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暴雨夜求醫(yī)雨下瘋了。

不是那種溫柔的江南梅雨，是北方盛夏特有的、帶著股蠻橫勁頭的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又迅速匯成渾濁的細流，沿著路邊骯臟的溝渠，裹挾著爛菜葉、碎塑料，一股腦地往低洼處涌去。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銹混合著腐爛垃圾的刺鼻氣味。

林晚渾身濕透，單薄的舊T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小塑料布勉強裹住的小小身體，孩子軟軟地趴在她肩上，小臉燒得通紅，急促而滾燙的呼吸噴在她冰涼的脖頸間，像無數(shù)根細小的針在扎。

那塑料布根本擋不住這潑天的雨勢，雨水順著布料的縫隙往里鉆，冰涼刺骨。

她踉蹌著沖到巷子深處那扇掛著褪色紅十字燈箱的破舊鐵皮門前，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冰冷的鐵皮。

“王醫(yī)生！

王醫(yī)生！

開開門！

求您開開門！”

聲音嘶啞，被淹沒在嘩啦啦的雨聲里，像瀕死小獸的嗚咽。

拍門的手早已麻木，指節(jié)紅腫破皮，滲出的血絲瞬間被雨水沖淡。

她幾乎要跪下去，膝蓋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蹭過，留下刺痛的擦痕。

門內(nèi)終于傳來踢**踏的拖鞋聲，然后是門鎖“咔噠”一聲響。

鐵門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胖臉，是王醫(yī)生。

他皺著眉，睡意未消，被屋外的冷風激得打了個哆嗦，不耐煩地上下打量著門外濕淋淋的落湯雞。

“又是你？”

王醫(yī)生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和濃濃的不悅，目光掃過林晚懷里燒得迷迷糊糊的孩子，眉頭擰得更緊，“燒成這樣？

進來吧?！?br>
他側(cè)身讓開一條縫。

林晚幾乎是撞了進去。

狹窄的診所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陳年藥味的混合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一盞瓦數(shù)不高的白熾燈懸在頭頂，光線昏黃，映照著墻上斑駁的水漬和幾張泛黃的人體解剖圖。

唯一的一張檢查床上鋪著洗得發(fā)白、甚至有點起球的藍布。

她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孩子放在冰涼的檢查床上。

孩子接觸到冰冷的布面，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fā)出小貓般微弱的**：“媽媽…難受…星星乖，星星不怕，醫(yī)生伯伯馬上給你看看?！?br>
林晚的聲音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