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門棄子
玄滄推演錄
玄滄歷九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年，初春。
青嵐宗外門，雜役峰。
天色未亮，山間霧氣如紗，籠罩著連綿的屋舍。
這里是青嵐宗最底層弟子居住的地方，屋舍簡陋，靈氣稀薄，與內(nèi)門那些云霧繚繞、靈泉環(huán)繞的仙居相比，簡首是天壤之別。
“凌云霄！
還不起床挑水？
誤了時辰，今日的飯食就別想領(lǐng)了！”
粗魯?shù)暮攘R聲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是“砰砰”的敲門聲——如果那扇吱呀作響、漏風(fēng)的木門也能算作門的話。
床榻上，一個清瘦的少年猛地睜開眼。
他叫凌云霄，十六歲，青嵐宗外門弟子——確切地說，是最不起眼、最沒前途的那一類。
三年前，青嵐宗外門執(zhí)事路過他所在的小鎮(zhèn)，測出他身具靈根，將他帶回宗門。
那時的凌云霄滿心歡喜，以為從此踏上了仙途，能光宗耀祖，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現(xiàn)實很快給了他沉重一擊。
他的靈根是最劣等的“雜靈根”，五行俱全卻無一突出，修煉速度比蝸牛爬還慢。
入門三年，同期弟子最差的都己突破煉氣三層，他卻還在煉氣二層苦苦掙扎。
“來了來了！”
凌云霄匆忙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外門弟子服，推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名叫趙虎，煉氣西層，是外門管事王執(zhí)事的親信，平日里沒少欺負(fù)凌云霄這些沒**的弟子。
“磨蹭什么？”
趙虎一腳踢在凌云霄小腿上，“今日要挑滿二十缸水，少一缸，扣你三日飯食！”
凌云霄吃痛，卻不敢反抗，只是低著頭應(yīng)了聲“是”，便挑起門邊的木桶，朝著后山的水源處小跑而去。
挑水、劈柴、清掃院落、照料靈田……這些雜役的活計，占據(jù)了外門弟子大半的時間。
只有完成這些，才能獲得微薄的宗門貢獻(xiàn)點，換取基礎(chǔ)的修煉資源和飯食。
而那些有**、有天賦的內(nèi)門弟子，根本無需做這些雜事，他們只需專心修煉，自有宗門供應(yīng)資源。
“這就是命嗎……”凌云霄挑著兩桶水，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汗水浸濕了衣衫。
他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木串——那是離家前，母親用院中老桃樹的枝干親手為他打磨的，說是能保平安。
三年了。
母親還在小鎮(zhèn)上等著他“學(xué)成歸來”的消息吧？
可她哪里知道，兒子在仙門里，過得比凡人還苦。
正恍惚間，腳下一滑。
“糟了！”
山路濕滑，凌云霄一個踉蹌，兩桶水潑了大半，自己也險些摔倒。
他穩(wěn)住身形，卻聽見身后傳來嗤笑聲。
“喲，這不是咱們的‘天才’凌師弟嗎？
怎么，連桶水都挑不穩(wěn)？”
三個外門弟子從后方走來，為首的是個尖嘴猴腮的少年，名叫孫浩，煉氣三層，仗著有個在內(nèi)門當(dāng)執(zhí)事的遠(yuǎn)房表叔，在外門橫行霸道。
孫浩身后兩人也是他的狗腿子，此刻都戲謔地看著凌云霄。
“孫師兄。”
凌云霄低下頭，不想惹事。
“聽說你昨天領(lǐng)了本月的基礎(chǔ)靈石？”
孫浩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凌云霄的肩膀，“師兄我最近修煉到了瓶頸，正缺靈石。
凌師弟你資質(zhì)這么‘好’，修煉也用不上那么多靈石吧？
不如借給師兄用用？”
這不是借，是明搶。
外門每月發(fā)放的基礎(chǔ)靈石只有三塊，對凌云霄而言，這是維持修煉、沖擊瓶頸的唯一指望。
“孫師兄，我……”凌云霄握緊拳頭，指甲陷進(jìn)掌心。
“怎么？
不愿意？”
孫浩臉色一沉，“凌云霄，別給臉不要臉。
你一個雜靈根的廢物，拿著靈石也是浪費！
交出來，不然……”他身后的兩人上前一步，氣息鎖定凌云霄。
打不過。
凌云霄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nèi)恕?br>
就算打得過，事后也會遭到更殘酷的報復(fù)。
外門弟子間的爭斗，只要不出人命，管事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
里面是三塊下品靈石，靈氣微弱，卻是他一個月的指望。
孫浩一把奪過布包，掂了掂，咧嘴笑了：“算你識相。
走！”
三人揚長而去。
凌云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胸中憋著一股氣，卻無處發(fā)泄。
憑什么？
就因為資質(zhì)差，就活該被欺負(fù)？
就因為沒**，就活該被掠奪？
他不甘心！
可是……又能怎樣呢？
傍晚，凌云霄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
二十缸水的任務(wù)勉強(qiáng)完成，換來了今日的飯食——兩個硬邦邦的粗面饅頭，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他坐在破舊的木床邊，慢慢啃著饅頭。
窗外傳來其他弟子嬉笑打鬧的聲音，偶爾還有靈氣的波動——那是有人在修煉。
凌云霄從懷中摸出那本《青嵐基礎(chǔ)心法》，紙張己經(jīng)翻得起了毛邊。
這是每個外門弟子入門時都能領(lǐng)到的最基礎(chǔ)功法，只有前三層。
