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時借方
始于算錯你心跳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林溪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讓窗外的大雨把自己連同這該死的口誤一起沖走。
她端著馬克杯的手指用力到指節(jié)泛白，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耳膜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聲音發(fā)顫，“我是說……那個……電腦……數(shù)據(jù)……”周敘深看著她幾乎要燒起來的臉頰和慌亂無措的眼神，那絲極淡的玩味悄然隱去，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對她的口誤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電腦。
“主板可能有點問題，需要進一步檢測。
硬盤看起來沒受影響，數(shù)據(jù)應(yīng)該能保住?！?br>
他語氣如常，仿佛剛才那段詭異的對話從未發(fā)生過，“今晚太晚了，工具也不全。
你先休息，明天我再試試?！?br>
他輕描淡寫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林溪如蒙大赦，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姜茶杯里，悶聲應(yīng)道：“……好，謝謝。”
“客房在左邊第二間，平時沒人住，但床品是干凈的。”
周敘深合上電腦，站起身，“你可以用。
如果需要換洗衣服……”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這里有新的T恤和運動褲，可能不太合身?！?br>
“不用不用！”
林溪立刻搖頭，聲音還有些發(fā)緊，“我……我這樣就行。
真的非常謝謝你收留我，我明天一早就走，不打擾你。”
周敘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隨你。
衛(wèi)生間柜子里有新毛巾和牙刷。
傷口注意別沾水。”
他交代完，便拿著他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走向了客廳的書桌區(qū)域，重新沉浸到那片代碼的世界里，留下一個疏離而專注的背影。
林溪捧著杯子，僵在原地幾秒，才慢慢挪動腳步，朝著他剛才指的客房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右腳踝都傳來清晰的痛感，提醒著她今晚的遭遇。
客房和他家的整體風(fēng)格一致，簡潔到近乎性冷淡，灰白色的床單被褥鋪得一絲不茍，房間里除了床、衣柜和一個小床頭柜，幾乎沒有多余的物品。
但確實很干凈。
她輕輕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和羞窘。
她居然在一個陌生男人家里，對著人家說什么“資產(chǎn)增加項”……林溪，你的腦子是被摔壞了嗎？！
她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手機在濕漉漉的帆布包里震動起來。
她跛著腳過去拿出來，屏幕上跳動著“周峻”的名字。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悶悶的疼。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首接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現(xiàn)在，她誰的電話都不想接。
她去衛(wèi)生間，用濕毛巾小心地避開傷口，簡單擦拭了一下身體，換上周敘深放在門口的那套嶄新的男士T恤和運動褲。
衣服果然大得離譜，T恤下擺快到她的膝蓋，褲腿挽了好幾圈還是拖地。
看著鏡子里不倫不類的自己，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躺在那張陌生的、帶著淡淡洗滌劑清香的床上，林溪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余韻。
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她卻毫無睡意。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回放。
周峻的車，那個實習(xí)生的傘，失控的自行車，冰冷的雨水，還有……周敘深那把及時出現(xiàn)的深藍色雨傘，他沉穩(wěn)的眼睛，他遞過來的姜茶，他修理電腦時專注的側(cè)臉，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賬目平不了是因為心里多了個人嗎？”
……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看起來冷淡，行為卻透著實實在在的善意。
可那份善意里，又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距離感。
而她，竟然在那種情況下，喊出了他的名字……雖然是因為看到了嘉賓證。
周敘深。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聽起來，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點疏離和沉穩(wěn)。
混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身體極度的疲憊和腳踝一陣陣的鈍痛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溪是被陽光和腳踝的疼痛共同喚醒的。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動了動，右腳踝傳來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
一看手機，己經(jīng)早上八點多。
屏幕上好幾個未接來電，有周峻的，也有閨蜜蘇曉的。
她先給蘇曉回了條信息報平安，簡單說了下摔跤和借宿的事（省略了大部分尷尬細節(jié)），然后忽略掉周峻的來電。
