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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

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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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雪飄飛血”的作品之一,昭京昭京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昭京的霧就起來了。,裹了裹外頭那件銀絲暗紋半臂。夜里風不大,但濕氣重,霧一上來,貼在臉上像濕布片。街面上沒人,連野狗都不見一條。百姓都知道這個時辰不能出門,三十年前那場大疫過后,每到子時,迷霧自城東升,三更后才散。有人說霧里有東西,也有人說只是瘴氣未清,可誰也不敢試。,太醫(yī)院當值女醫(yī)官,今夜輪完最后一班,本該直接回家。但我沒動。,我就聽見了聲音。,也不是更鼓。是低語,斷斷續(xù)續(xù),從四面八方滲進來,...


昭京的霧就起來了。,裹了裹外頭那件銀絲暗紋半臂。夜里風不大,但濕氣重,霧一上來,貼在臉上像濕布片。街面上沒人,連野狗都不見一條。百姓都知道這個時辰不能出門,三十年前那場大疫過后,每到子時,迷霧自城東升,三更后才散。有人說霧里有東西,也有人說只是瘴氣未清,可誰也不敢試。,太醫(yī)院當值女醫(yī)官,今夜輪完最后一班,本該直接回家。但我沒動。,我就聽見了聲音。,也不是更鼓。是低語,斷斷續(xù)續(xù),從四面八方滲進來,像水滴落在石板上,聽不清字,卻能辨出是三句話。第一句是“玉碎”,第二句是“宮門不開”,第三句是“他沒死”。說完就沒了,跟霧一樣,抓不住。,右手已經(jīng)按在左腕骨上,來回摩挲。這是我想事時的習慣,從小就這樣。七歲那年母妃死后,我在冷宮守了三天三夜,藥爐不熄,脈案不離手,就是靠摩挲腕骨撐下來的。后來這動作就落下了,診脈時也這樣,同僚說我冷淡,其實我只是在想問題。。指尖有點涼,但沒抖。茶是兩個時辰前喝的,濃得發(fā)苦,現(xiàn)在腦子清楚得很。子時前必飲濃茶,這條規(guī)矩我從十五歲進太醫(yī)院就沒斷過。不是怕睡著,是怕錯過什么。,不是幻覺。
最近城里出了幾樁事。西市一個富戶暴斃,家里沒報官,說是急病。但太醫(yī)院有人傳,尸身抬出來時手攥得死緊,像是臨死前抓著什么東西。還有人說,死者床頭擺著一塊碎玉,裂口新鮮,不像舊物。這些話我沒接,也沒查,畢竟不是我管的案子。

但現(xiàn)在,我信了。

我往前走了五步,腳底踩到一片濕布。低頭看,是半截衣角,深青色,邊緣有血漬,已經(jīng)半干。再往前,墻根下躺著一塊玉佩殘片,只有指甲蓋大,但雕工細,材質(zhì)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這不是民間能有的東西,至少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我把玉片收進藥囊,沒碰血跡。藥囊在腰側(cè),三層隔層,最里層專門放可疑物證。以前裝過毒粉、腐肉、斷指甲,現(xiàn)在多一塊碎玉也不算什么。我不急著驗,也不急著問。太醫(yī)院有規(guī)矩,私查命案犯律;可我也知道,有些案子,不查清楚,遲早會燒到自已頭上。

我站直身子,把藥囊扣好,左手無意識轉(zhuǎn)了轉(zhuǎn)耳墜。那是塊藥玉,母妃留下的唯一物件,據(jù)說能安神定魄。我信不信不重要,轉(zhuǎn)它的時候,腦子確實會快一點。

玉碎——可能是信物斷裂,也可能是某種暗號。

宮門不開——聽著像禁令,也可能是時間點。

他沒死——最麻煩的一句。誰沒死?誰以為他死了?

