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下打工
撈偏門：從南下打工仔到一代梟雄
有人說，社會是一個大染缸。
但我從來沒想過，這個染缸會把我活生生變成一個老千。
這離譜的轉(zhuǎn)變還要從我高考失利那年講起。
2000年的夏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年我的高考成績是西百多分，距離本科線就差那么十幾分，只能去讀大專。
在當(dāng)時，大專的學(xué)費對我們家來說，是個天文數(shù)字。
家里窮，叮當(dāng)響，**賣鐵也湊不齊。
上大專的路被堵死了，擺在我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
一是留在家里，跟我爸一起伺候那十幾畝地，面朝黃土背朝天，一眼望到頭。
二是在村子附近的工地上學(xué)點瓦匠木匠的手藝，混口飯吃。
就在我舉棋不定的時候，村里刮起了一陣風(fēng)，說在廣東，就連在路邊撿紙殼箱子，一個月都能掙上千塊。
這傳言也不知道是誰先說起來的，但村里人，包括我爸媽，都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在村里唯一的一臺黑白電視上可以看到，那邊的世界全是高樓大廈，這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
恰好，我有個三叔在廣東，聽說混得風(fēng)生水起。
我爸一拍大腿，索性，就讓我去投奔三叔，沒準(zhǔn)真能在那邊撿到金子，發(fā)了財呢。
一聽到這個決定，我心里樂開了花，哪個年輕人愿意在農(nóng)村呆一輩？
我想著，等我在廣東掙了大錢，就回老家蓋他個三間大瓦房，再把村東頭老孫家的姑娘給娶了。
雖然那姑娘黑了點，**也大了點，但村里老人都說，**大，好生養(yǎng)，肯定能生兒子！
于是，那年夏天，我揣著我爹給的一千塊錢和全家的希望，踏上了南下廣東的綠皮火車。
從北方到廣東，綠皮火車哐當(dāng)哐當(dāng)?shù)負(fù)u了足足三十多個小時。
車廂里擠滿了人，汗臭味、泡面味、腳丫子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昏腦脹。
一下車，一股混合著潮濕水汽的熱浪撲面而來。
那是我之前十九年的人生當(dāng)中未曾體驗過的高溫。
我順著黑壓壓的人流往出站口挪，還沒走到門口，就一眼瞥見了人群外的三叔。
他太扎眼了。
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領(lǐng)口敞著，嘴里叼著根煙，瞇著眼睛，我興奮地沖他使勁揮手，扯著嗓子大喊：“三叔！”
然后也不管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扛著我那用化肥袋子裝的大包小包，死命地擠開人群，朝他跑了過去。
三叔也看到了我，沖我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說是三叔，其實也就大我十來歲。
從我記事起，他就是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钠ψ訕印?br>
正經(jīng)活兒一點不干，但兜里總有花不完的錢。
鎮(zhèn)上的小混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三哥”。
身邊的女人更是跟走馬燈似的，換了又換。
我甚至親眼見過，他在大馬路上猛地拍了一下一個女人的**，那女的非但不生氣，還回頭沖他嘻嘻哈哈地笑。
他就是我們村所有家長口中的反面教材。
我媽就總念叨，讓我離三叔遠(yuǎn)點，說你三叔還好生得晚，這要是再早生個十幾年，光憑**罪這一條，就不知道夠槍斃多少回了。
不過，這點上我從來不聽我**。
從小我就愛跟在三叔**后面混，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出手大方，總能從兜里摸出幾張票子·塞給我當(dāng)零花錢。
“行啊小子，長這么壯實了?！?br>
三叔一見我，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上來就擂了我一拳，不輕不重，剛好砸在胸口上。
我嘿嘿傻笑，把肩上的化肥袋子往地上一放，露出一口白牙：“三叔，我可想死你了。”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br>
他嫌棄地擺擺手，一把拎起我那兩個沉甸甸的袋子，像是拎著兩只小雞仔，“帶這么多破爛玩意兒，準(zhǔn)備在這邊安家落戶了？”
“我媽給您帶的土特產(chǎn)?！?br>
我撓了撓頭。
“知道了，**那點東西，不是地瓜干就是咸菜疙瘩?！?br>
他嘴上嫌棄著，動作卻很利索，將最大的那個袋子扛在肩上，領(lǐng)著我朝停車場走去。
三叔是開車來的。
看到他車的那一刻，我之前對傳言的所有懷疑都煙消云散了。
我徹底相信，三叔是真的發(fā)大財了。
那個時候的我對車屁都不懂，沒什么品牌的概念，只知道，車這玩意兒，只有我們鎮(zhèn)上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才開得起。
可他們的車，明顯沒有三叔這臺好看。
車黑得發(fā)亮，線條流暢，特別是車頭那西個連在一起的圈圈，看著就比鎮(zhèn)長那臺桑塔納高級多了。
后來我才知道，這西個圈叫奧迪。
三叔把我的行李扔進(jìn)后備箱，拉開車門。
“上車。”
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一股涼氣瞬間包裹了全身，把火車上沾染的一身臭汗都給逼了回去。
車?yán)镉幸还傻?*味和一種說不上來的香味。
我小心翼翼地坐進(jìn)柔軟的皮質(zhì)座椅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小子，說說，以后想干啥？”
三叔發(fā)動車子，熟練地打了把方向盤，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真準(zhǔn)備響應(yīng)村里號召，撿一輩子紙殼箱子發(fā)財??？”
