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神山------------------------------------------“哥、哥哥……他、他好像……沒氣了……”，顫抖得不成樣子。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探到蘇白的鼻息下，停留了足足五息時間。，只有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時斷時續(xù)的冰涼氣流?！罢?、真的沒氣了嗎？”秦亢臉色鐵青，心里已經(jīng)把蘇白的祖宗十八代連同可能存在的子孫后代都問候了八百遍——雖然他現(xiàn)在嚴(yán)重懷疑這病秧子根本就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專門克他！“晦氣！真***晦氣到家了！”，額頭的冷汗卻一層層往外冒。他不敢真把蘇白扔在這兒不管。，雖然這個時辰、這個角落比較僻靜，但保不齊就有同門路過，或者哪個吃飽了撐的長老用神識掃過來。萬一被人看見，說他秦亢“害死”了一個凡人——哪怕這凡人是自己病死的，跟他半塊靈石關(guān)系都沒有——他也別想在宗門里混了。，最重的就是臉面和名聲。殘害凡人（哪怕是間接的）這條罪狀，足夠他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甚至更慘。“先、先把他拖到那邊林子里去……”秦亢咬著后槽牙，狠下心，伸手就想去拖蘇白的胳膊。只要拖進(jìn)旁邊那片小樹林，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反正不是我殺的！——“哐當(dāng)?！?、但在此刻寂靜中格外清晰的脆響。、約莫兩指厚的物件，從蘇白那敞開的、破舊衣襟中滑落出來，掉在了堅硬的青石地面上，還彈跳了一下，發(fā)出悅耳的玉石交擊般的聲音。“什么玩意兒？”秦亢下意識低頭看去。。
通體呈深邃的暗紫色，在透過云層的天光下，流轉(zhuǎn)著內(nèi)斂而神秘的光澤。材質(zhì)不明，非金非玉非木，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涼。令牌正面，以極其精妙繁復(fù)的線條，雕刻著層層疊疊、仿佛在緩緩流動的云紋，云紋中心，拱衛(wèi)著一個古樸厚重、道韻盎然的篆體大字——
“虛”。
令牌背面，則是一行更加古老、筆力更加遒勁深邃的小字，仿佛蘊**某種直指大道本源的韻律，多看兩眼都讓人覺得頭暈?zāi)垦！?br>秦亢的目光，死死地、不由自主地，釘在了那行小字上。
他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被九天玄冰瞬間凍結(jié)！連心跳都漏停了不知道多少拍！
“太……上……”
秦亢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兩個破碎的音節(jié)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來，卻怎么也無法拼湊成完整的詞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兩個字在瘋狂回蕩、炸裂！
太上?。?！
秦清媚也看到了那塊掉出來的令牌。她入門時間雖然不長，才三年多，但在太虛宗所有新弟子入門必修的《宗門常識與戒律》基礎(chǔ)課上，第一堂、第一節(jié)，講的就是宗門的重要標(biāo)識、信物和禁忌。
其中，排在首位、用最大字號、最醒目的朱砂筆圈出來的，就是——
太上長老令！
整個太虛仙宗，開宗立派八千余年，只有一個人有資格持有、使用這種制式和氣息的令牌！
那位閉關(guān)超過五百年、輩分高得嚇?biāo)廊恕⑦B現(xiàn)任掌門玄機(jī)子真人都要恭恭敬敬尊稱一聲“師祖”、只存在于傳說和宗門典籍最前幾頁的……
太上長老，清虛子！
而現(xiàn)在，這塊只存在于教科書和長老們敬畏談?wù)撝械牧钆?，竟然從一個來歷不明、病得快死、滿嘴瘋話的陌生人懷里……掉了出來？！
秦清媚的腦子“嗡”的一聲巨響，像是被一柄萬斤重錘狠狠砸中，徹底空白、死機(jī)、重啟失敗。
“這、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秦亢的聲音顫抖得像是寒風(fēng)中的落葉，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假的……這一定是假的……仿造的……對！一定是仿造的！”
他顫抖著手，想去撿起那塊令牌仔細(xì)辨認(rèn)，卻又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令牌表面的瞬間，像被毒蛇咬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這令牌是真的，那這個病秧子……是什么身份？
太上長老的仆役？道童？還是……親傳弟子？！
他剛才對這個病秧子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罵他瘋子？讓他滾？還想把他拖進(jìn)樹林里自生自滅？！
秦亢渾身上下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冰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激起一片戰(zhàn)栗。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整個人如墜冰窟。
