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想隱居來著
“小姐,早餐好了?!?br>
林錚從廚房端了兩份餐食出來,將其擺放在餐桌前。
棠凝落座,極其自然地將餐食稍作調整,然后把其中一份推到林錚面前,“你的?!?br>
作為準備早餐的人,林錚自然知道每種食材的量有多少。
他垂眸看向自己面前這份裝有所有青椒碎的早餐,笑意從眼底一劃而過,快得像是不曾出現。
他聲音平靜,“嗯?!?br>
說起林錚,他這一雙手揍人厲害,做飯同樣不差。
自十六歲被安排到棠凝身邊,至今已有七八個年頭。
棠凝從小身體不好,偏偏嘴還叼得很,為此他潛心研究廚藝,成果斐然。
不論是正餐還是零食,都極其合棠凝的口味。
夏日的晨風穿堂而過。
它爬過山,拂過塘,繞著歸南居轉了一圈,帶來一股沁人心脾的綠意與清新。
兩人專心享用著佳肴,一室愜意。
嗶嗶,一道細小的提示音響起。
棠凝咀嚼的動作一頓,視線跟對面的林錚對上,后者頷首。
這聲音可有些時間沒聽到了,怪想念的呢。
林錚拿出通訊器,一絲不茍地將任務內容轉達,“目標人物K,**一枚,今晚十二點,市局103?!?br>
棠凝稍一思忖,“這個K也是扶光會的?”
林錚:“是的。”
棠凝:“任務接下吧。”
林錚:“好?!?br>
他簡要回復,然后收起通訊器,簡要補充,“傳言扶光會的現任會長準備退位,K是接任的候選人之一?!?br>
扶光,代表著太陽,意為希望。
可扶光會,卻是一個世界級****,意在打造一個***。
究其根本,無非就是一群瘋狂自私的極端**者,扯著大義的旗幟,做著滿足私欲的勾當。
棠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埋頭專心吃起自己的早餐。
飯后。
棠凝:“我去補個覺。”
林錚:“好?!?br>
棠凝:“昨晚的動靜估計是若若那節(jié)目組折騰出來的,不用管了?!?br>
林錚:“好?!?br>
——
是夜,月黑風高。
兩道黑色身影踏月前行,至市局門口停下。
103室,燈光昏黃。
棠凝一身黑袍,面上戴著一個花樣繁復的銀色面具,被奉為座上賓。
她用了***,聲音有些雌雄莫辨,“**呢?”
聯絡人恭敬地遞上一個木盒,按下金屬鎖扣,砰的一聲盒蓋被打開,里面靜靜躺著一枚**。
林錚上前一步接過,轉而遞到棠凝面前。
寬大的袖袍一拂而過,轉眼間木盒內空無一物,**已然到了棠凝手中。
棠凝聲音淡淡,“目的?”
聯絡人:“抓捕?!?br>
抓捕,代表著需要未來的行動軌跡。
本就安靜的房間越發(fā)靜謐,棠凝面具后的雙眼緩緩閉上,心神匯聚到手心的那枚**上。
無形中,指腹似生出絲絲細線,纏呀繞呀將那**包裹。
**沾染幾分其主人的氣息,被絲線一碰,如臨大敵,當即張牙舞爪試圖掙脫束縛。
然而,任它們再如何出招,那瞧著薄如蟬翼的絲線就是巍峨如山,一寸都不容撼動。
困獸猶斗,氣息不肯投降,不愿出賣主人,硬生生往絲線上撞,撞得頭破血流。
血色悲憫,可惜它遇上的是毫無悲憫之心的絲線,全程只管冷眼旁觀。
良久,掙扎無果的氣息變得乖覺,逐漸消停下來。
很快,棠凝的腦海中幻化出一處秘境,濃霧彌漫,沒有邊界,只露出些微蹤跡。
她細細分辨著,不想遺漏任何線索。
片刻后,面具后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隨后長袖一甩,在空中劃出凌厲的氣浪,砰的一聲,**物歸原主,木盒被蓋上。
雌性莫辨的聲音再度響起,直指關鍵,“右手六指,第六指上有黑痣,明天下午2點,東郊火車站?!?br>
聯絡人迅速記下K的關鍵信息,同時問到,“抓捕行動您是否參加?”
棠凝嘴唇輕啟,“不了?!?br>
——
事了拂衣去。
夜色依舊濃稠,烏云把天空遮住,不漏半點星光。
棠凝與林錚行至僻靜處,林錚突然出聲,“少主。”
棠凝停下腳步,望著面前半彎的脊背,撇了撇嘴,聽話地趴上去。
烏云飄走,月光漏了一半,灑在棠凝的面具上,面具后的小臉比來時蒼白兩分。
陷入昏睡前,棠凝還在打馬虎眼,“林錚,這袍子有點熱,能不能弄個夏款?”
林錚對她的嘴硬習以為常,“好。”
她的確是一個嘴硬又要面子的人。
明明身體開始不舒服,偏偏不言不語。
明明身體泛著涼,偏要反著說熱。
就這么背著她走到停車處,林錚小心地將已經陷入昏睡的她抱進已放平的后座。
林錚對如何照顧執(zhí)行任務后的棠凝,早已熟練于心。
他給她系上安全帶,往身上蓋了一層薄毯。
至于那個繁復的銀色面具,也被他輕輕揭下,精致的小臉如月寂冷。
——
棠凝,今年二十四歲,是一個普通人,**凡胎,會生老病死。
得上蒼眷顧,棠凝的棠,是四大隱世家族的棠。
普通之余,倒也算有了一些特別之處。
現代社會崇尚的是自然科學,持有的是無神論,認為古籍上用只言片語記載的那些上古秘術、特殊功法都是無稽之談。
可這大千世界,又哪是幾本書、幾個人能看得透的?
存在即是合理。
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著四大隱世家族:元、章、江、棠。
元家源自古武一脈,善武,匡扶正義。
章家是樂師一脈,善音律,音律通人心。
**是古醫(yī)一脈,善醫(yī)術,行醫(yī)救世。
棠家是巫師一脈,善推演**、看相算命測吉兇。
追根溯源,四家先祖英雄惜英雄,是莫逆之交。
年輕人意氣風發(fā)想要一展抱負,可時局動蕩,上位者容不下擁有特殊才干的他們,求同,驅異。
四人被逼入荒山,被迫隱居避世。
心中有溝壑之人,自然不會被一時的困頓拘泥住,他們選擇但行好事,不留名。
就這樣,朝代更迭,時事變遷,各家日益壯大,嫡系與旁支出現。
嫡系子孫大多能先天獲得先祖才干,而旁支則只能靠后天習得,且習得的往往是一些旁枝末節(jié)。
但相較于普羅大眾,也足夠不同了。
新家主之間的情意與牽絆少了些,但有一個認知是一致的,那便是入世。
他們認為,家徒四壁會令行事捉襟見肘,而足夠的物質基礎能更好地輔助他們去繼承先祖遺愿。
入世,便也成了不可**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