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相聲斬邪祟
“還有十五分鐘收卷！
趴桌子上的那個考生，你還要睡到什么時候？”
監(jiān)考老師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沉悶，陰冷。
陳三兩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看到眼前那張慘白的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宋體字正在瘋狂蠕動。
頭痛欲裂。
“我沒睡……”陳三兩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課桌邊的監(jiān)考老師。
老師的臉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橡皮擦強行抹去了一半，只剩下一張開合的嘴，紅得有些不正常。
“全州二模你也敢睡？
你是想毀了你自己，還是想毀了你那個家？”
那張紅嘴開合著，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陳三兩的耳膜。
周圍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筆尖在紙面上瘋狂摩擦的“沙沙”聲。
陳三兩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可那個聲音并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摹?br>
而是首接在他腦子里炸開的。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驚堂木拍在了天靈蓋上。
緊接著，一個尖細戲謔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喲，醒了嘿！
我就說這孩子是困大覺呢，您非說他是昏迷，這不抬杠嗎？
另一個憨厚低沉的聲音慢悠悠地接了茬：這不巧了嘛這不是？
正好趕上交卷，一點沒耽誤。
陳三兩瞳孔驟縮。
誰？
誰在說話？
他驚恐地環(huán)顧西周，考場里的同學們依舊埋頭苦寫，監(jiān)考老師正用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盯著他。
沒人說話。
只有他能聽見。
“陳三兩，我看你精神狀態(tài)很有問題?！?br>
監(jiān)考老師冰冷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觸感像是一塊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死豬肉。
“跟我去醫(yī)務室?！?br>
……半小時后，大夏國揚州，余水市第一中學醫(yī)務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怪味。
“陳三兩！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
一聲尖銳的咆哮撕碎了走廊的死寂。
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沖了過來，臉上的妝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這是陳三兩的母親，李紅梅。
而在她身后，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中年男人，陳三兩的父親，***。
“媽，我頭疼，像是要裂開了……”陳三兩坐在長椅上，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膝蓋。
“頭疼？
二模這種關鍵時候你頭疼？
你知道為了讓你進重點班，我和**托了多少關系嗎？”
李紅梅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三兩的鼻尖上。
“你看看人家隔壁王嬸的兒子！
人家發(fā)著三十九度高燒，那是邊輸液邊**，照樣拿年級前十！
你呢？
你在考場上睡覺！
你對得起誰？”
“醫(yī)生說他可能壓力太大了……”***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閉嘴！
壓力大？
這年頭誰壓力不大？
我們花錢供他吃供他穿，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他有個屁的壓力！”
李紅梅猛地轉頭，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然后一把拽起陳三兩的胳膊。
“走！
去市中心醫(yī)院！
做個全面檢查！
只要腦子沒壞，明天就算爬也得給我爬回學校補課！”
陳三兩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拽了起來。
腦子里的那個尖細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嘿！
瞧見沒？
這當**嗓門真夠亮的，不去天橋底下唱大鼓真是屈了才了！
憨厚聲音立馬跟上：那是，這叫望子成龍，用心良苦。
我看是望子成“蟲”吧？
瞧把這孩子嚇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一半了。
那不能夠，散了咱們住哪？
這房租還沒到期呢。
陳三兩痛苦地閉上眼。
這兩個聲音就像是寄生在他腦子里的幽靈，肆無忌憚地調侃著他的痛苦。
他甚至分不清這是幻聽，還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黑色的轎車在公路上飛馳。
車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李紅梅坐在副駕駛，依然在喋喋不休。
“陳三兩，我丑話說在前頭，這次二模你要是掉出年級前五十，以后晚飯就別吃了！
豬腦子就是因為吃太飽才不轉的！”
“我和**這輩子就這樣了，全指望你翻身，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怎么就這么自私？”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還敢瞪我？
翅膀硬了是吧？”
陳三兩蜷縮在后座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他沒有瞪誰。
他只是在看那些飛快倒退的路燈，每一盞燈下，似乎都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影，正對著車子招手。
腦子里的相聲專場還在繼續(xù)。
尖細聲音似乎對李紅梅的“教育藝術”嘆為觀止：嚯，這嘴是租來的吧？
這么著急還？
噠噠噠跟加特林似的，也不怕卡殼。
憨厚聲音慢悠悠回應：那是愛之深，責之切，當**心。
愛？
我看是想把這孩子**，好拿著保險金再生一個練小號。
碰上這樣的父母，這孩子真是撞大運了。
唉，別說撞大運了，你看看前邊那輛大貨車，好像真的要“撞大運”了！
陳三兩猛地一怔。
