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白玫瑰
1.
作為資助生,我小心翼翼地討好資助人的兒子陸辭,任由他予取予求。
哪怕他讓我在暴雨夜去給他女朋友買***,讓我在他朋友面前跪著倒酒,我也毫無怨言。
直到那天,我查出懷孕,滿心歡喜想告訴他,卻在包廂門口聽到他和兄弟聊天。
“那個**???誰讓她是我爸私生女?!?br>
“我爸都沒打算認她,我玩夠了就扔了?!?br>
陸辭推開門,看到我手里的*超單,厭惡地一腳踹在我小腹上。
“老野種又懷一個小野種,打掉吧,別想訛我一分錢?!?br>
我忍痛擦干嘴角的血,當天就去醫(yī)院做了流產(chǎn)。
后來聽說,陸辭發(fā)了瘋似的翻遍全城的垃圾桶,只為找那張還沒成型的胚胎照。
……
周圍的哄笑聲像潮水一樣涌來,淹沒了我。
陸辭的朋友們東倒西歪地笑著,指著我,像在看一場精彩的猴戲。
沒有人上來扶我。
我的心,在那一刻,連同腹中的胎兒,一起死了。
小腹的劇痛讓我蜷縮在地上,但我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我用手肘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爬起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平靜地抬手,擦掉從唇角溢出的血。
然后,我轉(zhuǎn)身,離開了那個地獄。
我能感覺到陸辭的視線釘在我背上,里面有震驚,有錯愕,但沒有一絲悔意。
我不在乎了。
醫(yī)院的走廊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子里。
我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等待手術(shù)。
護士把手術(shù)同意書遞給我,“家屬呢?需要家屬簽字?!?br>
“沒有家屬,我自己簽?!蔽业穆曇艉芷?。
醫(yī)生走了過來,看著我的*超單,又看看我蒼白的臉。
“你還年輕,這個孩子……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保留下來……”
“不用了。”我打斷他,“拿掉?!?br>
我的決絕讓他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沈聽瀾。每一筆都像是刻在心上。
躺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明晃晃的燈照著我。
麻藥順著針管推進我的血管,一股涼意蔓延開來。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再見了,我長達十年的暗戀。
再見了,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
后來我聽說,在我被推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陸辭還在那個會所里喝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卻莫名心慌。
手機被他反復拿起又放下,屏幕始終是暗的。
沒有我的求饒電話,沒有我的哭訴短信。
什么都沒有。
他一個朋友湊過來,帶著酒氣說:“辭哥,剛才是不是有點太狠了?好歹是個女的。”
回應他的是酒杯碎裂的聲音。
陸辭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吼了回去:“她活該!”
深夜,他回到那個我們同居的公寓。
屋里一片漆黑,沒有亮著燈等他的人。
桌上擺著我為他做的晚餐,已經(jīng)涼透了。
他煩躁地把所有飯菜都掃進了垃圾桶。
在垃圾桶的角落,他看到了被我撕碎的驗孕棒包裝。
而那個時候,我剛從醫(yī)院出來,拖著還在流血的身體,找了個最偏僻的城中村。
月租三百的廉價出租屋,墻壁上全是霉斑。
我沒有力氣**,直接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高燒席卷而來,身體忽冷忽熱,渾身都在抖。
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張被血浸透、又被我拼起來的*超單碎片。
那上面,只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是我和陸辭,唯一的連接。
我死死攥著它,指甲掐進了掌心。
現(xiàn)在,也斷了。
意識模糊間,我甚至覺得,就這么死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