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后的狂歡，我來送葬
修仙？狗都不修，我抬棺成圣
李掌柜的茶水都涼透了。
他癱坐在陳記棺材鋪門外的石階上,渾濁的老眼里滿是絕望。
身邊還有幾個老街坊,都是看著陳潯長大的——不,準(zhǔn)確說,是看著陳潯在鎮(zhèn)上開了幾十年鋪?zhàn)拥睦先恕?br>
“陳師傅,您聽我一句勸!”李掌柜掙扎著想要再敲門,手掌懸在門板前,卻始終沒有落下。
門內(nèi)傳來“沙沙”的刨木聲,一下,又一下,節(jié)奏沉穩(wěn)得像是在敲擊所有人的心臟。
“你不懂啊!”老王頭拄著拐杖,聲音顫抖。
“王騰那小兔崽子,三年前就是個欺男霸女的惡棍!如今入了仙門,更是無法無天!他說三日,就是三日!三日一到,他真的會動手的!陳師傅,你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幾個老人你一言我一語,聲淚俱下。
他們不是怕死。
這把年紀(jì),早就活夠本了。
他們只是不忍心看著陳潯這樣的好人,被活活**。
陳潯這些年在青元鎮(zhèn),從不多收一文錢,遇到家境貧寒的,甚至倒貼棺木。
鎮(zhèn)上幾乎家家戶戶都受過他的恩惠。
可如今。
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恩人走向絕路。
“你們說,王騰的叔叔,那個王烈……真有傳言中那么可怕?”趙鐵匠壓低聲音,臉色煞白。
“筑基期的仙長啊!”李掌柜苦笑。
“我有個遠(yuǎn)房侄子,在踏云宗外門做雜役,親眼見過王烈出手。”
“只是揮了揮手,方圓十里的山林就化作了焦土!那是什么?那是天神!凡人在仙人面前,和螻蟻有什么區(qū)別?”話音落下,幾人沉默了。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
李掌柜站起身,朝著緊閉的店門,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陳師傅,老漢這輩子受您恩惠太多,這三個頭,還不清了?！?br>
“您保重?！?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步履蹣跚,背影佝僂。
其他幾個老人也紛紛行禮告辭。
他們不敢再勸了。
再勸下去,怕是自己都要哭出來。
石板路上,只剩下一串孤獨(dú)的腳印,漸行漸遠(yuǎn)。
店門內(nèi)。
陳潯停下了手中的活計(jì)。
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著那幾個老人遠(yuǎn)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好人?！?br>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后轉(zhuǎn)身,重新回到工作臺前。
工作臺上。
一塊散發(fā)著淡淡熒光的木料,靜靜躺在那里。
這是養(yǎng)魂木。
三百年前,陳潯機(jī)緣巧合之下,在一處古戰(zhàn)場遺跡得到的天材地寶。
此木天生蘊(yùn)含極陰之氣,最適合用來**鎮(zhèn)魂之物。
但它還有另一個作用。
**。
陳潯**著木料表面,感受著那股冰涼刺骨的寒意。
“三百年了。”
“還是第一次,為活人備棺。”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肅殺。
下一刻。
他拿起鋸子。
鋸齒落在木料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木屑紛飛間,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從切口處滲出,在空中盤旋,最終消散。
那是怨氣。
養(yǎng)魂木在古戰(zhàn)場中浸潤了數(shù)千年,吸收了無數(shù)亡魂的怨念。
尋常人別說用它做棺材,就是碰一下,都會被怨氣侵蝕,七竅流血而亡。
但陳潯不同。
他的手穩(wěn)得可怕。
鋸子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切割都精準(zhǔn)無比,不差分毫。
入殮抬棺的道法在此刻運(yùn)轉(zhuǎn)到極致。
他能感知到木料內(nèi)部的紋理,能聽到那些怨魂的低語,能看到無數(shù)亡者的殘影在眼前閃過。
但他不為所動。
“諸位?！?br>
陳潯輕聲開口,像是在和那些怨魂交流。
“三日后,我送你們一個惡人?！?br>
“屆時(shí),盡情索命便是?！?br>
話音落下。
那些怨氣驟然凝滯,然后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紛紛鉆回木料深處,安靜下來。
咚。
咚。
咚。
沉悶的敲擊聲,從棺材鋪深處傳出,回蕩在寂靜的夜空。
那聲音單調(diào),重復(fù),卻莫名讓人心底發(fā)寒。
第二日正午。
青元鎮(zhèn)中心廣場。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十幾張桌子擺開,上面堆滿了雞鴨魚肉,酒水飄香。