而就在這對兄妹魂飛魄散、六神無主之際，更讓他們肝膽俱裂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塊靜靜躺在青石地面上的深紫色令牌，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激活，突然自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紫色光暈。
那光暈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浩瀚如星海、深邃如淵獄的威嚴(yán)氣息。
光暈之中，一個蒼老、溫和、平靜，卻蘊**無上威嚴(yán)、仿佛直接響起在靈魂深處的聲音，憑空出現(xiàn)，清晰地傳入秦亢和秦清媚耳中：
“嗯？老夫的令牌……怎么被動用了？”
那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像是沉睡已久的巨人，被蚊蟲輕輕叮了一下。
“撲通！撲通！”
兩聲悶響。
秦亢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五體投地，跪趴在了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石板，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秦清媚也是“撲通”一聲跪倒，嬌小的身軀瑟瑟發(fā)抖，頭深深埋下，連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自己當(dāng)場消失。
是太上長老！絕對是太上長老的聲音！
雖然整個太虛宗，可能都沒幾個活人真正聽過太上長老開口說話，但令牌中傳來的那股浩瀚如淵、磅礴如海、源自生命層次和靈魂本質(zhì)的無形威壓，絕對做不了假！那是低階修士面對至高存在時，本能的敬畏和戰(zhàn)栗！
“哦？是小白啊?！?br>那聲音似乎“看”清了令牌周圍的景象，語氣中的疑惑散去，帶上了一絲了然，還有幾分……無可奈何的玩味？
“怎么又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不是跟你說了，你那身子骨經(jīng)不起折騰，要好好在山上養(yǎng)著，別到處亂跑嗎？”
秦亢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要炸開！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小白？?。?！
如此親昵、如此隨意、如此……寵溺的稱呼？?。?！
“算了，既然令牌已被觸動，想來是你這小家伙又遇到什么‘麻煩’，或者……又去給別人制造麻煩了?！?br>那蒼老的聲音頓了頓，似乎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里透著一種“自家熊孩子又闖禍了”的既視感。
“玄機(jī)。”
“弟子在?！绷硪粋€恭敬、沉穩(wěn)、同樣蘊含威嚴(yán)，但明顯低了一個層次的聲音，緊接著從令牌中傳出，回應(yīng)著前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秦亢和秦清媚都認(rèn)得——太虛宗當(dāng)代掌門，玄機(jī)子真人的聲音！他們在年初宗門大典上，遠(yuǎn)遠(yuǎn)聽過掌門訓(xùn)話！
秦亢眼前徹底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差點當(dāng)場暈死過去。
“去山門接一下你小師弟?！碧祥L老的聲音隨意地吩咐道，像在說“去門口拿個快遞”，“他又暈在外面了?？粗c，別讓哪個不長眼的當(dāng)垃圾給掃走了。”
“是，師尊。弟子這就去。”玄機(jī)子掌門的聲音立刻回應(yīng)，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習(xí)以為常的無奈？
小……師弟？？？
掌門的……小師弟？？？
那……那不就是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
整個太虛宗，開宗八千多年來，輩分最高、地位最超然、理論上連掌門都能訓(xùn)兩句的……小祖宗？？？
而他，秦亢，一個區(qū)區(qū)內(nèi)門弟子，剛才差點逼這位小祖宗去**給邪修換靈石？？？還指著鼻子罵他瘋子讓他滾？？？
秦亢此刻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強(qiáng)烈——
讓我死吧。
就現(xiàn)在。
立刻。
馬上。
神魂俱滅的那種。
紫色令牌散發(fā)出的光暈，緩緩收斂、消散，最終重新變回一塊看似普通的深紫色令牌，靜靜躺在地上。
但空氣中殘留的那兩股浩瀚如淵的氣息，卻像兩座看不見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秦家兄妹的心頭和靈魂上，讓他們幾乎窒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兩個呼吸，也許有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