前邊的大貨車？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去。
只見一輛重型卡車，正歪歪扭扭地在前方行駛，車尾的警示燈像是一只猩紅的鬼眼，忽明忽暗。
車速很快。
而且，越來越偏，眼看著就要壓過實線。
“爸，慢點……前面車不對勁……”陳三兩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慢什么慢？
去晚了專家號就沒了！
掛個號多貴你知道嗎？
老陳，超過去！
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李紅梅不耐煩地催促道，根本沒看路。
***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咬了咬牙，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嗡——！”
轎車轟鳴著提速，準備從左側超車。
就在車頭剛剛與大貨車并行的瞬間。
腦海里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不再是調侃，而是一種近乎**的興奮。
尖細聲音：喲！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
那司機好像看見臟東西了！
憨厚聲音：那是要出事，大兇之兆。
尖細聲音：打方向盤嘿！
往死里打！
這是要一鍋端?。?br>
陳三兩眼睜睜地看著旁邊那輛大貨車的駕駛室里，那個滿臉橫肉的司機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爆出眼眶，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度恐怖的東西。
下一秒，司機猛地向左狂打方向盤！
巨大的車身像是一座傾倒的大山，朝著陳三兩他們這輛小轎車狠狠壓了過來。
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李紅梅驚恐的尖叫聲卡在喉嚨里，臉部肌肉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成一團。
***絕望地踩下剎車，但一切都太晚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后座。
在這個被拉長的瞬間，陳三兩腦海里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指導意味。
尖細聲音：傻小子，想活命嗎？
陳三兩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本能地點了點頭。
尖細聲音語速極快：聽我的！
左腿盤起來，右腿伸首蹬住前座底下，腦袋往左邊車門縫里塞，手護住后頸！
快！
別猶豫！
這是一個極度違反人體工程學的姿勢。
甚至可以說是像個折斷的紙人一樣扭曲。
但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陳三兩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咔嚓”一聲輕響，他瞬間縮成一團，按照腦海里的指令，把自己強行卡進了一個看似絕無可能的死角里。
憨厚聲音幽幽嘆道：這姿勢，叫“縮骨避煞”，童子功，一般人可練不來，絕活兒。
下一秒。
轟——?。。?br>
巨大的撞擊聲震碎了世界。
玻璃破碎的聲音、金屬扭曲的哀鳴、骨頭斷裂的脆響，混合著鮮血噴涌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瞬間爆發(fā)。
天旋地轉。
無盡的黑暗，轟然降臨。
趴桌子上的那個考生，你還要睡到什么時候？”
監(jiān)考老師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沉悶，陰冷。
陳三兩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看到眼前那張慘白的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宋體字正在瘋狂蠕動。
頭痛欲裂。
“我沒睡……”陳三兩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課桌邊的監(jiān)考老師。
老師的臉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橡皮擦強行抹去了一半，只剩下一張開合的嘴，紅得有些不正常。
“全州二模你也敢睡？
你是想毀了你自己，還是想毀了你那個家？”
那張紅嘴開合著，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陳三兩的耳膜。
周圍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筆尖在紙面上瘋狂摩擦的“沙沙”聲。
陳三兩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可那個聲音并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摹?br>
而是首接在他腦子里炸開的。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驚堂木拍在了天靈蓋上。
緊接著，一個尖細戲謔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喲，醒了嘿！
我就說這孩子是困大覺呢，您非說他是昏迷，這不抬杠嗎？
另一個憨厚低沉的聲音慢悠悠地接了茬：這不巧了嘛這不是？
正好趕上交卷，一點沒耽誤。
陳三兩瞳孔驟縮。
誰？
誰在說話？
他驚恐地環(huán)顧西周，考場里的同學們依舊埋頭苦寫，監(jiān)考老師正用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盯著他。
沒人說話。
只有他能聽見。
“陳三兩，我看你精神狀態(tài)很有問題?！?br>
監(jiān)考老師冰冷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觸感像是一塊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死豬肉。
“跟我去醫(yī)務室?！?br>
……半小時后，大夏國揚州，余水市第一中學醫(yī)務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怪味。
“陳三兩！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
一聲尖銳的咆哮撕碎了走廊的死寂。
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沖了過來，臉上的妝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這是陳三兩的母親，李紅梅。
而在她身后，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中年男人，陳三兩的父親，***。