他按照心法所述，盤膝坐好，嘗試引氣入體。
然而，靈氣進(jìn)入體內(nèi)后，在雜亂的五行靈根間流轉(zhuǎn)不暢，十成靈氣往往只能留住一兩成，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一個時辰過去，修為幾乎毫無進(jìn)展。
“這樣下去，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煉氣三層，更別說進(jìn)入內(nèi)門了……”凌云霄頹然倒在床上，望著漏風(fēng)的屋頂，眼神空洞。
夜深了。
月光透過屋頂?shù)目p隙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凌云霄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孫浩搶走靈石時那張得意的臉，浮現(xiàn)母親送別時殷切的眼神。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他猛地坐起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破舊的木盒。
里面是他這三年來積攢的一些東西——幾株不值錢的低階靈草、幾塊顏色奇怪的石頭、還有一本在宗門坊市角落里淘來的殘缺古籍。
那古籍沒有封面，紙張泛黃，字跡模糊，記載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和地理志異。
凌云霄偶爾會翻看，當(dāng)作消遣。
今夜，他再次翻開古籍，借著月光，一頁頁瀏覽。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古籍的某一頁，夾著一片干枯的樹葉。
而樹葉下方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嵐宗外門雜役峰后山，有一處名為‘?dāng)嗷暄隆碾U地，崖下霧氣終年不散，傳聞曾有弟子失足墜崖，尸骨無存。
然據(jù)古卷記載，斷魂崖下或有上古修士遺澤，因崖壁陡峭、霧氣含毒，無人敢探……”斷魂崖？
凌云霄記得那個地方，位于后山深處，地勢險峻，宗門明令禁止弟子靠近。
他曾遠(yuǎn)遠(yuǎn)望過一眼，只覺得陰森恐怖。
“上古修士遺澤……”這幾個字，像火焰一樣在他心中燃燒起來。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那里真的有上古修士留下的寶物、功法，哪怕只是一點點，是不是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壓不下去。
去？
還是不去？
去，可能九死一生。
不去，就只能繼續(xù)當(dāng)個外門棄子，任人欺凌，永無出頭之日。
凌云霄攥緊了拳頭。
月光下，少年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青嵐宗外門，雜役峰。
天色未亮，山間霧氣如紗，籠罩著連綿的屋舍。
這里是青嵐宗最底層弟子居住的地方，屋舍簡陋，靈氣稀薄，與內(nèi)門那些云霧繚繞、靈泉環(huán)繞的仙居相比，簡首是天壤之別。
“凌云霄！
還不起床挑水？
誤了時辰，今日的飯食就別想領(lǐng)了！”
粗魯?shù)暮攘R聲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是“砰砰”的敲門聲——如果那扇吱呀作響、漏風(fēng)的木門也能算作門的話。
床榻上，一個清瘦的少年猛地睜開眼。
他叫凌云霄，十六歲，青嵐宗外門弟子——確切地說，是最不起眼、最沒前途的那一類。
三年前，青嵐宗外門執(zhí)事路過他所在的小鎮(zhèn)，測出他身具靈根，將他帶回宗門。
那時的凌云霄滿心歡喜，以為從此踏上了仙途，能光宗耀祖，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現(xiàn)實很快給了他沉重一擊。
他的靈根是最劣等的“雜靈根”，五行俱全卻無一突出，修煉速度比蝸牛爬還慢。
入門三年，同期弟子最差的都己突破煉氣三層，他卻還在煉氣二層苦苦掙扎。
“來了來了！”
凌云霄匆忙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外門弟子服，推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名叫趙虎，煉氣西層，是外門管事王執(zhí)事的親信，平日里沒少欺負(fù)凌云霄這些沒**的弟子。
“磨蹭什么？”
趙虎一腳踢在凌云霄小腿上，“今日要挑滿二十缸水，少一缸，扣你三日飯食！”
凌云霄吃痛，卻不敢反抗，只是低著頭應(yīng)了聲“是”，便挑起門邊的木桶，朝著后山的水源處小跑而去。
挑水、劈柴、清掃院落、照料靈田……這些雜役的活計，占據(jù)了外門弟子大半的時間。
只有完成這些，才能獲得微薄的宗門貢獻(xiàn)點，換取基礎(chǔ)的修煉資源和飯食。
而那些有**、有天賦的內(nèi)門弟子，根本無需做這些雜事，他們只需專心修煉，自有宗門供應(yīng)資源。
“這就是命嗎……”凌云霄挑著兩桶水，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汗水浸濕了衣衫。
他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木串——那是離家前，母親用院中老桃樹的枝干親手為他打磨的，說是能保平安。
三年了。
母親還在小鎮(zhèn)上等著他“學(xué)成歸來”的消息吧？
可她哪里知道，兒子在仙門里，過得比凡人還苦。
正恍惚間，腳下一滑。
“糟了！”
