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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簾幽夢影無形

卷簾幽夢影無形 暴富的十六呀 2026-03-06 22:10:19 浪漫青春



剛結(jié)婚那年,他有一次在田埂上割草不小心劃破了手,流了點血,蔣念媛看見,當(dāng)場就臉色煞白,捂著嘴干嘔,頭暈得站不住。

后來才知道,她小時候見過不好的場面,落下了這毛病。平時家里殺雞宰魚,都是他動手,遠遠避開她。

殺豬場向來血氣沖天,場面更是可想而知。

一時間,他有些猶豫。

林萍將兩人臉色盡收眼底,眼珠子一轉(zhuǎn),便計上心頭,立刻做出一副體貼又歉疚的模樣。

“哎呀,算了算了,紀軒哥,別為難念媛姐了。不過就是口吃的,沒什么大不了,我晚上隨便弄點別的就行?!?br>
“就是......就是覺得有點可惜,聽說李屠戶手藝好,豬耳朵收拾得干凈......”

她越說聲音越小,低下頭,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角,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陳紀軒看著她那樣子,又看看蔣念媛,心里那桿秤,不知不覺就偏了。

不過是買個豬耳朵,能出什么事情?她未免也太嬌氣了些!

“念媛?!?br>
他聲音沉了沉。

“殺豬場是亂些,但你遠遠站著,等李屠戶收拾好了,過去買就是,不一定要近看。你克服一下就是了。”

蔣念媛聽著,心口突然有些抽痛,一股寒意瞬間傳遍了全身。

她捏緊了手指,最終卻還是什么也沒說。

反正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而且,她也不想再說了。

“好?!?br>
她垂下眼睫,將手里擇好的菜放進盆里,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我去?!?br>
去村頭的路不算遠,但蔣念媛走得很慢。

越是靠近村口,空氣中那股腥味就越發(fā)濃重,混著牲畜的臊氣,直往人鼻子里鉆。隱約還有豬尖利的嚎叫,和人群看熱鬧的哄嚷聲一起傳來。

蔣念媛的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手心冒出了黏膩的冷汗,腳步越發(fā)虛浮。她強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畫面,只盯著腳下的土路。

村口圍了不少人,大多是男人和湊熱鬧的半大孩子。李屠戶和他兒子正忙得熱火朝天,一口大鍋燒著滾水,地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污和雜毛。

一頭褪了半身毛的肥豬被架在條凳上,開膛破肚,熱氣騰騰的內(nèi)臟被一樣樣取出。

蔣念媛只遠遠瞥見那一片晃動的,刺目的紅,腦子里“嗡”的一聲,劇烈的惡心感瞬間涌上喉嚨,眼前也開始發(fā)黑。

她想轉(zhuǎn)身離開,腿卻沉極了,挪不動分毫。

恍惚間,她猛的倒了下去。額頭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緊接著有溫?zé)岬难髁讼聛?,滑過眉骨,滴進眼睛,視野里一片腥紅。

“哎!有人摔了!”

“是陳支書家的媳婦!”

“頭磕石頭上了!流血了!”

人們趕忙跑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她扶了起來。

再次醒來時,蔣念媛剛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村醫(yī)正在給她清洗傷口。

“醒了?”

村醫(yī)抬頭看她一眼。

“磕得有點深,好在沒傷著骨頭。暈血了吧?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得縫兩針,忍著點?!?br>
蔣念媛木然的聽著,額頭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反而讓她清醒了些。她轉(zhuǎn)動眼珠,看到陳紀軒和林萍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病床前。

陳紀軒臉色有些難看,眉頭緊鎖,見她醒來,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俯身問道:“念媛,你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傷得重不重?”

沒等蔣念媛開口,旁邊的林萍已經(jīng)搶過了話頭,語氣里滿是擔(dān)憂和責(zé)怪:“哎呀,念媛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慷妓こ蛇@樣了?!?br>
“把紀軒哥給急得,趕緊就丟下工作跑過來了。下次可千萬小心啊,這多耽誤紀軒哥的工作啊。”

蔣念媛聽著,額角的傷口一跳一跳的疼。

她抬頭,看著陳紀軒的臉,抽回了手,聲音虛弱的一字一句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小心,耽誤你事了?!?br>
她說完,便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疲憊至極。

那平靜的樣子,卻反而讓陳紀軒心頭莫名一窒。他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卻見蔣念媛已經(jīng)別開了臉,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幾天后,蔣念媛的傷口終于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額角的傷結(jié)了痂,像一條暗紅色的,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頭。

蔣念媛對著鏡子看了看,沒什么表情,隨手將頭發(fā)撥了撥,勉強能遮住大半。

陳紀軒見了,有些不忍,便說等有空帶她去縣醫(yī)院看看,能不能弄點去疤的藥膏,她卻只是淡淡的“嗯”一聲。

幾天后的下午,蔣念媛提著個竹籃,里面裝著幾件洗凈的衣裳,準備去村尾溪邊再漂洗一遍。林萍跟在她身側(cè),手里也拿著個盆,說是要去洗幾樣菜。

兩人一前一后,隔著幾步,沒什么話。

到了村邊的小溪旁,已經(jīng)有不少女人正蹲在石板上,掄著棒槌捶打衣物。

嘩嘩的水聲和女人們高高低低的說話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見蔣念媛和林萍過來,說話聲靜了一瞬,幾道目光隱晦的掃過蔣念媛額角,又迅速移開,各自手里的活計卻沒停。

蔣念媛找了塊空石頭蹲下,將籃子里的衣服跑進了清涼的溪水里。林萍則在她不遠處,很快便和旁邊相識的媳婦搭上了話。

“哎,聽說了沒?后山那片松樹林里,今年菌子出得可好了!”

一個快嘴的嬸子捶打著床單,聲音洪亮。

“前兒我娘家妹子過來,說她們那邊有人收了曬干的松樹菌,送到縣里副食店,一斤能賣這個數(shù)呢!”

她伸出幾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引來周圍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真的假的?那么值錢?”

“可不是嘛!雞油菌更貴!就是難找些?!?br>
“我家那口子昨兒還念叨,說今年工分怕是又不夠開銷,要是真能采點菌子換錢,倒是能松快些?!?br>
女人們立刻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眼神里都透出熱切。

這年月,除了地里刨食和那點固定的工分,能額外掙點現(xiàn)錢的門路實在太少。

林萍聽了,眼神閃了閃,突然轉(zhuǎn)過頭,看向一旁的蔣念媛:“念媛姐,你聽見沒?后山菌子能賣錢呢。要不咱們也去看看吧?”

“紀軒哥一個人工作養(yǎng)家太辛苦了,咱們能幫著分擔(dān)一點是一點,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