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庭院風波起
深宮綺夢史
雍親王府內(nèi)，秋意漸濃，庭院深處桂香浮動，卻掩不住那一絲悄然蔓延的凝重。
宜修側(cè)福晉有孕的消息尚未廣布，宮闈之中己暗流涌動。
而更令人側(cè)目的，是烏拉那拉氏柔則——宜修未出閣的嫡姐，即將奉旨入府，專為妹妹安胎調(diào)理。
消息一經(jīng)傳出，各院格格皆有所聞，眉宇間或驚、或疑、或冷然含譏。
宋婉婷正倚窗繡花，聽婢女低聲稟報，手中團扇倏地一合，輕嘆道：“柔則格格親自登門……這安胎之名，怕不止是姐妹情深?！?br>
她眸光微斂，并未多言，只將扇面緩緩展開，似在細看那上面一枝半開的梅花。
李怡悅坐在鏡前梳發(fā)，聞言冷笑一聲：“宜修如今身懷龍嗣，正是最要緊的時候，偏這時候來了個‘貼心’的姐姐。
哼，來者不善，善者不來?！?br>
她放下象牙梳，指尖輕輕撫過鬢角，眼中掠過一絲寒意。
曹雪柔端坐榻上，指尖捻著茶蓋，慢條斯理地吹了口氣：“柔則格格自幼聰慧，又得老夫人寵愛，若真想借機立身，未必無此野心?！?br>
她抬眼望向窗外飄落的桂花，語氣淡然，卻字字如針。
齊月賓素來沉靜，此時亦輕蹙眉頭：“聽說她曾在江南養(yǎng)病多年，回京后鮮少露面。
如今突然現(xiàn)身，時機未免太過巧合?！?br>
他他拉氏雨薇低頭絞著手帕，聲音微顫：“我總覺得，此事背后另有文章?！?br>
諸位格格各自歸院，暗中遣人打探，欲查胎兒男女以窺先機。
豈料探報紛至沓來，竟牽出一段隱秘線索——有人曾在柔則居所發(fā)現(xiàn)一本舊冊，夾頁中抄錄南唐小周后事略，筆跡娟秀，末尾批注一句：“情可奪寵，勢可易主?！?br>
消息傳開，眾人皆驚。
錢萌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濺出半盞；楊柔晴默然起身，推開窗扇，任涼風吹拂面頰；郭常在閉目良久，終是輕聲道：“若她真有意效仿古例……那這府中，怕是要起風波了?！?br>
與此同時，瑜欣院內(nèi)靜謐如夜。
金絲楠木床榻之上，宜修側(cè)福晉沉睡未醒，面色蒼白如紙，呼吸細微綿長。
她身著月白肚兜，外罩云錦寢衣，衣上暗繡桂花，金線勾邊，在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發(fā)間一支珍珠釵靜靜垂落，映照出她依舊清麗的輪廓。
只是誰也不知，她自幼中毒毀容，三年前小產(chǎn)亦非偶然，而是人為所致。
太醫(yī)劉恒瑀跪地奏報，聲調(diào)低緩卻字字清晰：“啟稟王爺，側(cè)福晉體內(nèi)積毒己久，傷及根本，尤以紅花、芫花、冰髓子、麝香為甚。
此次有孕實屬不易，然胎氣不穩(wěn)，全因舊毒未清?！?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宜修身畔那只碧玉鐲上，“此鐲看似尋常，實則中空嵌冰玉，內(nèi)藏多種傷胎之物，恐非近日所置?！?br>
胤禛立于床前，神色肅穆，聽著太醫(yī)陳詞，指節(jié)漸漸攥緊。
待聽到玉鐲一事，他目光驟冷，緩緩伸手取下那枚曾親手為宜修戴上的雕花縷絲玉鐲，掌心微顫。
“這是本王大婚之日所贈定情之物?！?br>
他的聲音極輕，卻如霜刃劃破寂靜，“竟被人悄然調(diào)換?！?br>
蘇培盛跪伏于地，額頭觸磚，聲音發(fā)抖：“奴才己查明……那日收管禮器的丫鬟小翠，己于昨夜自盡。
其房中留有一紙條，上書‘事成之后，必有重賞，烏拉那拉氏柔則’……”話音未落，室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胤禛站在原地，未動分毫，唯有眼底閃過一道凜冽寒光，似雷霆蓄勢。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語氣溫沉卻不容抗拒：“徹查。
從大婚當日始，凡經(jīng)手禮器、藥膳、貼身衣物之人，逐一排查。
一個不留，一個不漏?！?br>