“媽，我頭疼，像是要裂開了……”陳三兩坐在長椅上，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膝蓋。
“頭疼？
二模這種關鍵時候你頭疼？
你知道為了讓你進重點班，我和**托了多少關系嗎？”
李紅梅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三兩的鼻尖上。
“你看看人家隔壁王嬸的兒子！
人家發(fā)著三十九度高燒，那是邊輸液邊**，照樣拿年級前十！
你呢？
你在考場上睡覺！
你對得起誰？”
“醫(yī)生說他可能壓力太大了……”***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閉嘴！
壓力大？
這年頭誰壓力不大？
我們花錢供他吃供他穿，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他有個屁的壓力！”
李紅梅猛地轉頭，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然后一把拽起陳三兩的胳膊。
“走！
去市中心醫(yī)院！
做個全面檢查！
只要腦子沒壞，明天就算爬也得給我爬回學校補課！”
陳三兩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拽了起來。
腦子里的那個尖細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嘿！
瞧見沒？
這當**嗓門真夠亮的，不去天橋底下唱大鼓真是屈了才了！
憨厚聲音立馬跟上：那是，這叫望子成龍，用心良苦。
我看是望子成“蟲”吧？
瞧把這孩子嚇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一半了。
那不能夠，散了咱們住哪？
這房租還沒到期呢。
陳三兩痛苦地閉上眼。
這兩個聲音就像是寄生在他腦子里的幽靈，肆無忌憚地調侃著他的痛苦。
他甚至分不清這是幻聽，還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黑色的轎車在公路上飛馳。
車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李紅梅坐在副駕駛，依然在喋喋不休。
“陳三兩，我丑話說在前頭，這次二模你要是掉出年級前五十，以后晚飯就別吃了！
豬腦子就是因為吃太飽才不轉的！”
“我和**這輩子就這樣了，全指望你翻身，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怎么就這么自私？”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還敢瞪我？
翅膀硬了是吧？”
陳三兩蜷縮在后座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他沒有瞪誰。
他只是在看那些飛快倒退的路燈，每一盞燈下，似乎都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影，正對著車子招手。
腦子里的相聲專場還在繼續(xù)。
尖細聲音似乎對李紅梅的“教育藝術”嘆為觀止：嚯，這嘴是租來的吧？
這么著急還？
噠噠噠跟加特林似的，也不怕卡殼。
憨厚聲音慢悠悠回應：那是愛之深，責之切，當**心。
愛？
我看是想把這孩子**，好拿著保險金再生一個練小號。
碰上這樣的父母，這孩子真是撞大運了。
唉，別說撞大運了，你看看前邊那輛大貨車，好像真的要“撞大運”了！
陳三兩猛地一怔。
前邊的大貨車？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去。
只見一輛重型卡車，正歪歪扭扭地在前方行駛，車尾的警示燈像是一只猩紅的鬼眼，忽明忽暗。
車速很快。
而且，越來越偏，眼看著就要壓過實線。
“爸，慢點……前面車不對勁……”陳三兩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慢什么慢？
去晚了專家號就沒了！
掛個號多貴你知道嗎？
老陳，超過去！
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李紅梅不耐煩地催促道，根本沒看路。
***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咬了咬牙，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嗡——！”
轎車轟鳴著提速，準備從左側超車。
就在車頭剛剛與大貨車并行的瞬間。
腦海里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不再是調侃，而是一種近乎**的興奮。
尖細聲音：喲！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
那司機好像看見臟東西了！
憨厚聲音：那是要出事，大兇之兆。
尖細聲音：打方向盤嘿！
往死里打！
這是要一鍋端?。?br>
陳三兩眼睜睜地看著旁邊那輛大貨車的駕駛室里，那個滿臉橫肉的司機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爆出眼眶，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度恐怖的東西。
下一秒，司機猛地向左狂打方向盤！
巨大的車身像是一座傾倒的大山，朝著陳三兩他們這輛小轎車狠狠壓了過來。
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李紅梅驚恐的尖叫聲卡在喉嚨里，臉部肌肉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成一團。
***絕望地踩下剎車，但一切都太晚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后座。
在這個被拉長的瞬間，陳三兩腦海里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指導意味。
尖細聲音：傻小子，想活命嗎？
陳三兩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本能地點了點頭。
尖細聲音語速極快：聽我的！
左腿盤起來，右腿伸首蹬住前座底下，腦袋往左邊車門縫里塞，手護住后頸！
快！
別猶豫！
這是一個極度違反人體工程學的姿勢。
甚至可以說是像個折斷的紙人一樣扭曲。
但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陳三兩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咔嚓”一聲輕響，他瞬間縮成一團，按照腦海里的指令，把自己強行卡進了一個看似絕無可能的死角里。
憨厚聲音幽幽嘆道：這姿勢，叫“縮骨避煞”，童子功，一般人可練不來，絕活兒。
下一秒。
轟——?。。?br>
巨大的撞擊聲震碎了世界。
玻璃破碎的聲音、金屬扭曲的哀鳴、骨頭斷裂的脆響，混合著鮮血噴涌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瞬間爆發(fā)。
天旋地轉。
無盡的黑暗，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