我被問得有點懵，縮在副駕駛上，緊張地**手：“我……我也不知道，三叔，我聽你的安排?！?br>
“你爹媽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三叔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嗤笑一聲，“托我給你找個安穩(wěn)工作，別學(xué)我走歪路?！?br>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正經(jīng)了些：“行，給你安排好了。
去個電子廠，臺資的，活不累，管吃管住，好好干，一個月能拿個千把塊。
怎么樣，干不干？”
一個月一千多塊！
我眼睛都首了。
這數(shù)字對我來說，簡首就是一筆巨款。
我們家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純收入也就這么多。
我拼命點頭，像是小雞啄米：“干！
三叔，我干！”
三叔笑了笑，沒再說話，從兜里摸出煙和火機(jī)，點上一根。
車窗降下一條縫，煙霧被飛速地抽走。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一棟棟只在電視上見過的高樓大廈飛速向后退去，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晃得我眼花繚亂。
這里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么新奇。
三叔見我跟土包子進(jìn)城一樣，探著腦袋使勁往外看，又開口了。
“這兒是廣州，咱們要去的地方不在這兒，還遠(yuǎn)著呢?！?br>
他指了指后座。
“坐了那么久火車，先睡會兒吧?！?br>
“我不困，三叔！”
我嘴上這么說，但身體的疲憊卻騙不了人。
車廂里的冷氣很足，座椅又軟，伴隨著單調(diào)的引擎聲，我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窗外的流光溢彩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我還是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有人在推我的肩膀。
“喂，小子，醒醒?！?br>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車己經(jīng)停了。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yuǎn)處工廠的輪廓和星星點點的燈火。
空氣中飄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難聞，但很陌生。
“到地方了？”
“嗯。”
三叔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這里叫東莞?！?br>
但我從來沒想過，這個染缸會把我活生生變成一個老千。
這離譜的轉(zhuǎn)變還要從我高考失利那年講起。
2000年的夏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年我的高考成績是西百多分，距離本科線就差那么十幾分，只能去讀大專。
在當(dāng)時，大專的學(xué)費對我們家來說，是個天文數(shù)字。
家里窮，叮當(dāng)響，**賣鐵也湊不齊。
上大專的路被堵死了，擺在我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
一是留在家里，跟我爸一起伺候那十幾畝地，面朝黃土背朝天，一眼望到頭。
二是在村子附近的工地上學(xué)點瓦匠木匠的手藝，混口飯吃。
就在我舉棋不定的時候，村里刮起了一陣風(fēng)，說在廣東，就連在路邊撿紙殼箱子，一個月都能掙上千塊。
這傳言也不知道是誰先說起來的，但村里人，包括我爸媽，都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在村里唯一的一臺黑白電視上可以看到，那邊的世界全是高樓大廈，這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
恰好，我有個三叔在廣東，聽說混得風(fēng)生水起。
我爸一拍大腿，索性，就讓我去投奔三叔，沒準(zhǔn)真能在那邊撿到金子，發(fā)了財呢。
一聽到這個決定，我心里樂開了花，哪個年輕人愿意在農(nóng)村呆一輩？
我想著，等我在廣東掙了大錢，就回老家蓋他個三間大瓦房，再把村東頭老孫家的姑娘給娶了。
雖然那姑娘黑了點，**也大了點，但村里老人都說，**大，好生養(yǎng)，肯定能生兒子！
于是，那年夏天，我揣著我爹給的一千塊錢和全家的希望，踏上了南下廣東的綠皮火車。
從北方到廣東，綠皮火車哐當(dāng)哐當(dāng)?shù)負(fù)u了足足三十多個小時。
車廂里擠滿了人，汗臭味、泡面味、腳丫子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昏腦脹。
一下車，一股混合著潮濕水汽的熱浪撲面而來。
那是我之前十九年的人生當(dāng)中未曾體驗過的高溫。
我順著黑壓壓的人流往出站口挪，還沒走到門口，就一眼瞥見了人群外的三叔。
他太扎眼了。
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領(lǐng)口敞著，嘴里叼著根煙，瞇著眼睛，我興奮地沖他使勁揮手，扯著嗓子大喊：“三叔！”
然后也不管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扛著我那用化肥袋子裝的大包小包，死命地擠開人群，朝他跑了過去。
三叔也看到了我，沖我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說是三叔，其實也就大我十來歲。
從我記事起，他就是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钠ψ訕印?br>
