聲音求我。

“薇薇，要不，咱們認了吧?！?br>
“二十萬，給了錢，這事就算過去了?！?br>
我媽看著我，我心口堵得慌。

但我不能認。

這不是錢的事。

認了，我這輩子就成了喪門星。

我扶著我**肩膀，讓她在床邊坐下。

“媽，這錢要是給了，就坐實了人是我克死的。

往后我在村里，在單位，還怎么做人？”

我**眼淚又掉下來，嘴唇抖著，說不出一個字。

“這事不對勁，我得查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