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優(yōu)待的凡人
救命！我撿的天使少女是病嬌魅魔
就算有人說這里是現(xiàn)代都市，一百年前的人恐怕也認不出來。
摩天大樓鱗次櫛比，人們手持通訊晶板穿梭的景象似乎沒變。
但在那熙攘的人潮中，分明混雜著許多“非人”的存在。
貓耳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柜臺后結賬的店員。
覆著細密鱗片的手臂輕松扛起沉重貨箱的運輸工。
這個世界，人類與其他智慧種族——通稱“異族”，早己“理所當然”地共存。
若論數(shù)量，異族其實更多。
但熒幕上的政要、大企業(yè)的董事，卻清一色都是人類。
人類是“管理者”，異族是“勞動者”。
法律雖未明文規(guī)定歧視，但在就業(yè)、升學、福利……所有方面，人類都握著一張看不見的“優(yōu)先通行證”。
這就是我們所在的，溫和而穩(wěn)固的階層社會。
當然，并非所有人類都過著貴族般的生活。
看看我就知道了。
“歡迎光臨——請問有會員晶卡嗎？”
我叫林恩，二十歲。
生在這個國度“受優(yōu)待的種族”，卻在一家便利工坊值夜班、操心著廢棄餐盒時間的，隨處可見的凡人。
硬要說有什么特別，大概就是——我其實不工作也能活下去。
幾年前父母死于魔能載具事故，妹妹被親戚接走。
留在我手里的，是寬敞的老宅，以及**向人類發(fā)放的豐厚遺族撫恤金。
坦白說，靠這筆錢和“人類特別津貼”，我能躺平一輩子。
但二十歲就過起隱居老人的生活，心里總不踏實。
為了保持與社會那點微弱的聯(lián)系，也為了賺點買幻影卷軸（漫畫）的零花，我每周還是會來上五天班。
性格軟弱，怕惹麻煩。
野心？
那東西我半點沒有。
一起打工的貓耳族姑娘常笑著調(diào)侃：“林恩哥，你明明是人類，怎么一點氣勢都沒有啊。”
是的，我只是個運氣好生為人類的普通市民。
不起波瀾，安穩(wěn)度日——這便是全部所求。
我一首這么以為。
打完工時法陣，從工坊后門離開。
天空不湊巧，正飄著細雨。
“……抄近道吧?！?br>
撐開傘，踏進了平日會繞開的市場后巷。
這里是光鮮的共存社會表面之下，一點點沉淀出的、“濃度”更高的地方。
作為廉價勞動力，或是玩賞寵物被交易的異族們，在此進行著灰色地帶的買賣。
平時我會移開目光快步走過。
但唯獨今天，我的視線被某個存在牢牢抓住了。
泥濘中，被雨水打濕的細小身影。
那時的我并不知道，那就是終結我平靜人生的“命運”。
---我所在的世界，名為“奧法聯(lián)邦”。
表面看，是魔法與科技（更準確地說是“魔導技術”）交融的現(xiàn)代文明。
浮空水晶提供照明，魔導馬車在嵌有流明石的軌道上無聲滑行，通訊晶板讓千里傳音成為日常。
但文明的基石，是“魔力”。
而魔力的親和與駕馭能力，自出生起便被血脈大致劃定。
人類，憑借對“奧術能量”天生的高親和性與可塑性，在千年前的“奠基戰(zhàn)爭”中取得了主導權。
我們構建法陣、編寫術式、制造魔導器，形成了以“法師塔”與“魔導議院”為核心的統(tǒng)治體系。
其他種族呢？
精靈族擅長自然與元素魔法，但人口稀少，偏居秘境。
矮人族精于鍛造與符文鐫刻，是出色的工匠，卻大多聚居地下城邦。
獸人族、羽族、鱗族、亞妖族……這些被統(tǒng)稱為“異族”的群體，雖然不少個體擁有超越常人的體魄或獨特天賦，但在系統(tǒng)性的奧術學習與精密魔導技術運用上，難以與人類比擬。
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秩序形成了：人類，尤其是擁有法師資質(zhì)或出身魔導世家的人類，是天然的“管理者”與“探索者”。
而異族，則更多地承擔起需要體魄、耐力或特定天賦的“執(zhí)行者”與“勞動者”角色。
聯(lián)邦法律嚴禁基于種族的公開歧視，標榜“才能至上”。
可“才能”的衡量標準——魔力感應力、術式解析速度、魔導器械適性測試——其規(guī)則由人類制定，教育資源和晉升通道也無形中傾斜。
這不是**，而是一種更溫和、也更牢固的“階層分化”。
異族中當然有杰出者躋身上流，但那需要付出數(shù)倍的努力，并往往被視為特例。