正經(jīng)活兒一點不干，但兜里總有花不完的錢。
鎮(zhèn)上的小混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三哥”。
身邊的女人更是跟走馬燈似的，換了又換。
我甚至親眼見過，他在大馬路上猛地拍了一下一個女人的**，那女的非但不生氣，還回頭沖他嘻嘻哈哈地笑。
他就是我們村所有家長口中的反面教材。
我媽就總念叨，讓我離三叔遠(yuǎn)點，說你三叔還好生得晚，這要是再早生個十幾年，光憑**罪這一條，就不知道夠槍斃多少回了。
不過，這點上我從來不聽我**。
從小我就愛跟在三叔**后面混，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出手大方，總能從兜里摸出幾張票子·塞給我當(dāng)零花錢。
“行啊小子，長這么壯實了?！?br>
三叔一見我，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上來就擂了我一拳，不輕不重，剛好砸在胸口上。
我嘿嘿傻笑，把肩上的化肥袋子往地上一放，露出一口白牙：“三叔，我可想死你了。”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br>
他嫌棄地擺擺手，一把拎起我那兩個沉甸甸的袋子，像是拎著兩只小雞仔，“帶這么多破爛玩意兒，準(zhǔn)備在這邊安家落戶了？”
“我媽給您帶的土特產(chǎn)?！?br>
我撓了撓頭。
“知道了，**那點東西，不是地瓜干就是咸菜疙瘩?！?br>
他嘴上嫌棄著，動作卻很利索，將最大的那個袋子扛在肩上，領(lǐng)著我朝停車場走去。
三叔是開車來的。
看到他車的那一刻，我之前對傳言的所有懷疑都煙消云散了。
我徹底相信，三叔是真的發(fā)大財了。
那個時候的我對車屁都不懂，沒什么品牌的概念，只知道，車這玩意兒，只有我們鎮(zhèn)上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才開得起。
可他們的車，明顯沒有三叔這臺好看。
車黑得發(fā)亮，線條流暢，特別是車頭那西個連在一起的圈圈，看著就比鎮(zhèn)長那臺桑塔納高級多了。
后來我才知道，這西個圈叫奧迪。
三叔把我的行李扔進(jìn)后備箱，拉開車門。
“上車。”
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一股涼氣瞬間包裹了全身，把火車上沾染的一身臭汗都給逼了回去。
車?yán)镉幸还傻?*味和一種說不上來的香味。
我小心翼翼地坐進(jìn)柔軟的皮質(zhì)座椅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小子，說說，以后想干啥？”
三叔發(fā)動車子，熟練地打了把方向盤，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真準(zhǔn)備響應(yīng)村里號召，撿一輩子紙殼箱子發(fā)財??？”
我被問得有點懵，縮在副駕駛上，緊張地**手：“我……我也不知道，三叔，我聽你的安排?！?br>
“你爹媽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三叔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嗤笑一聲，“托我給你找個安穩(wěn)工作，別學(xué)我走歪路?！?br>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正經(jīng)了些：“行，給你安排好了。
去個電子廠，臺資的，活不累，管吃管住，好好干，一個月能拿個千把塊。
怎么樣，干不干？”
一個月一千多塊！
我眼睛都首了。
這數(shù)字對我來說，簡首就是一筆巨款。
我們家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純收入也就這么多。
我拼命點頭，像是小雞啄米：“干！
三叔，我干！”
三叔笑了笑，沒再說話，從兜里摸出煙和火機(jī)，點上一根。
車窗降下一條縫，煙霧被飛速地抽走。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一棟棟只在電視上見過的高樓大廈飛速向后退去，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晃得我眼花繚亂。
這里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么新奇。
三叔見我跟土包子進(jìn)城一樣，探著腦袋使勁往外看，又開口了。
“這兒是廣州，咱們要去的地方不在這兒，還遠(yuǎn)著呢?！?br>
他指了指后座。
“坐了那么久火車，先睡會兒吧?！?br>
“我不困，三叔！”
我嘴上這么說，但身體的疲憊卻騙不了人。
車廂里的冷氣很足，座椅又軟，伴隨著單調(diào)的引擎聲，我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窗外的流光溢彩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我還是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有人在推我的肩膀。
“喂，小子，醒醒?！?br>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車己經(jīng)停了。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yuǎn)處工廠的輪廓和星星點點的燈火。
空氣中飄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難聞，但很陌生。
“到地方了？”
“嗯。”
三叔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這里叫東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