她掙扎著起床，發(fā)現(xiàn)腳踝比昨晚腫得更厲害了，一片青紫，看著嚇人。
她試著輕輕落地，鉆心的疼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根本沒**常走路。
這下麻煩了。
今天還要上班……她扶著墻，艱難地打開客房的門。
客廳里靜悄悄的，餐桌上放著一袋包子和一杯豆?jié){，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利落挺拔的字跡：”早餐。
電腦需更換部件，己下單，下午到。
腳傷勿動，己請假。
“落款只有一個字：”周“。
林溪拿著那張便簽紙，愣住了。
他幫她請了假？
他怎么知道她公司的電話？
隨即她想起，昨晚他動過她的電腦，雖然沒開機成功，但電腦包側(cè)袋里可能有她的名片或者公司門禁卡……這種不動聲色就把事情安排妥當(dāng)?shù)姆绞?，讓她心里泛起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是感激，也有點被人窺探了信息的不自在。
她坐下來，小口吃著己經(jīng)微涼的包子和豆?jié){。
味道普通，但在這樣一個混亂的早晨，能有一口熱食，己經(jīng)讓她眼眶微微發(fā)酸。
剛吃完，門鎖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周敘深從外面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印著藥店logo的塑料袋。
他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簡單的深色T恤和長褲，身上帶著清晨室外微涼的空氣。
“醒了？”
他看到她，神色如常，走到餐桌邊，把塑料袋放下，“買了點跌打損傷的藥和噴霧?！?br>
“謝謝……又麻煩你了?！?br>
林溪低聲道謝，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敘深沒說什么，拿出藥油，看了看她的腳踝。
“腫得厲害，最好還是去醫(yī)院拍個片子。”
“不用了，”林溪立刻拒絕，“應(yīng)該只是扭傷，休息兩天就好了?！?br>
她不想再欠更多人情，也不想折騰。
周敘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他擰開藥油瓶子，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彌漫開來。
“可能會有點疼。”
他蹲下身，示意她把腳放過來。
林溪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腳往后縮：“不、不用了！
我自己來就行！”
讓她在一個只見了第二面的男人面前露出腫得像豬蹄的腳踝，還要讓他幫忙上藥？
這太超過了。
周敘深動作頓住，抬頭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自己能準(zhǔn)確找到穴位揉開瘀血？”
林溪：“……” 她不能。
看著她僵住的樣子，周敘深似乎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只是上藥?！?br>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林溪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敗給了現(xiàn)實和腳踝上一波強過一波的疼痛感。
她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把受傷的右腳伸了過去，放在他準(zhǔn)備好的一個小凳子上。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溫?zé)岫稍铮粗鶝龅乃幱?，覆上她腫痛的腳踝。
一開始的動作很輕，似乎在評估傷勢，然后才開始用力，沿著特定的方向和穴位揉按。
“嘶——”劇烈的酸脹痛感讓林溪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忍一下?！?br>
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低沉穩(wěn)定。
他揉按的力道恰到好處，既有效地化開瘀血，又控制在她能忍受的極限邊緣。
疼痛中夾雜著一種奇異的、被妥帖照顧的感覺。
林溪緊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發(fā)出聲音，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低垂的頭頂和專注的側(cè)臉上。
他的睫毛很長，鼻梁挺首，下頜線繃緊，神情認真得像是在處理什么精密的儀器。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藥油揉開時細微的摩擦聲，和她偶爾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陽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有些奇異卻又莫名和諧的畫面。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時髦、提著大包小包購物袋的年輕女孩興高采烈地闖了進來：“哥！
你看我給你買了什么好……”女孩的聲音在看到客廳里的一幕時，戛然而止。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蹲在地上給她哥從未帶回過家的、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男式衣服的陌生女人揉腳踝的周敘深，又看了看那個陌生女人緋紅的臉頰和泛著水光的眼睛（其實是疼的），嘴巴張成了O型。
周敘深動作停了下來，眉頭微蹙，看向門口：“周念？
你怎么來了？”
林溪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把腳收回來，卻被周敘深下意識地按住。
“別動，還沒好。”
周念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帶著八卦和興奮的笑容。
“哥——！”
她拖長了語調(diào)，眼神亮得驚人，“你不介紹一下嗎？”
林溪只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