他說完，轉(zhuǎn)身望向床上昏睡的女子，眼神微動，似有千言萬語，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太醫(yī)院院判趙禹牧連夜馳馬而來，跪稟道：“啟稟王爺，側(cè)福晉當年所飲杏仁茶，實被換作桃仁湯，另添巴蕉葉、夾竹桃、檀香等物，長期服用，足以損胎傷體?！?br>
他呈上一本薄冊，“此為庫房領用記錄，多處涂改，簽章模糊，卑職疑有人內(nèi)外勾結(jié)?！?br>
胤禛接過冊子，一頁頁翻過，神情愈顯陰郁。
良久，他合冊擲案，冷聲道：“太醫(yī)院……本王以為最干凈的地方，反倒成了藏污納垢之所?！?br>
他抬眼看向兩位太醫(yī)，“劉恒瑀、趙禹牧，你們二人即刻協(xié)力，一者護胎救人，一者追根溯源。
若有差池，唯你們是問?！?br>
風穿窗而入，燭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幢幢。
遠處鐘鼓樓傳來三更鼓響，夜色深沉如墨。
而在府西一處幽靜偏院，烏拉那拉氏柔則正對鏡梳妝。
銅鏡中，她面容沉靜，唇角微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她輕輕撫過袖中一方素帕，帕角繡著一朵半開的海棠，色澤殷紅，宛如血痕。
無人知曉，這場圍繞血脈與權(quán)勢‘的暗局，才剛剛拉開帷幕。
胤禛接過那張字條，目光微動，唇角輕輕一揚，笑意溫和卻不帶溫度。
他將紙條收進袖中，語氣平靜地對蘇培盛道：“去把后宅的幾位格格請來，本王有話要說?！?br>
“嗻?！?br>
蘇培盛躬身應下，腳步匆匆退出正廳。
不多時，宋婉婷、李怡悅、齊月賓、曹雪柔、趙云瀾等人陸續(xù)抵達，依次立于堂前。
眾人神色各異，面上端莊沉靜，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袖。
胤禛端坐主位，茶煙裊裊，眼神緩緩掃過眾人，不疾不徐道：“人都到了。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樁舊事要理一理。”
他執(zhí)起茶盞，輕啜一口，聲音依舊柔和：“側(cè)福晉宜修，自幼遭人暗害，容貌受損，三年前小產(chǎn)亦非天意。
如今查實，她那枚定情玉鐲被調(diào)換，內(nèi)藏傷胎之物?！?br>
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一凝，“本王想聽一聽——府中這等陰私，究竟是誰的手筆？”
滿室寂靜，唯有燭火輕響。
諸人臉色驟變，紛紛跪地叩首。
宋婉婷聲音微顫：“王爺明鑒，臣妾對此事毫無所知?！?br>
李怡悅垂淚哽咽：“此事狠毒，臣妾豈敢牽連？”
胤禛未作回應，只將視線落在齊月賓身上：“你素來穩(wěn)重，說說看，這些事，為何偏偏發(fā)生在她身上？”
齊月賓肩頭微抖，抬眼望向胤禛，眸光閃動，似有千言萬語壓在喉間。
片刻后，她低聲道：“回王爺……臣妾曾聽聞，烏拉那拉氏的柔則格格，對側(cè)福晉之位，早有覬覦之心?！?br>
胤禛眉梢微挑，并未打斷。
她頓了頓，咬唇續(xù)道：“且……當年側(cè)福晉入府之時，年歲與傳言不符。
臣妾原以為她與王爺同年，實則……她是康熙二十年生人，今年才十八?！?br>
此言一出，西座皆驚。
胤禛沉默片刻，指節(jié)輕敲扶手，終是開口：“你說下去?！?br>
“庶女得封側(cè)福晉，嫡女末出閣，本就不合常理。
若有人刻意隱瞞年歲，混淆出身，其目的恐不止爭寵……而是布局深遠，欲亂府中綱紀，嫁禍于人。”
齊月賓聲音漸低，卻字字清晰。
胤禛緩緩起身，背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梅園。
夜風拂枝，暗香浮動。
少頃，他轉(zhuǎn)身，語氣如常：“你肯首言，是念著本王。
賞罰自有分寸，不必多慮。”
他又掃視眾人，“明日對外宣稱，將在晚初園設賞花宴，以側(cè)福晉名義主辦。
屆時，請些世家長輩子弟觀禮?！?br>