三句話拼不出全貌,但足夠讓我起疑。尤其是那塊玉,我見過類似的,在宮里。去年冬至,尚儀局送來的禮單里有一對青玉環(huán),質(zhì)地與此相近,當時說是貢品遺失了一塊。若這塊是那塊……那就不是民間命案這么簡單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

霧太厚,看不見星。平時我會參考星象定時辰,今晚不行。街上靜得過分,連貓叫都沒有。我本該走,但腳沒動。我知道,一旦離開,線索就斷了。霧里的聲音只響一次,亡魂不會重復。

我又往前挪了半步,蹲下身,用手背試了試地面濕度。墻根積水不多,說明血跡不是今夜新留。衣角纖維松散,像是撕扯所致,不是自然脫落。玉片邊緣有刮痕,像是被人硬從主體上掰下來。這些細節(jié)不能立刻用,但記在腦子里,總比忘了強。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回太醫(yī)院報備,走正式流程;二是先壓下這事,明日換身衣裳,去市井走一圈。前者安全,后者有用。我向來選后者。

我不是不怕惹事。前朝廢妃之女的身份掛在身上,走路都得低頭三分。太醫(yī)院能容我,是因為我醫(yī)術(shù)過得去,也因為謝判官壓得住場??梢坏┪以浇纾谝粋€被拿下的就是我。所以做事得講究分寸,證據(jù)要全,開口要準。

但這塊玉,不能等。

我摸了摸發(fā)間那支累絲銀簪。它能拆成三枚銀針,應(yīng)急時可用。現(xiàn)在不用,但帶著安心。我轉(zhuǎn)身往巷外走,腳步比來時慢。霧還在,但我已習慣它的存在。很多人怕子時,怕霧,怕聽不見自已的腳步聲。我不怕。我聽得見別的東西。

走到巷口,我停了一下。

背后沒有動靜,霧也沒變。但我知道,剛才那三句話不是偶然。亡魂不會隨便說話,尤其是沖著我說。它們能感知誰聽得見。而我能聽見,是因為七歲那年母妃喂我的那碗藥。這事沒人知道,我也沒打算讓人知道。

我繼續(xù)往前走。

家在城南,要穿過三條街?,F(xiàn)在霧大,路滑,走得慢點也好。我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排線索。富戶暴斃——未報官——手中握玉——玉碎——低語指向“他沒死”——宮門不開。這幾件事串起來,像是有人在藏什么。藏的不是物,是人。

或者,是消息。

我忽然想起,前日太醫(yī)院送來一份脈案,說是某府老仆突發(fā)心疾,延請御醫(yī)未果,次日即亡。案中提到,死者生前曾言“見過故人”,被主家斥為胡話,不予記錄。當時我沒在意,現(xiàn)在想想,或許不是巧合。

我加快了腳步。

只要玉片能找到出處,就能順藤摸瓜。明日一早,我就去西市。換身粗布衣,梳個丫鬟髻,裝作尋物的仆婦。藥囊里帶些散錢,買消息最有效。玉器鋪、當鋪、舊貨攤都得走一遍。若有人認得這玉,就能知道它原屬何人。

至于那三句話,我暫時不動。

霧語者的能力不能濫用。每次聽見亡魂說話,我都得確保自已聽得準、判得清。誤判過一次,后果很重。三年前有個案子,亡魂說“燈下無人”,我以為是空屋,結(jié)果進去時被人埋伏,險些中刀。后來才知道,那句是“燈下人非人”,少聽了半句,差點把命搭進去。

所以這次,我得穩(wěn)。

走到家門口,我停下。

門沒鎖,虛掩著。我皺眉。我出門前必定落閂,今天也做了。是誰動過?

我退后半步,手滑向機關(guān)匣。里面有個小鈴鐺,輕拉即響,能示警。我沒觸發(fā),而是側(cè)身貼墻,用銀簪尖頂開門縫,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空著,桌上茶杯倒扣,像是有人坐過又走。地上無腳印,灰塵未亂。我松了口氣,推門進去。

不是賊。賊不會只喝茶不拿東西。是熟人?不太可能。我在這條街住三年,鄰居只知道我是太醫(yī)院的小醫(yī)官,平日寡言少語,沒人上門。

我關(guān)上門,落閂,點亮油燈。

燈芯跳了兩下,火光穩(wěn)定。我坐下,把藥囊放在桌上,取出玉片,放在燈下照。反面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像是字,但太淺,看不清。我拿銀針尖輕輕刮了刮,灰落下來,露出半個“昭”字。

昭字……是年號,也是地名。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吹滅燈,坐在黑暗里。

明日去西市,得加件夾襖。天氣轉(zhuǎn)涼,別著了寒。藥囊里再塞包姜粉,萬一受潮能烘干。銀簪要檢查機關(guān)是否靈活,三枚針都得在。耳墜轉(zhuǎn)了三圈,算是定下主意。

我起身,走向臥房。

這一夜不會有夢。茶勁還在,腦子清醒。我知道,從聽見那三句話開始,我已經(jīng)入局了。不管愿不愿意,這案子,我查定了。

我躺下,閉眼。

霧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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