王騰坐在主位,身穿一襲繡金云紋的華服,意氣風(fēng)發(fā)。
他的身后,站著十幾個惡奴,個個兇神惡煞。
“來來來,諸位父老鄉(xiāng)親,都坐,都坐!”王福端著酒壺,滿臉堆笑地招呼著鎮(zhèn)民。
“今日我家少爺大喜,特意擺下流水席,與鄉(xiāng)親們共享!”鎮(zhèn)民們面面相覷。
大喜?喜從何來?但王家的邀請,誰敢不從?很快,廣場上坐滿了人。
但氣氛詭異得很。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機(jī)械地往嘴里扒拉著飯菜。
“怎么?本仙師請客,你們都不給面子?”王騰端起酒杯,環(huán)視一圈,臉上的笑容逐漸冷了下來。
“還是說,你們都在同情那個不知死活的棺材匠?”此話一出,所有人身子一僵。
“不敢不敢!”李掌柜連忙站起身,陪著笑臉。
“王少爺乃仙人之姿,我等凡人能受您宴請,是天大的福分!對對對,王少爺洪福齊天!王少爺仙福永享!”其他人紛紛附和,聲音里滿是討好。
王騰這才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鄉(xiāng)親,本仙師今日擺下這席面,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三日后,本仙師將拆除鎮(zhèn)上那間晦氣的棺材鋪,在那塊**寶地上,建立一座仙家別院!屆時(shí),本仙師會時(shí)?；劓?zhèn)修行,定會庇佑青元鎮(zhèn)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這是你們的造化!”他越說越興奮,聲音越來越高。
“那個不知好歹的棺材匠,本仙師己經(jīng)給過他機(jī)會!是他自己不識抬舉!三日后,本仙師就讓他明白,什么叫仙凡之別!讓他知道,得罪仙師,是何等下場!哈哈哈哈哈!”王騰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得意和狂妄。
惡奴們跟著起哄。
“少爺威武!少爺神威蓋世!那棺材匠不過是井底之蛙,哪里見過少爺這等仙人手段!”廣場上,掌聲雷動。
但那掌聲空洞,虛假,像是一群提線木偶在表演。
鎮(zhèn)民們麻木地鼓著掌,眼中卻滿是悲哀。
王騰沉浸在這虛假的吹捧中,飄飄然,渾然不覺。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來,敬本仙師!敬王少爺!”眾人紛紛舉杯。
宴席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但沒有人注意到。
鎮(zhèn)子的另一端。
那間破舊的棺材鋪里。
咚。
咚。
咚。
沉悶的敲擊聲,從未停止。
夜幕再次降臨。
棺材鋪內(nèi),燭火搖曳。
陳潯放下手中的工具,退后一步,仔細(xì)打量著眼前的成品。
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材,靜靜立在那里。
棺身上雕刻著繁復(fù)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燭光下緩緩流轉(zhuǎn),散發(fā)出幽深的光澤。
養(yǎng)魂木。
封魂陣。
鎮(zhèn)魂符。
三者合一,構(gòu)成了這口世間罕見的兇棺。
“還差最后一步。”
陳潯喃喃自語。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輕輕放在棺材蓋上。
那是鎮(zhèn)魂錢。
下一刻。
銅錢開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液體,沿著紋路流淌,最終凝固成一個古篆字體。
“終”。
代表終結(jié)。
代表死亡。
代表一切的結(jié)束。
陳潯看著那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三百年了?！?br>
“第一次用這門手藝**。”
“希望你,配得上這口棺材?！?br>
他轉(zhuǎn)身,走到門口,推開了店門。
夜風(fēng)吹來,帶著泥土的潮濕氣息。
遠(yuǎn)處,廣場上還在喧囂,依稀能聽到王騰的狂笑聲。
陳潯靜靜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夜空。
今夜無月。
只有滿天繁星,冰冷地注視著這人間百態(tài)。
“還有一日?！?br>
他輕聲說道。
“一日后,這場鬧劇,就該結(jié)束了?！?br>
第三日。
正午時(shí)分。
太陽高懸,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青元鎮(zhèn)的鎮(zhèn)民們,幾乎全都聚集在了街道兩旁。
他們有的站在屋檐下,有的躲在窗戶后,有的干脆爬上了屋頂。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間破舊的棺材鋪前。
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鎮(zhèn)民們齊刷刷看向鎮(zhèn)口。