大多數(shù)異族，安于（或不得不安于）這樣的社會位置。
大多數(shù)人類，也視之為理所當然的秩序。
而我，林恩，就是這“大多數(shù)人類”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我工作的“星輝便利工坊”位于第七城區(qū)，一個普通居民區(qū)與小型商貿(mào)區(qū)交界的地帶。
店長是個人類中年大叔，副店長卻是位做事一絲不茍的狼裔亞人。
店員包括我，兩個人類學生兼職，還有三位異族：剛才提到的貓耳族姑娘小咪，一位沉默寡言但整理貨架速度驚人的石膚族大哥，以及負責烘焙區(qū)、總是笑呵呵的胖胖熊人族阿姨。
“林恩哥，三號柜的凝冰陣好像又不太靈了，飲料不夠冷?！?br>
小咪甩著尾巴過來，耳朵耷拉著表示困擾。
“我看看。”
我走到飲料柜前，蹲下檢查柜角銘刻的簡易法陣。
紋路里積了灰，魔力流通不暢。
我抽出隨身帶的簡易刻針（魔導技工的基礎工具，每個便利店人類店員幾乎都會配發(fā)），小心地疏通了幾下紋路，注入一點點微弱的魔力引導。
嗡——法陣重新亮起淡藍微光，冷氣滲出。
“好了?！?br>
“不愧是林恩哥！
雖然魔力不強，但手法很穩(wěn)嘛?！?br>
小咪笑嘻嘻地說。
“只是基礎維護而己。”
我收起刻針。
我的魔力水準，用學院的測評標準，大概是“感應力中等偏下，儲量微薄，控制力尚可”。
簡單說，就是能點亮最基礎的法陣，維持日常魔導器簡單運行，但和“施法戰(zhàn)斗”或“構裝設計”完全無緣。
這種程度，在人類中屬于下游。
但在這個便利店里，維護基礎法陣的工作，默認由人類店員負責——即使我的魔力總量可能還不如小咪她們某些種族的天生異能強，但“對人類魔導體系的適應性和理解”，本身就是一種資質(zhì)。
下班時，胖熊阿姨塞給我兩個今天沒賣完的夾心面包。
“小林，帶回去當宵夜。
你太瘦啦，年輕人要多吃點！”
“謝謝阿姨?！?br>
石膚族大哥對我點點頭，他說話聲音像石頭摩擦，通常只用動作示意。
狼裔副店長在盤點表上簽完字，抬頭看我：“林恩，明天早班是小咪和卡爾（另一個人類兼職），你晚班，別忘了。”
“好的，副店長?！?br>
這就是我的日常。
平凡，溫和，帶著種跨越種族卻局限于工作場合的淡淡人情味。
收入不高，但加上我的“津貼”，足夠生活。
沒有遠大理想，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和撫恤金讓我有了一點“躺平”的底氣，但慣性讓我繼續(xù)著這份工作。
我也曾想過，是否該去參加公職**，或者進入某個魔導企業(yè)做基礎文員——那才是“像我這樣的人類”更常規(guī)的路徑。
但一想到要面對更復雜的人際關系和競爭，惰性就占了上風。
“這樣就好。”
我常對自己說。
首到那個雨夜，我拐進了那條后巷。
---第七城區(qū)的“灰色集市”，在官方地圖上并不存在。
它位于幾個老街區(qū)交錯的縫隙，建筑低矮陳舊，路面是未經(jīng)魔導技術硬化過的舊式石板，坑洼處積著雨水。
這里的照明很差，只有零星幾盞老式輝光石路燈，光線昏黃。
空氣中混雜著陳舊物品、廉價香料、以及一些難以言喻的氣味。
攤位雜亂，售賣的東西從舊魔導器零件、來路不明的魔法材料（很多是假貨），到一些限制流通的異族手工藝品都有。
當然，還有“活物”。
一些異族，因為各種原因——債務、犯罪、家族遺棄、來自更邊緣的未開化部落——被帶到此處，簽下近乎**的長期勞務契約，或者首接被當作“附屬品”交易。
法律在這里被模糊處理，巡邏隊的輝光法杖很少照亮這些角落。
我平時絕不會多看一眼，加快步伐穿過。
但那晚，雨絲在昏黃燈光下變成綿密的銀線，角落的一個景象拽住了我的腳步。
那不是一個攤位，更像是一堆被隨意丟棄的雜物旁，蜷縮著的一小團陰影。
非常瘦小，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蹲坐在墻角，面前連個討錢的碗都沒有，只是抱著膝蓋，把臉埋在里面。
雨水順著破舊的篷布邊緣滴落，打在她單薄的肩頭。
引起我注意的，不是她的狼狽，而是她偶爾抬頭時，那雙眼睛。
透過濕漉漉的額發(fā)縫隙，那是一雙極其罕見的、清澈的淡金色眼瞳。
