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曾讓我沉溺又懼怕的深邃眼眸里，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暴怒的陰云覆蓋。

他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籠罩下來：“周瑾，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欲擒故縱？”

“字我已經(jīng)簽好了。”

我迎著他幾乎要噬人的目光，努力挺直脊背，“財產(chǎn)我一分不要，你簽了字，我們兩清。”

“兩清？”

他像是聽到了*****，一把抓起那份協(xié)議，刺啦幾聲脆響，雪白的紙片在他指間化為齏粉，雪花般飄落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你以為傅**的位置是你想坐就坐，想丟就丟的玩具？”

他逼近一步，帶著雪茄味的滾燙氣息噴在我臉上，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用死來威脅我？

還是覺得這樣就能讓我愧疚？

周瑾，你做夢！”

下頜骨傳來劇痛，眼前陣陣發(fā)黑。

癌癥的疼痛、長久積壓的絕望、還有他此刻毫不掩飾的厭棄，匯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沖垮了我最后一絲理智。

“是！

我是要死了！”

積蓄的淚水終于決堤，我嘶聲尖叫，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顫抖著從包里抽出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狠狠摔在他胸口，“癌癥晚期！

傅聿川，我**就快死了！

滿意了嗎？

放我走行不行？

我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死！

別讓我最后的日子還要看著你跟蘇晚惡心我！”

****的診斷書飄落在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邊。

傅聿川僵住了。

他臉上的暴怒像被按了暫停鍵，寸寸凍結(jié)、剝落，最終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怔忡。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撿起那張薄薄的紙。

目光掃過那些冰冷殘酷的醫(yī)學(xué)術(shù)語，捏著紙張的指關(guān)節(jié)用力到泛白。

客廳里死寂得可怕，只有我壓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或者一個世紀(jì)那么長。

傅聿川抬起頭，臉上所有情緒已斂去，只剩下一種更深的、令人骨髓發(fā)寒的沉郁。

他盯著我，眼神復(fù)雜得像幽深的寒潭，最后只吐出斬釘截鐵的三個字：“你休想?！?br>
他不再看我，轉(zhuǎn)身大步走向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在他身后“砰”地一聲關(guān)上，接著是清晰的“咔噠”反鎖聲。

很快，我聽到了保險箱密碼盤轉(zhuǎn)動的輕微嗡鳴，以及沉重的金屬門閉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