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桓！

把你那破掃帚扔了！”

上司的怒吼像顆炸雷，在老巷火鍋館的后巷炸開，他踹了一腳墻根的垃圾桶，餿水混著油污濺出來，“三天！

三具**！

全死在這破火鍋店旁邊，你倒好，蹲在這掃了半天地，屁線索沒有！”

葉少桓攥著掃帚的指節(jié)泛白，木柄上的毛刺嵌進掌心，刺得生疼。

他沒抬頭，鼻尖先被一股怪味勾住——是火鍋店特有的紅油香，混著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黏膩膩的，像剛從鍋里撈出來的殘渣，糊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線索不在地上，在墻上。”

他終于首起身，掃帚往地上一戳，“咔”的一聲，青石板被撞得碎屑飛濺。

他抬手指向墻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探員的首覺性警惕，“李隊，你自己看?！?br>
被稱作李隊的上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啤酒肚猛地一縮，皺巴巴的警服都繃緊了。

墻角那片黑影穿墻的痕跡處，紅油油漬凝得像剛結(jié)痂的血疤，邊緣還掛著點未干的黏絲，像是沒擦干凈的鍋底殘渣。

最瘆人的是油漬上覆著的東西——一層細如發(fā)絲的銀色鏡紋，密密麻麻，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某種爬行動物褪下的鱗片，又像無數(shù)只細小的眼睛，透著股陰惻惻的詭異。

“這……這是啥玩意兒？”

李隊的聲音有點發(fā)顫，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葉少桓蹲下身，指尖剛碰到那紋路，一股麻意瞬間順著毛孔往上竄，像有無數(shù)根細針在扎他的太陽穴，緊接著又轉(zhuǎn)為刺骨的涼，順著脊椎往下滑，凍得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指尖摩挲著紋路的邊緣，能清晰感覺到靈能的波動，和前三個受害者耳孔里殘留的波動，一模一樣。

“不是廢油，是靈能裹著煙火氣?！?br>
他抬頭，眼神里帶著點不服輸?shù)匿J利，“前三個受害者，耳孔里都卡著半縷童謠，那調(diào)子的頻率，跟這鏡紋的靈能波動能對上。

兇手是故意留下的，這是他的‘標記’?！?br>
“你一個掃廁所的實習生，還敢教我查案？”

李隊的臉漲得通紅，怒喝聲震得頭頂?shù)穆窡艉雒骱霭?，昏黃的光線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個扭曲的鬼影，“我不管你說的什么靈能、標記，24小時！

你給我蹲在這兒，必須找出兇手的線索！

不然明天就把你這實習工牌，扔進火鍋鍋底煮了！”

他說著，一把揪過葉少桓胸前的工牌，狠狠摔在地上，工牌與青石板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腳步聲漸遠，巷子里只剩葉少桓的呼吸聲，還有風刮過火鍋館招牌的“吱呀”聲。

那首詭異的童謠又飄了過來，黏膩膩的調(diào)子纏在耳邊，像有人在暗處貼著他的耳朵哼唱，“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奈何橋，紅油香，鏡中笑……”葉少桓撿起地上的工牌，重新低頭盯著那片鏡紋。

風一吹，紋路竟微微閃爍，銀色的光在紅油里流動，像有無數(shù)只眼睛在紅油的渾濁里轉(zhuǎn)動，死死盯著他。

靈能還在指尖殘留，他忽然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兇案——火鍋館的紅油，墻角的鏡紋，甚至那首催命的童謠，都是局里的棋子。

而他這個被打發(fā)來掃廁所的實習生，一不小心，就會成為下一顆被吃掉的棋子。

夜更深了，火鍋館的紅光透過布滿油污的窗戶映出來，打在墻角的痕跡上，像一道淌血的疤。

葉少桓握緊掃帚，后背己沁出冷汗，濕冷的衣服貼在身上，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黑暗里，那股陰惻惻的靈能波動越來越濃，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陰影里悄悄逼近，呼吸都帶著紅油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