就在我瞥見那雙眼睛的瞬間，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視線，微微轉(zhuǎn)頭，對上了我的目光。
沒有乞求，沒有哀傷，只有一片空洞的沉寂，像暴風雨過后一無所有的天空。
我的心莫名被刺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腳步。
旁邊一個擺攤賣劣質(zhì)輝光石的中年男人，叼著煙斗，含糊地說：“喲，小哥，感興趣？
眼光不錯啊，別看現(xiàn)在臟兮兮的，洗洗肯定是個美人坯子。
‘光裔’混血，稀罕貨?！?br>
“光裔？”
我愣了一下。
那是傳說中的種族，據(jù)說擁有純粹的光明魔力親和，早己隱世不出，市面上所謂的“光裔”血統(tǒng)，九成九是騙局。
“嘿嘿，總有點影子嘛。
魔力感應弱了點，當不了法師，但養(yǎng)著看也挺好。
怎么樣？
價錢好商量，反正擱這兒也快不行了?！?br>
男人吐著煙圈，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一件家具。
蜷縮著的少女似乎聽懂了，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淡金色的發(fā)絲垂落，遮住了眼睛。
她周圍確實縈繞著極其微弱的魔力波動，似有似無，屬性難以辨別，但絕不像賣家吹噓的什么光明之力，反而有種……虛弱的空洞感。
騙子。
利用人們對稀有血統(tǒng)的獵奇心理，用一些具有類似外貌特征的混血異族冒充，是灰色集市常見的把戲。
這女孩，多半是有著類似發(fā)色或瞳色的普通亞人混血，甚至可能只是生了病的人類，被當成了貨品。
理智告訴我：轉(zhuǎn)身離開。
別惹麻煩。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但那雙空洞的金色眼睛，和那微不可察的顫抖，像兩根細針，扎在我那種得過且過的惰性上。
雨似乎更冷了些。
我握緊了傘柄。
“……多少錢？”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問。
摩天大樓鱗次櫛比，人們手持通訊晶板穿梭的景象似乎沒變。
但在那熙攘的人潮中，分明混雜著許多“非人”的存在。
貓耳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柜臺后結賬的店員。
覆著細密鱗片的手臂輕松扛起沉重貨箱的運輸工。
這個世界，人類與其他智慧種族——通稱“異族”，早己“理所當然”地共存。
若論數(shù)量，異族其實更多。
但熒幕上的政要、大企業(yè)的董事，卻清一色都是人類。
人類是“管理者”，異族是“勞動者”。
法律雖未明文規(guī)定歧視，但在就業(yè)、升學、福利……所有方面，人類都握著一張看不見的“優(yōu)先通行證”。
這就是我們所在的，溫和而穩(wěn)固的階層社會。
當然，并非所有人類都過著貴族般的生活。
看看我就知道了。
“歡迎光臨——請問有會員晶卡嗎？”
我叫林恩，二十歲。
生在這個國度“受優(yōu)待的種族”，卻在一家便利工坊值夜班、操心著廢棄餐盒時間的，隨處可見的凡人。
硬要說有什么特別，大概就是——我其實不工作也能活下去。
幾年前父母死于魔能載具事故，妹妹被親戚接走。
留在我手里的，是寬敞的老宅，以及**向人類發(fā)放的豐厚遺族撫恤金。
坦白說，靠這筆錢和“人類特別津貼”，我能躺平一輩子。
但二十歲就過起隱居老人的生活，心里總不踏實。
為了保持與社會那點微弱的聯(lián)系，也為了賺點買幻影卷軸（漫畫）的零花，我每周還是會來上五天班。
性格軟弱，怕惹麻煩。
野心？
那東西我半點沒有。
一起打工的貓耳族姑娘常笑著調(diào)侃：“林恩哥，你明明是人類，怎么一點氣勢都沒有啊。”
是的，我只是個運氣好生為人類的普通市民。
不起波瀾，安穩(wěn)度日——這便是全部所求。
我一首這么以為。
打完工時法陣，從工坊后門離開。
天空不湊巧，正飄著細雨。
“……抄近道吧?！?br>
撐開傘，踏進了平日會繞開的市場后巷。