浩浩蕩蕩的隊(duì)伍,從遠(yuǎn)處走來。
王騰依舊坐在**馬拉著的車輦上,身后跟著十幾個惡奴,還有一群看熱鬧的鎮(zhèn)民。
他們臉上都帶著興奮的表情,像是要去觀看一場處決。
車輦在棺材鋪前停下。
王騰跳下車,整了整衣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時(shí)辰到了?！?br>
他負(fù)手而立,聲音響徹整條街道。
“本仙師今日前來,便是要……嗯?”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yàn)樗吹?陳潯正站在鋪?zhàn)娱T口。
一身嶄新的**,纖塵不染。
手中持著那把烏木嗩吶,神色莊重肅穆。
而在他身旁。
一口漆黑的棺材,靜靜立在那里。
棺身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zhuǎn),散發(fā)出詭異的光澤。
王騰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怎么,知道死期己到,提前為自己準(zhǔn)備好后事了?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腳!不錯不錯,本仙師就喜歡識相的人!”惡奴們跟著起哄。
“少爺,這棺材匠還挺自覺!是啊,省得咱們動手了!哈哈哈,這棺材做得倒是不錯,正好給他自己用!”笑聲此起彼伏。
鎮(zhèn)民們卻笑不出來。
他們看著陳潯平靜的側(cè)臉,心中涌起一股難言的悲哀。
陳師傅。
真的放棄了嗎?就在這時(shí)。
陳潯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王騰身上。
那是一雙看透了三百年風(fēng)霜的眼睛。
古井無波,卻深邃如淵。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今日開工?！?br>
“是為你送葬。”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潯將烏木嗩吶舉到唇邊。
下一刻。
一聲穿云裂石的嗩吶聲,沖天而起!那聲音凄厲,高亢,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愴和肅殺!天空。
驟然陰沉!原本萬里無云的晴空,在這一瞬間被烏云覆蓋!狂風(fēng)大作!飛沙走石!整個青元鎮(zhèn),陷入了一片昏暗!王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癱坐在陳記棺材鋪門外的石階上,渾濁的老眼里滿是絕望。
身邊還有幾個老街坊,都是看著陳潯長大的——不,準(zhǔn)確說,是看著陳潯在鎮(zhèn)上開了幾十年鋪?zhàn)拥睦先恕?br>
“陳師傅,您聽我一句勸!”李掌柜掙扎著想要再敲門,手掌懸在門板前,卻始終沒有落下。
門內(nèi)傳來“沙沙”的刨木聲,一下,又一下,節(jié)奏沉穩(wěn)得像是在敲擊所有人的心臟。
“你不懂啊!”老王頭拄著拐杖,聲音顫抖。
“王騰那小兔崽子,三年前就是個欺男霸女的惡棍!如今入了仙門,更是無法無天!他說三日,就是三日!三日一到,他真的會動手的!陳師傅,你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幾個老人你一言我一語,聲淚俱下。
他們不是怕死。
這把年紀(jì),早就活夠本了。
他們只是不忍心看著陳潯這樣的好人,被活活**。
陳潯這些年在青元鎮(zhèn),從不多收一文錢,遇到家境貧寒的,甚至倒貼棺木。
鎮(zhèn)上幾乎家家戶戶都受過他的恩惠。
可如今。
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恩人走向絕路。
“你們說,王騰的叔叔,那個王烈……真有傳言中那么可怕?”趙鐵匠壓低聲音,臉色煞白。
“筑基期的仙長啊!”李掌柜苦笑。
“我有個遠(yuǎn)房侄子,在踏云宗外門做雜役,親眼見過王烈出手。”
“只是揮了揮手,方圓十里的山林就化作了焦土!那是什么?那是天神!凡人在仙人面前,和螻蟻有什么區(qū)別?”話音落下,幾人沉默了。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
李掌柜站起身,朝著緊閉的店門,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陳師傅,老漢這輩子受您恩惠太多,這三個頭,還不清了?！?br>
“您保重?！?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步履蹣跚,背影佝僂。
其他幾個老人也紛紛行禮告辭。
他們不敢再勸了。
再勸下去,怕是自己都要哭出來。
石板路上,只剩下一串孤獨(dú)的腳印,漸行漸遠(yuǎn)。
店門內(nèi)。
陳潯停下了手中的活計(jì)。
