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歲的傷痕與回憶
骨相里的細碎人間,一米五五的個子,撐著一副清瘦的骨架,體重常年徘徊在八十斤上下,走在人群里像株沒長開的狗尾巴草,風(fēng)一吹,就忍不住晃悠。胳膊細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手腕捏起來只剩一層薄皮裹著骨頭,別人見了總說“你怎么瘦成這樣”,可只有我知道,這瘦里藏著多少常年累月的心事。,我攥著滿身的細碎傷痕站在人生的路口,慢性胃炎的隱痛像只黏人的小貓,總在飯前飯后纏在胃里,隱隱作痛。神經(jīng)的刺痛偶爾會順著胳膊腿竄上來,尤其是熬夜或是情緒低落時,指尖會麻得像過了電。更磨人的是那些藏在心底的疤,被家庭的偏待一點一點磨出來的委屈,像一層厚厚的薄繭,裹著我的心臟,也困住我想要往前跑的腳步。,打小就被父母教著“要懂事要讓著妹妹”。妹妹比我小一歲,皮膚白,眼睛大,嘴甜會哄人,自然成了家里的重心。父母的工資,總愿意花在妹妹身上,新上市的連衣裙,她總能第一時間穿上;街角蛋糕店的草莓慕斯,永遠是她的專屬;就連隨口的夸贊,“我們家小寶真乖小寶以后肯定有出息”,也從來沒落在過我耳朵里。,好像生來就是為了“襯托”妹妹的好。穿她剩下的舊衣服,吃她不愛吃的飯菜,做錯一點事就會被父母指著鼻子罵“懶沒用不如妹妹貼心”。那些話像細針,一根一根扎進心里,起初還會哭,后來哭得多了,就成了麻木,再到后來,那些針腳密密麻麻地織在一起,變成了一道一道的舊痕,刻在骨頭上,每次想起,都疼得喘不過氣。。十六初中畢業(yè)后,我沒聽父母讓我進廠打工的話,揣著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偷偷去了鄰市的電子廠。流水線的工作枯燥又熬人,每天站十二個小時,手指重復(fù)著同一個動作,下班時累得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宿舍里的女孩們拉幫結(jié)派,我性子悶,不會討好別人,就成了被孤立的那個。她們會故意藏起我的工牌,在背后說我的閑話,甚至把臟水潑到我的床上。我咬著牙忍了三個月,直到一次胃痛得直不起腰,被工友送到醫(yī)院,醫(yī)生說我長期飲食不規(guī)律,胃炎加重,再這么熬下去會出大問題,我才終于撐不住,收拾行李回了家。,父母見我沒賺到錢,還花了醫(yī)藥費,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霸缇驼f你不是干活的料,非要逞能現(xiàn)在好了,錢沒賺到,身體還搞垮了”,那些話像魔咒一樣圍著我轉(zhuǎn)。我想找一份安穩(wěn)的文職工作,可沒學(xué)歷沒經(jīng)驗,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偶爾有面試機會,也會因為緊張到說話結(jié)巴,或是看到面試官審視的眼神就慌了神,最后都不了了之。,想擁有一間屬于自已的小房子,想擺脫這份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家庭依賴。可我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邁不開腳??謶窒癯彼?,一次次漫過心底那點微弱的、渴望獨立的火苗。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熬著,直到他的出現(xiàn)。
他是我在社交平臺上認(rèn)識的,高高瘦瘦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帶著點靦腆。那天我坐在角落里,悶頭喝著水,怕自已不合群,也怕別人注意到我。是他主動走過來,遞了一塊水果,輕聲問我“是不是不太習(xí)慣人多的地方”。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春日里的風(fēng),輕輕拂過我緊繃的神經(jīng)。
后來我們慢慢熟悉起來,他知道了我的委屈,知道了我的不安,沒有指責(zé)我“太敏感”,也沒有勸我“要原諒”,只是握著我的手說“你已經(jīng)很棒了,能熬到現(xiàn)在,真的不容易”。他會記得我有胃炎,每次一起吃飯都點清淡的菜;會在我神經(jīng)刺痛的時候,輕輕**我的胳膊,說“別怕,我陪著你”;會聞著我身上天生帶點的奶糖味,笑著說“這是專屬你的味道,我很喜歡”;會摸著我細乎乎帶點肉感的腿,認(rèn)真地說“這樣剛剛好,抱起來很舒服”。
他是照進我陰惻惻生活里的一束光,溫柔,堅定,一點一點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我開始學(xué)著不再自我否定,學(xué)著正視那些過去的傷痕,學(xué)著相信“我值得被愛”。
我總在深夜摸著心口想,我這一生,好像都在與苦難糾纏,可還好,還好有他。那些藏在心底的舊痕,那些熬過來的苦,都因為他的出現(xiàn),有了不一樣的意義,有了往前走去的盼頭。
我的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情節(jié),沒有跌宕起伏的轉(zhuǎn)折,只有一地的雞毛蒜皮,和藏在其中的一點點甜。這是一個關(guān)于瘦小的、滿身傷痕的女孩,在人間跌跌撞撞,在二十歲這年遇見愛,學(xué)會與自已和解,慢慢笨拙地、認(rèn)真地活著的故事。
從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從二十歲這年開始,從這些刻在骨子里的念舊痕開始,我的人生,好像終于有了不一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