這里是光鮮的共存社會表面之下，一點點沉淀出的、“濃度”更高的地方。
作為廉價勞動力，或是玩賞寵物被交易的異族們，在此進行著灰色地帶的買賣。
平時我會移開目光快步走過。
但唯獨今天，我的視線被某個存在牢牢抓住了。
泥濘中，被雨水打濕的細小身影。
那時的我并不知道，那就是終結我平靜人生的“命運”。
---我所在的世界，名為“奧法聯(lián)邦”。
表面看，是魔法與科技（更準確地說是“魔導技術”）交融的現(xiàn)代文明。
浮空水晶提供照明，魔導馬車在嵌有流明石的軌道上無聲滑行，通訊晶板讓千里傳音成為日常。
但文明的基石，是“魔力”。
而魔力的親和與駕馭能力，自出生起便被血脈大致劃定。
人類，憑借對“奧術能量”天生的高親和性與可塑性，在千年前的“奠基戰(zhàn)爭”中取得了主導權。
我們構建法陣、編寫術式、制造魔導器，形成了以“法師塔”與“魔導議院”為核心的統(tǒng)治體系。
其他種族呢？
精靈族擅長自然與元素魔法，但人口稀少，偏居秘境。
矮人族精于鍛造與符文鐫刻，是出色的工匠，卻大多聚居地下城邦。
獸人族、羽族、鱗族、亞妖族……這些被統(tǒng)稱為“異族”的群體，雖然不少個體擁有超越常人的體魄或獨特天賦，但在系統(tǒng)性的奧術學習與精密魔導技術運用上，難以與人類比擬。
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秩序形成了：人類，尤其是擁有法師資質(zhì)或出身魔導世家的人類，是天然的“管理者”與“探索者”。
而異族，則更多地承擔起需要體魄、耐力或特定天賦的“執(zhí)行者”與“勞動者”角色。
聯(lián)邦法律嚴禁基于種族的公開歧視，標榜“才能至上”。
可“才能”的衡量標準——魔力感應力、術式解析速度、魔導器械適性測試——其規(guī)則由人類制定，教育資源和晉升通道也無形中傾斜。
這不是**，而是一種更溫和、也更牢固的“階層分化”。
異族中當然有杰出者躋身上流，但那需要付出數(shù)倍的努力，并往往被視為特例。
大多數(shù)異族，安于（或不得不安于）這樣的社會位置。
大多數(shù)人類，也視之為理所當然的秩序。
而我，林恩，就是這“大多數(shù)人類”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我工作的“星輝便利工坊”位于第七城區(qū)，一個普通居民區(qū)與小型商貿(mào)區(qū)交界的地帶。
店長是個人類中年大叔，副店長卻是位做事一絲不茍的狼裔亞人。
店員包括我，兩個人類學生兼職，還有三位異族：剛才提到的貓耳族姑娘小咪，一位沉默寡言但整理貨架速度驚人的石膚族大哥，以及負責烘焙區(qū)、總是笑呵呵的胖胖熊人族阿姨。
“林恩哥，三號柜的凝冰陣好像又不太靈了，飲料不夠冷?！?br>
小咪甩著尾巴過來，耳朵耷拉著表示困擾。
“我看看。”
我走到飲料柜前，蹲下檢查柜角銘刻的簡易法陣。
紋路里積了灰，魔力流通不暢。
我抽出隨身帶的簡易刻針（魔導技工的基礎工具，每個便利店人類店員幾乎都會配發(fā)），小心地疏通了幾下紋路，注入一點點微弱的魔力引導。
嗡——法陣重新亮起淡藍微光，冷氣滲出。
“好了?！?br>
“不愧是林恩哥！
雖然魔力不強，但手法很穩(wěn)嘛?！?br>
小咪笑嘻嘻地說。
“只是基礎維護而己。”
我收起刻針。
我的魔力水準，用學院的測評標準，大概是“感應力中等偏下，儲量微薄，控制力尚可”。
簡單說，就是能點亮最基礎的法陣，維持日常魔導器簡單運行，但和“施法戰(zhàn)斗”或“構裝設計”完全無緣。
這種程度，在人類中屬于下游。
但在這個便利店里，維護基礎法陣的工作，默認由人類店員負責——即使我的魔力總量可能還不如小咪她們某些種族的天生異能強，但“對人類魔導體系的適應性和理解”，本身就是一種資質(zhì)。
下班時，胖熊阿姨塞給我兩個今天沒賣完的夾心面包。
“小林，帶回去當宵夜。
你太瘦啦，年輕人要多吃點！”
“謝謝阿姨?！?br>
石膚族大哥對我點點頭，他說話聲音像石頭摩擦，通常只用動作示意。
狼裔副店長在盤點表上簽完字，抬頭看我：“林恩，明天早班是小咪和卡爾（另一個人類兼職），你晚班，別忘了。”
“好的，副店長?！?br>
這就是我的日常。