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著那幾個老人遠(yuǎn)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好人?！?br>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后轉(zhuǎn)身,重新回到工作臺前。
工作臺上。
一塊散發(fā)著淡淡熒光的木料,靜靜躺在那里。
這是養(yǎng)魂木。
三百年前,陳潯機(jī)緣巧合之下,在一處古戰(zhàn)場遺跡得到的天材地寶。
此木天生蘊(yùn)含極陰之氣,最適合用來**鎮(zhèn)魂之物。
但它還有另一個作用。
**。
陳潯**著木料表面,感受著那股冰涼刺骨的寒意。
“三百年了。”
“還是第一次,為活人備棺。”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肅殺。
下一刻。
他拿起鋸子。
鋸齒落在木料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木屑紛飛間,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從切口處滲出,在空中盤旋,最終消散。
那是怨氣。
養(yǎng)魂木在古戰(zhàn)場中浸潤了數(shù)千年,吸收了無數(shù)亡魂的怨念。
尋常人別說用它做棺材,就是碰一下,都會被怨氣侵蝕,七竅流血而亡。
但陳潯不同。
他的手穩(wěn)得可怕。
鋸子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切割都精準(zhǔn)無比,不差分毫。
入殮抬棺的道法在此刻運(yùn)轉(zhuǎn)到極致。
他能感知到木料內(nèi)部的紋理,能聽到那些怨魂的低語,能看到無數(shù)亡者的殘影在眼前閃過。
但他不為所動。
“諸位?！?br>
陳潯輕聲開口,像是在和那些怨魂交流。
“三日后,我送你們一個惡人?！?br>
“屆時(shí),盡情索命便是?！?br>
話音落下。
那些怨氣驟然凝滯,然后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紛紛鉆回木料深處,安靜下來。
咚。
咚。
咚。
沉悶的敲擊聲,從棺材鋪深處傳出,回蕩在寂靜的夜空。
那聲音單調(diào),重復(fù),卻莫名讓人心底發(fā)寒。
第二日正午。
青元鎮(zhèn)中心廣場。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十幾張桌子擺開,上面堆滿了雞鴨魚肉,酒水飄香。
王騰坐在主位,身穿一襲繡金云紋的華服,意氣風(fēng)發(fā)。
他的身后,站著十幾個惡奴,個個兇神惡煞。
“來來來,諸位父老鄉(xiāng)親,都坐,都坐!”王福端著酒壺,滿臉堆笑地招呼著鎮(zhèn)民。
“今日我家少爺大喜,特意擺下流水席,與鄉(xiāng)親們共享!”鎮(zhèn)民們面面相覷。
大喜?喜從何來?但王家的邀請,誰敢不從?很快,廣場上坐滿了人。
但氣氛詭異得很。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機(jī)械地往嘴里扒拉著飯菜。
“怎么?本仙師請客,你們都不給面子?”王騰端起酒杯,環(huán)視一圈,臉上的笑容逐漸冷了下來。
“還是說,你們都在同情那個不知死活的棺材匠?”此話一出,所有人身子一僵。
“不敢不敢!”李掌柜連忙站起身,陪著笑臉。
“王少爺乃仙人之姿,我等凡人能受您宴請,是天大的福分!對對對,王少爺洪福齊天!王少爺仙福永享!”其他人紛紛附和,聲音里滿是討好。
王騰這才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鄉(xiāng)親,本仙師今日擺下這席面,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三日后,本仙師將拆除鎮(zhèn)上那間晦氣的棺材鋪,在那塊**寶地上,建立一座仙家別院!屆時(shí),本仙師會時(shí)?；劓?zhèn)修行,定會庇佑青元鎮(zhèn)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這是你們的造化!”他越說越興奮,聲音越來越高。
“那個不知好歹的棺材匠,本仙師己經(jīng)給過他機(jī)會!是他自己不識抬舉!三日后,本仙師就讓他明白,什么叫仙凡之別!讓他知道,得罪仙師,是何等下場!哈哈哈哈哈!”王騰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得意和狂妄。
惡奴們跟著起哄。
“少爺威武!少爺神威蓋世!那棺材匠不過是井底之蛙,哪里見過少爺這等仙人手段!”廣場上,掌聲雷動。
但那掌聲空洞,虛假,像是一群提線木偶在表演。
鎮(zhèn)民們麻木地鼓著掌,眼中卻滿是悲哀。
王騰沉浸在這虛假的吹捧中,飄飄然,渾然不覺。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來,敬本仙師!敬王少爺!”眾人紛紛舉杯。
宴席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但沒有人注意到。
鎮(zhèn)子的另一端。