山路濕滑，凌云霄一個踉蹌，兩桶水潑了大半，自己也險些摔倒。
他穩(wěn)住身形，卻聽見身后傳來嗤笑聲。
“喲，這不是咱們的‘天才’凌師弟嗎？
怎么，連桶水都挑不穩(wěn)？”
三個外門弟子從后方走來，為首的是個尖嘴猴腮的少年，名叫孫浩，煉氣三層，仗著有個在內(nèi)門當(dāng)執(zhí)事的遠(yuǎn)房表叔，在外門橫行霸道。
孫浩身后兩人也是他的狗腿子，此刻都戲謔地看著凌云霄。
“孫師兄。”
凌云霄低下頭，不想惹事。
“聽說你昨天領(lǐng)了本月的基礎(chǔ)靈石？”
孫浩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凌云霄的肩膀，“師兄我最近修煉到了瓶頸，正缺靈石。
凌師弟你資質(zhì)這么‘好’，修煉也用不上那么多靈石吧？
不如借給師兄用用？”
這不是借，是明搶。
外門每月發(fā)放的基礎(chǔ)靈石只有三塊，對凌云霄而言，這是維持修煉、沖擊瓶頸的唯一指望。
“孫師兄，我……”凌云霄握緊拳頭，指甲陷進(jìn)掌心。
“怎么？
不愿意？”
孫浩臉色一沉，“凌云霄，別給臉不要臉。
你一個雜靈根的廢物，拿著靈石也是浪費！
交出來，不然……”他身后的兩人上前一步，氣息鎖定凌云霄。
打不過。
凌云霄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nèi)恕?br>
就算打得過，事后也會遭到更殘酷的報復(fù)。
外門弟子間的爭斗，只要不出人命，管事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
里面是三塊下品靈石，靈氣微弱，卻是他一個月的指望。
孫浩一把奪過布包，掂了掂，咧嘴笑了：“算你識相。
走！”
三人揚長而去。
凌云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胸中憋著一股氣，卻無處發(fā)泄。
憑什么？
就因為資質(zhì)差，就活該被欺負(fù)？
就因為沒**，就活該被掠奪？
他不甘心！
可是……又能怎樣呢？
傍晚，凌云霄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
二十缸水的任務(wù)勉強(qiáng)完成，換來了今日的飯食——兩個硬邦邦的粗面饅頭，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他坐在破舊的木床邊，慢慢啃著饅頭。
窗外傳來其他弟子嬉笑打鬧的聲音，偶爾還有靈氣的波動——那是有人在修煉。
凌云霄從懷中摸出那本《青嵐基礎(chǔ)心法》，紙張己經(jīng)翻得起了毛邊。
這是每個外門弟子入門時都能領(lǐng)到的最基礎(chǔ)功法，只有前三層。
他按照心法所述，盤膝坐好，嘗試引氣入體。
然而，靈氣進(jìn)入體內(nèi)后，在雜亂的五行靈根間流轉(zhuǎn)不暢，十成靈氣往往只能留住一兩成，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一個時辰過去，修為幾乎毫無進(jìn)展。
“這樣下去，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煉氣三層，更別說進(jìn)入內(nèi)門了……”凌云霄頹然倒在床上，望著漏風(fēng)的屋頂，眼神空洞。
夜深了。
月光透過屋頂?shù)目p隙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凌云霄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孫浩搶走靈石時那張得意的臉，浮現(xiàn)母親送別時殷切的眼神。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他猛地坐起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破舊的木盒。
里面是他這三年來積攢的一些東西——幾株不值錢的低階靈草、幾塊顏色奇怪的石頭、還有一本在宗門坊市角落里淘來的殘缺古籍。
那古籍沒有封面，紙張泛黃，字跡模糊，記載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和地理志異。
凌云霄偶爾會翻看，當(dāng)作消遣。
今夜，他再次翻開古籍，借著月光，一頁頁瀏覽。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古籍的某一頁，夾著一片干枯的樹葉。
而樹葉下方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嵐宗外門雜役峰后山，有一處名為‘?dāng)嗷暄隆碾U地，崖下霧氣終年不散，傳聞曾有弟子失足墜崖，尸骨無存。
然據(jù)古卷記載，斷魂崖下或有上古修士遺澤，因崖壁陡峭、霧氣含毒，無人敢探……”斷魂崖？
凌云霄記得那個地方，位于后山深處，地勢險峻，宗門明令禁止弟子靠近。
他曾遠(yuǎn)遠(yuǎn)望過一眼，只覺得陰森恐怖。
“上古修士遺澤……”這幾個字，像火焰一樣在他心中燃燒起來。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那里真的有上古修士留下的寶物、功法，哪怕只是一點點，是不是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壓不下去。
去？
還是不去？
去，可能九死一生。
不去，就只能繼續(xù)當(dāng)個外門棄子，任人欺凌，永無出頭之日。
凌云霄攥緊了拳頭。
月光下，少年眼中閃過一抹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