他頓了頓，淡淡道：“本王倒要看看，有些人，敢不敢當眾起舞?！?br>
宜修側(cè)福晉有孕的消息尚未廣布，宮闈之中己暗流涌動。
而更令人側(cè)目的，是烏拉那拉氏柔則——宜修未出閣的嫡姐，即將奉旨入府，專為妹妹安胎調(diào)理。
消息一經(jīng)傳出，各院格格皆有所聞，眉宇間或驚、或疑、或冷然含譏。
宋婉婷正倚窗繡花，聽婢女低聲稟報，手中團扇倏地一合，輕嘆道：“柔則格格親自登門……這安胎之名，怕不止是姐妹情深?！?br>
她眸光微斂，并未多言，只將扇面緩緩展開，似在細看那上面一枝半開的梅花。
李怡悅坐在鏡前梳發(fā)，聞言冷笑一聲：“宜修如今身懷龍嗣，正是最要緊的時候，偏這時候來了個‘貼心’的姐姐。
哼，來者不善，善者不來?！?br>
她放下象牙梳，指尖輕輕撫過鬢角，眼中掠過一絲寒意。
曹雪柔端坐榻上，指尖捻著茶蓋，慢條斯理地吹了口氣：“柔則格格自幼聰慧，又得老夫人寵愛，若真想借機立身，未必無此野心?！?br>
她抬眼望向窗外飄落的桂花，語氣淡然，卻字字如針。
齊月賓素來沉靜，此時亦輕蹙眉頭：“聽說她曾在江南養(yǎng)病多年，回京后鮮少露面。
如今突然現(xiàn)身，時機未免太過巧合?！?br>
他他拉氏雨薇低頭絞著手帕，聲音微顫：“我總覺得，此事背后另有文章?！?br>
諸位格格各自歸院，暗中遣人打探，欲查胎兒男女以窺先機。
豈料探報紛至沓來，竟牽出一段隱秘線索——有人曾在柔則居所發(fā)現(xiàn)一本舊冊，夾頁中抄錄南唐小周后事略，筆跡娟秀，末尾批注一句：“情可奪寵，勢可易主?！?br>
消息傳開，眾人皆驚。
錢萌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濺出半盞；楊柔晴默然起身，推開窗扇，任涼風吹拂面頰；郭常在閉目良久，終是輕聲道：“若她真有意效仿古例……那這府中，怕是要起風波了?！?br>
與此同時，瑜欣院內(nèi)靜謐如夜。
金絲楠木床榻之上，宜修側(cè)福晉沉睡未醒，面色蒼白如紙，呼吸細微綿長。
她身著月白肚兜，外罩云錦寢衣，衣上暗繡桂花，金線勾邊，在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發(fā)間一支珍珠釵靜靜垂落，映照出她依舊清麗的輪廓。
只是誰也不知，她自幼中毒毀容，三年前小產(chǎn)亦非偶然，而是人為所致。
太醫(yī)劉恒瑀跪地奏報，聲調(diào)低緩卻字字清晰：“啟稟王爺，側(cè)福晉體內(nèi)積毒己久，傷及根本，尤以紅花、芫花、冰髓子、麝香為甚。
此次有孕實屬不易，然胎氣不穩(wěn)，全因舊毒未清?！?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宜修身畔那只碧玉鐲上，“此鐲看似尋常，實則中空嵌冰玉，內(nèi)藏多種傷胎之物，恐非近日所置?！?br>
胤禛立于床前，神色肅穆，聽著太醫(yī)陳詞，指節(jié)漸漸攥緊。
待聽到玉鐲一事，他目光驟冷，緩緩伸手取下那枚曾親手為宜修戴上的雕花縷絲玉鐲，掌心微顫。
“這是本王大婚之日所贈定情之物?！?br>
他的聲音極輕，卻如霜刃劃破寂靜，“竟被人悄然調(diào)換?！?br>
蘇培盛跪伏于地，額頭觸磚，聲音發(fā)抖：“奴才己查明……那日收管禮器的丫鬟小翠，己于昨夜自盡。
其房中留有一紙條，上書‘事成之后，必有重賞，烏拉那拉氏柔則’……”話音未落，室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胤禛站在原地，未動分毫，唯有眼底閃過一道凜冽寒光，似雷霆蓄勢。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語氣溫沉卻不容抗拒：“徹查。
從大婚當日始，凡經(jīng)手禮器、藥膳、貼身衣物之人，逐一排查。
一個不留，一個不漏?！?br>