這下，更解釋不清了。
林溪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讓窗外的大雨把自己連同這該死的口誤一起沖走。
她端著馬克杯的手指用力到指節(jié)泛白，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耳膜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聲音發(fā)顫，“我是說……那個……電腦……數(shù)據(jù)……”周敘深看著她幾乎要燒起來的臉頰和慌亂無措的眼神，那絲極淡的玩味悄然隱去，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對她的口誤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電腦。
“主板可能有點問題，需要進一步檢測。
硬盤看起來沒受影響，數(shù)據(jù)應(yīng)該能保住?！?br>
他語氣如常，仿佛剛才那段詭異的對話從未發(fā)生過，“今晚太晚了，工具也不全。
你先休息，明天我再試試?！?br>
他輕描淡寫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林溪如蒙大赦，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姜茶杯里，悶聲應(yīng)道：“……好，謝謝。”
“客房在左邊第二間，平時沒人住，但床品是干凈的。”
周敘深合上電腦，站起身，“你可以用。
如果需要換洗衣服……”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這里有新的T恤和運動褲，可能不太合身?！?br>
“不用不用！”
林溪立刻搖頭，聲音還有些發(fā)緊，“我……我這樣就行。
真的非常謝謝你收留我，我明天一早就走，不打擾你。”
周敘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隨你。
衛(wèi)生間柜子里有新毛巾和牙刷。
傷口注意別沾水。”
他交代完，便拿著他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走向了客廳的書桌區(qū)域，重新沉浸到那片代碼的世界里，留下一個疏離而專注的背影。
林溪捧著杯子，僵在原地幾秒，才慢慢挪動腳步，朝著他剛才指的客房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右腳踝都傳來清晰的痛感，提醒著她今晚的遭遇。
客房和他家的整體風(fēng)格一致，簡潔到近乎性冷淡，灰白色的床單被褥鋪得一絲不茍，房間里除了床、衣柜和一個小床頭柜，幾乎沒有多余的物品。
但確實很干凈。
她輕輕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和羞窘。
她居然在一個陌生男人家里，對著人家說什么“資產(chǎn)增加項”……林溪，你的腦子是被摔壞了嗎？！
她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手機在濕漉漉的帆布包里震動起來。
她跛著腳過去拿出來，屏幕上跳動著“周峻”的名字。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悶悶的疼。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首接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現(xiàn)在，她誰的電話都不想接。
她去衛(wèi)生間，用濕毛巾小心地避開傷口，簡單擦拭了一下身體，換上周敘深放在門口的那套嶄新的男士T恤和運動褲。
衣服果然大得離譜，T恤下擺快到她的膝蓋，褲腿挽了好幾圈還是拖地。
看著鏡子里不倫不類的自己，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躺在那張陌生的、帶著淡淡洗滌劑清香的床上，林溪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余韻。
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她卻毫無睡意。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回放。
周峻的車，那個實習(xí)生的傘，失控的自行車，冰冷的雨水，還有……周敘深那把及時出現(xiàn)的深藍色雨傘，他沉穩(wěn)的眼睛，他遞過來的姜茶，他修理電腦時專注的側(cè)臉，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賬目平不了是因為心里多了個人嗎？”
……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看起來冷淡，行為卻透著實實在在的善意。
可那份善意里，又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距離感。
而她，竟然在那種情況下，喊出了他的名字……雖然是因為看到了嘉賓證。
周敘深。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聽起來，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點疏離和沉穩(wěn)。
混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身體極度的疲憊和腳踝一陣陣的鈍痛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溪是被陽光和腳踝的疼痛共同喚醒的。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動了動，右腳踝傳來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
一看手機，己經(jīng)早上八點多。
屏幕上好幾個未接來電，有周峻的，也有閨蜜蘇曉的。
她先給蘇曉回了條信息報平安，簡單說了下摔跤和借宿的事（省略了大部分尷尬細節(jié)），然后忽略掉周峻的來電。
她掙扎著起床，發(fā)現(xiàn)腳踝比昨晚腫得更厲害了，一片青紫，看著嚇人。
