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芥的新書
他叫俞晏庭,我整個人像是被悄悄按下了一個看不見的開關(guān)。,我要么走神發(fā)呆,要么偷偷和同桌傳小紙條,心思從來都安安靜靜待在課堂上??蓮哪枪?jié)課以后,我的目光,總是會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的一個位置飄過去。,坐著那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在意每天進教室第一眼看見的方向,甚至在意窗外吹進來的風(fēng),會不會剛好吹動他額前的碎發(fā)。我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只能裝作認(rèn)真聽講、認(rèn)真記筆記的樣子,目光在黑板和課本之間來回移動,卻在每一次眨眼、每一次低頭的間隙,飛快地往他那邊掃一眼。,就足夠讓我心跳亂掉一拍。,不像別的男生那樣彎腰駝背、搖搖晃晃。他寫字的時候,手指輕輕握著筆,骨節(jié)清淺,動作很慢,一筆一畫都格外工整。有時候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他會安靜地站起來,聲音不高,卻清晰,不會多余多說一句,也不會怯場。,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我開始偷偷地、不動聲色地打聽。
不敢直接去問,怕被別人看出不對勁,怕被人取笑,更怕這些小心思一不小心傳到他本人耳朵里。那對當(dāng)時的我來說,簡直是比**不及格還要可怕的事情。
我只能繞著彎子,從前后桌、從同班的女生、從一起回家的朋友嘴里,一點點摳出關(guān)于他的信息。
“前面第三排那個男生,性格好安靜哦?!?br>
“他成績好像挺好的,老師經(jīng)??渌?。”
“他不太愛說話,但是人不壞?!?br>
每一句和他有關(guān)的話,我都悄悄記在心里,像是撿到了什么寶貝。
終于在某一天課間,我假裝和朋友聊起班里的同學(xué),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前面那個總是很安靜的男生,叫什么名字???”
朋友愣了一下,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然后恍然大悟一樣,小聲告訴我:“你說余晏庭?。克杏嚓掏?。”
余晏庭。
三個字,輕輕落在我耳朵里,卻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心底炸開,輕輕的,暖暖的,又有點讓人慌張。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這個名字。
余、晏、庭。
每一個字都普通,可連在一起,卻好聽得不像話。
那天之后,我多了一個秘密習(xí)慣。
上課走神的時候,我會在草稿紙的角落,一筆一畫寫他的名字。
余晏庭。
寫一遍,再寫一遍。
有時候?qū)懙锰肷?,被老師點名,我會猛地一驚,慌忙把草稿紙合上,心跳快得快要蹦出來。
我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不敢讓老師看見,不敢讓同學(xué)看見,更不敢讓他看見。
那些寫滿了名字的草稿紙,我從來不敢亂扔。下課后要么小心翼翼折好放進書包最底層,要么就用橡皮一點點擦干凈,擦到紙上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灰色痕跡,像我藏得極深極深的心事。
我開始留意他所有的**慣。
他好像很喜歡喝一種冰綠茶,每次天氣稍微熱一點,就能看見他從小賣部回來,手里捏著一瓶綠色包裝的飲料。他不怎么吃零食,不像別的男生那樣抽屜里塞滿辣條和糖果,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要么看書,要么發(fā)呆。
他笑的時候很少。
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一臉淡淡的表情,看不出開心,也看不出不開心??膳紶?,不知道聽見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會輕輕彎一下嘴角,左邊的嘴角先微微上揚,那一點點淺淡的笑意,會讓他整個人都柔和很多。
每一次看見他笑,我都會立刻低下頭,假裝看書,可臉頰早就悄悄發(fā)燙。
我把這些細(xì)碎到不能再細(xì)碎的小事,全都藏在心里。
藏在日記本里。
藏在草稿紙的角落里。
藏在每一次偷偷看他的目光里。
沒有人知道,我在平淡又吵鬧的小學(xué)生活里,悄悄藏了一個少年。
沒有人知道,我會因為他不經(jīng)意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開心一整節(jié)課。
沒有人知道,我會因為他和別的女生多說了一句話,就偷偷難過一小會兒。
那時候的喜歡,干凈得不像話,膽小得不像話,也認(rèn)真得不像話。
我不敢靠近,不敢說話,不敢讓他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
我只敢遠遠看著,像看著一束不屬于自已的光。
我以為小學(xué)畢業(yè)之后,我們大概就會分道揚*,去不同的初中,走不同的路,這段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心動,會慢慢被時間沖淡,變成童年里一段模糊又干凈的回憶。
畢業(yè)那天,我看著他背著書包走出教室,心里悄悄說了一聲再見。
我以為那是結(jié)束。
卻從來沒有想過,那不是結(jié)束。
那只是七年漫長暗戀的,剛剛開始。
我更沒有想到,幾年后的夏天,我會和他再次同班,會和他靠近,會和他有一段只有五十二天的戀愛,會在很久以后的冬天,因為他,哭得渾身發(fā)抖。
那時候的我,只知道。
余晏庭這三個字,是我整個小學(xué)時代,最安靜、最隱秘、也最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