那間破舊的棺材鋪里。
咚。
咚。
咚。
沉悶的敲擊聲,從未停止。
夜幕再次降臨。
棺材鋪內(nèi),燭火搖曳。
陳潯放下手中的工具,退后一步,仔細(xì)打量著眼前的成品。
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材,靜靜立在那里。
棺身上雕刻著繁復(fù)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燭光下緩緩流轉(zhuǎn),散發(fā)出幽深的光澤。
養(yǎng)魂木。
封魂陣。
鎮(zhèn)魂符。
三者合一,構(gòu)成了這口世間罕見的兇棺。
“還差最后一步。”
陳潯喃喃自語。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輕輕放在棺材蓋上。
那是鎮(zhèn)魂錢。
下一刻。
銅錢開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液體,沿著紋路流淌,最終凝固成一個古篆字體。
“終”。
代表終結(jié)。
代表死亡。
代表一切的結(jié)束。
陳潯看著那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三百年了?！?br>
“第一次用這門手藝**。”
“希望你,配得上這口棺材?！?br>
他轉(zhuǎn)身,走到門口,推開了店門。
夜風(fēng)吹來,帶著泥土的潮濕氣息。
遠(yuǎn)處,廣場上還在喧囂,依稀能聽到王騰的狂笑聲。
陳潯靜靜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夜空。
今夜無月。
只有滿天繁星,冰冷地注視著這人間百態(tài)。
“還有一日?！?br>
他輕聲說道。
“一日后,這場鬧劇,就該結(jié)束了?！?br>
第三日。
正午時(shí)分。
太陽高懸,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青元鎮(zhèn)的鎮(zhèn)民們,幾乎全都聚集在了街道兩旁。
他們有的站在屋檐下,有的躲在窗戶后,有的干脆爬上了屋頂。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間破舊的棺材鋪前。
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鎮(zhèn)民們齊刷刷看向鎮(zhèn)口。
浩浩蕩蕩的隊(duì)伍,從遠(yuǎn)處走來。
王騰依舊坐在**馬拉著的車輦上,身后跟著十幾個惡奴,還有一群看熱鬧的鎮(zhèn)民。
他們臉上都帶著興奮的表情,像是要去觀看一場處決。
車輦在棺材鋪前停下。
王騰跳下車,整了整衣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時(shí)辰到了?！?br>
他負(fù)手而立,聲音響徹整條街道。
“本仙師今日前來,便是要……嗯?”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yàn)樗吹?陳潯正站在鋪?zhàn)娱T口。
一身嶄新的**,纖塵不染。
手中持著那把烏木嗩吶,神色莊重肅穆。
而在他身旁。
一口漆黑的棺材,靜靜立在那里。
棺身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zhuǎn),散發(fā)出詭異的光澤。
王騰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怎么,知道死期己到,提前為自己準(zhǔn)備好后事了?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腳!不錯不錯,本仙師就喜歡識相的人!”惡奴們跟著起哄。
“少爺,這棺材匠還挺自覺!是啊,省得咱們動手了!哈哈哈,這棺材做得倒是不錯,正好給他自己用!”笑聲此起彼伏。
鎮(zhèn)民們卻笑不出來。
他們看著陳潯平靜的側(cè)臉,心中涌起一股難言的悲哀。
陳師傅。
真的放棄了嗎?就在這時(shí)。
陳潯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王騰身上。
那是一雙看透了三百年風(fēng)霜的眼睛。
古井無波,卻深邃如淵。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今日開工?！?br>
“是為你送葬。”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潯將烏木嗩吶舉到唇邊。
下一刻。
一聲穿云裂石的嗩吶聲,沖天而起!那聲音凄厲,高亢,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愴和肅殺!天空。
驟然陰沉!原本萬里無云的晴空,在這一瞬間被烏云覆蓋!狂風(fēng)大作!飛沙走石!整個青元鎮(zhèn),陷入了一片昏暗!王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