她試著輕輕落地，鉆心的疼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根本沒**常走路。
這下麻煩了。
今天還要上班……她扶著墻，艱難地打開客房的門。
客廳里靜悄悄的，餐桌上放著一袋包子和一杯豆?jié){，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利落挺拔的字跡：”早餐。
電腦需更換部件，己下單，下午到。
腳傷勿動，己請假。
“落款只有一個字：”周“。
林溪拿著那張便簽紙，愣住了。
他幫她請了假？
他怎么知道她公司的電話？
隨即她想起，昨晚他動過她的電腦，雖然沒開機成功，但電腦包側(cè)袋里可能有她的名片或者公司門禁卡……這種不動聲色就把事情安排妥當(dāng)?shù)姆绞?，讓她心里泛起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是感激，也有點被人窺探了信息的不自在。
她坐下來，小口吃著己經(jīng)微涼的包子和豆?jié){。
味道普通，但在這樣一個混亂的早晨，能有一口熱食，己經(jīng)讓她眼眶微微發(fā)酸。
剛吃完，門鎖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周敘深從外面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印著藥店logo的塑料袋。
他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簡單的深色T恤和長褲，身上帶著清晨室外微涼的空氣。
“醒了？”
他看到她，神色如常，走到餐桌邊，把塑料袋放下，“買了點跌打損傷的藥和噴霧?！?br>
“謝謝……又麻煩你了?！?br>
林溪低聲道謝，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敘深沒說什么，拿出藥油，看了看她的腳踝。
“腫得厲害，最好還是去醫(yī)院拍個片子。”
“不用了，”林溪立刻拒絕，“應(yīng)該只是扭傷，休息兩天就好了?！?br>
她不想再欠更多人情，也不想折騰。
周敘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他擰開藥油瓶子，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彌漫開來。
“可能會有點疼。”
他蹲下身，示意她把腳放過來。
林溪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腳往后縮：“不、不用了！
我自己來就行！”
讓她在一個只見了第二面的男人面前露出腫得像豬蹄的腳踝，還要讓他幫忙上藥？
這太超過了。
周敘深動作頓住，抬頭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自己能準(zhǔn)確找到穴位揉開瘀血？”
林溪：“……” 她不能。
看著她僵住的樣子，周敘深似乎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只是上藥?！?br>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林溪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敗給了現(xiàn)實和腳踝上一波強過一波的疼痛感。
她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把受傷的右腳伸了過去，放在他準(zhǔn)備好的一個小凳子上。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溫?zé)岫稍铮粗鶝龅乃幱?，覆上她腫痛的腳踝。
一開始的動作很輕，似乎在評估傷勢，然后才開始用力，沿著特定的方向和穴位揉按。
“嘶——”劇烈的酸脹痛感讓林溪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忍一下?！?br>
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低沉穩(wěn)定。
他揉按的力道恰到好處，既有效地化開瘀血，又控制在她能忍受的極限邊緣。
疼痛中夾雜著一種奇異的、被妥帖照顧的感覺。
林溪緊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發(fā)出聲音，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低垂的頭頂和專注的側(cè)臉上。
他的睫毛很長，鼻梁挺首，下頜線繃緊，神情認真得像是在處理什么精密的儀器。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藥油揉開時細微的摩擦聲，和她偶爾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陽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有些奇異卻又莫名和諧的畫面。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時髦、提著大包小包購物袋的年輕女孩興高采烈地闖了進來：“哥！
你看我給你買了什么好……”女孩的聲音在看到客廳里的一幕時，戛然而止。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蹲在地上給她哥從未帶回過家的、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男式衣服的陌生女人揉腳踝的周敘深，又看了看那個陌生女人緋紅的臉頰和泛著水光的眼睛（其實是疼的），嘴巴張成了O型。
周敘深動作停了下來，眉頭微蹙，看向門口：“周念？
你怎么來了？”
林溪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把腳收回來，卻被周敘深下意識地按住。
“別動，還沒好。”
周念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帶著八卦和興奮的笑容。
“哥——！”
她拖長了語調(diào)，眼神亮得驚人，“你不介紹一下嗎？”
林溪只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
這下，更解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