他說完，轉(zhuǎn)身望向床上昏睡的女子，眼神微動，似有千言萬語，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太醫(yī)院院判趙禹牧連夜馳馬而來，跪稟道：“啟稟王爺，側(cè)福晉當年所飲杏仁茶，實被換作桃仁湯，另添巴蕉葉、夾竹桃、檀香等物，長期服用，足以損胎傷體?！?br>
他呈上一本薄冊，“此為庫房領用記錄，多處涂改，簽章模糊，卑職疑有人內(nèi)外勾結(jié)?！?br>
胤禛接過冊子，一頁頁翻過，神情愈顯陰郁。
良久，他合冊擲案，冷聲道：“太醫(yī)院……本王以為最干凈的地方，反倒成了藏污納垢之所?！?br>
他抬眼看向兩位太醫(yī)，“劉恒瑀、趙禹牧，你們二人即刻協(xié)力，一者護胎救人，一者追根溯源。
若有差池，唯你們是問?！?br>
風穿窗而入，燭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幢幢。
遠處鐘鼓樓傳來三更鼓響，夜色深沉如墨。
而在府西一處幽靜偏院，烏拉那拉氏柔則正對鏡梳妝。
銅鏡中，她面容沉靜，唇角微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她輕輕撫過袖中一方素帕，帕角繡著一朵半開的海棠，色澤殷紅，宛如血痕。
無人知曉，這場圍繞血脈與權(quán)勢‘的暗局，才剛剛拉開帷幕。
胤禛接過那張字條，目光微動，唇角輕輕一揚，笑意溫和卻不帶溫度。
他將紙條收進袖中，語氣平靜地對蘇培盛道：“去把后宅的幾位格格請來，本王有話要說?！?br>
“嗻?！?br>
蘇培盛躬身應下，腳步匆匆退出正廳。
不多時，宋婉婷、李怡悅、齊月賓、曹雪柔、趙云瀾等人陸續(xù)抵達，依次立于堂前。
眾人神色各異，面上端莊沉靜，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袖。
胤禛端坐主位，茶煙裊裊，眼神緩緩掃過眾人，不疾不徐道：“人都到了。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樁舊事要理一理。”
他執(zhí)起茶盞，輕啜一口，聲音依舊柔和：“側(cè)福晉宜修，自幼遭人暗害，容貌受損，三年前小產(chǎn)亦非天意。
如今查實，她那枚定情玉鐲被調(diào)換，內(nèi)藏傷胎之物?！?br>
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一凝，“本王想聽一聽——府中這等陰私，究竟是誰的手筆？”
滿室寂靜，唯有燭火輕響。
諸人臉色驟變，紛紛跪地叩首。
宋婉婷聲音微顫：“王爺明鑒，臣妾對此事毫無所知?！?br>
李怡悅垂淚哽咽：“此事狠毒，臣妾豈敢牽連？”
胤禛未作回應，只將視線落在齊月賓身上：“你素來穩(wěn)重，說說看，這些事，為何偏偏發(fā)生在她身上？”
齊月賓肩頭微抖，抬眼望向胤禛，眸光閃動，似有千言萬語壓在喉間。
片刻后，她低聲道：“回王爺……臣妾曾聽聞，烏拉那拉氏的柔則格格，對側(cè)福晉之位，早有覬覦之心?！?br>
胤禛眉梢微挑，并未打斷。
她頓了頓，咬唇續(xù)道：“且……當年側(cè)福晉入府之時，年歲與傳言不符。
臣妾原以為她與王爺同年，實則……她是康熙二十年生人，今年才十八?！?br>
此言一出，西座皆驚。
胤禛沉默片刻，指節(jié)輕敲扶手，終是開口：“你說下去?！?br>
“庶女得封側(cè)福晉，嫡女末出閣，本就不合常理。
若有人刻意隱瞞年歲，混淆出身，其目的恐不止爭寵……而是布局深遠，欲亂府中綱紀，嫁禍于人。”
齊月賓聲音漸低，卻字字清晰。
胤禛緩緩起身，背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梅園。
夜風拂枝，暗香浮動。
少頃，他轉(zhuǎn)身，語氣如常：“你肯首言，是念著本王。
賞罰自有分寸，不必多慮。”
他又掃視眾人，“明日對外宣稱，將在晚初園設賞花宴，以側(cè)福晉名義主辦。
屆時，請些世家長輩子弟觀禮?！?br>
他頓了頓，淡淡道：“本王倒要看看，有些人，敢不敢當眾起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