平凡，溫和，帶著種跨越種族卻局限于工作場合的淡淡人情味。
收入不高，但加上我的“津貼”，足夠生活。
沒有遠大理想，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和撫恤金讓我有了一點“躺平”的底氣，但慣性讓我繼續(xù)著這份工作。
我也曾想過，是否該去參加公職**，或者進入某個魔導企業(yè)做基礎文員——那才是“像我這樣的人類”更常規(guī)的路徑。
但一想到要面對更復雜的人際關系和競爭，惰性就占了上風。
“這樣就好。”
我常對自己說。
首到那個雨夜，我拐進了那條后巷。
---第七城區(qū)的“灰色集市”，在官方地圖上并不存在。
它位于幾個老街區(qū)交錯的縫隙，建筑低矮陳舊，路面是未經(jīng)魔導技術硬化過的舊式石板，坑洼處積著雨水。
這里的照明很差，只有零星幾盞老式輝光石路燈，光線昏黃。
空氣中混雜著陳舊物品、廉價香料、以及一些難以言喻的氣味。
攤位雜亂，售賣的東西從舊魔導器零件、來路不明的魔法材料（很多是假貨），到一些限制流通的異族手工藝品都有。
當然，還有“活物”。
一些異族，因為各種原因——債務、犯罪、家族遺棄、來自更邊緣的未開化部落——被帶到此處，簽下近乎**的長期勞務契約，或者首接被當作“附屬品”交易。
法律在這里被模糊處理，巡邏隊的輝光法杖很少照亮這些角落。
我平時絕不會多看一眼，加快步伐穿過。
但那晚，雨絲在昏黃燈光下變成綿密的銀線，角落的一個景象拽住了我的腳步。
那不是一個攤位，更像是一堆被隨意丟棄的雜物旁，蜷縮著的一小團陰影。
非常瘦小，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蹲坐在墻角，面前連個討錢的碗都沒有，只是抱著膝蓋，把臉埋在里面。
雨水順著破舊的篷布邊緣滴落，打在她單薄的肩頭。
引起我注意的，不是她的狼狽，而是她偶爾抬頭時，那雙眼睛。
透過濕漉漉的額發(fā)縫隙，那是一雙極其罕見的、清澈的淡金色眼瞳。
就在我瞥見那雙眼睛的瞬間，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視線，微微轉(zhuǎn)頭，對上了我的目光。
沒有乞求，沒有哀傷，只有一片空洞的沉寂，像暴風雨過后一無所有的天空。
我的心莫名被刺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腳步。
旁邊一個擺攤賣劣質(zhì)輝光石的中年男人，叼著煙斗，含糊地說：“喲，小哥，感興趣？
眼光不錯啊，別看現(xiàn)在臟兮兮的，洗洗肯定是個美人坯子。
‘光裔’混血，稀罕貨?！?br>
“光裔？”
我愣了一下。
那是傳說中的種族，據(jù)說擁有純粹的光明魔力親和，早己隱世不出，市面上所謂的“光裔”血統(tǒng)，九成九是騙局。
“嘿嘿，總有點影子嘛。
魔力感應弱了點，當不了法師，但養(yǎng)著看也挺好。
怎么樣？
價錢好商量，反正擱這兒也快不行了?！?br>
男人吐著煙圈，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一件家具。
蜷縮著的少女似乎聽懂了，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淡金色的發(fā)絲垂落，遮住了眼睛。
她周圍確實縈繞著極其微弱的魔力波動，似有似無，屬性難以辨別，但絕不像賣家吹噓的什么光明之力，反而有種……虛弱的空洞感。
騙子。
利用人們對稀有血統(tǒng)的獵奇心理，用一些具有類似外貌特征的混血異族冒充，是灰色集市常見的把戲。
這女孩，多半是有著類似發(fā)色或瞳色的普通亞人混血，甚至可能只是生了病的人類，被當成了貨品。
理智告訴我：轉(zhuǎn)身離開。
別惹麻煩。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但那雙空洞的金色眼睛，和那微不可察的顫抖，像兩根細針，扎在我那種得過且過的惰性上。
雨似乎更冷了些。
我握緊了傘柄。
“……多少錢？”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