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寒風(fēng)吹落半山星
第二天,陸震霆讓人送來了禮服。
是一條露背的紅色魚尾裙,很緊身。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顴骨突出,臉色蠟黃。
視線往下,落在那只垂在身側(cè)的右手上。
手腕腫得像個咸豬手,青紫一片,稍微動一下手指,就是撕裂般的劇痛。
我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用發(fā)顫的左手笨拙地拿起粉撲。
我涂了很厚的口紅,又掃了兩層腮紅,才勉強遮住那副鬼樣子。
我瘦了太多。
裙子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傭人張媽端著燉盅推門進來。
看見我這副鬼樣子,她手里的托盤都在抖,差點沒拿穩(wěn)。
“哎呀,作孽嘍!”
張媽放下東西,看著我那只腫成豬蹄的手,眼圈立刻紅了,急得不行。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看著都心疼死人啦!”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揭開蓋子,熱氣冒出來。
“這是剛燉好的血燕,我加了花旗參,好滋補的。您多少飲一點啦,不然身體怎么頂?shù)米“??那個衰人……哎,先生也是的,下手這么重,真是造孽啊?!?br>
我搖頭。
“張媽,拿走吧。我沒胃口。”
“不行啊**,人是鐵飯是鋼,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哎,您就算為了這口氣也要撐住??!聽話啦,哪怕飲兩口湯水都好啊。”
我搖頭。
現(xiàn)在只要有東西進胃,哪怕是水,都會引起劇烈的反胃。
下樓時,陸震霆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財經(jīng)報紙。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視線在我的鎖骨上停留了兩秒,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瘦成這樣?抱著跟骷髏一樣?!?br>
他站起身,語氣里帶著嫌棄,一把抓住了我那只腫脹的手腕。
我倒吸一口涼氣,疼得差點跪下去。
但他像是沒感覺一樣,拽著我往外走
“陸震霆,我不去?!?br>
我的聲音很啞。
“江旖旎也會去吧?你帶我去,是想讓我們當(dāng)場打一架,供那些媒體上封面?”
陸震霆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褲兜里,眼神冷了下來。
“佩瑤,別鬧了。我和旖旎已經(jīng)斷了。這段時間我是為了公司上市才逢場作戲。我回歸家庭了,你還要怎么樣?”
回歸家庭。
多好笑的四個字。
“我的孩子沒了,你怎么回歸?”
我盯著他的眼睛。
三年前,我懷孕四個月。
那天是陸震霆的生日,我想給他驚喜,去了他的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看見江旖旎坐在他的大腿上,兩人衣衫不整。
江旖旎看見我,挑釁地勾住陸震霆的脖子,親吻他的喉結(jié)。
陸震霆任由他粘著。
我受了刺激,轉(zhuǎn)身跑下樓,在樓梯上踩空。
血染紅了整條裙子。
孩子沒了,我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陸震霆當(dāng)時在做什么?
他在哄江旖旎,因為江旖旎說我的出現(xiàn)嚇到了她。
此刻,陸震霆聽到我提起孩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都過去那么久了,還提它做什么?以后我們可以領(lǐng)養(yǎng)一個?!?br>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攬住我的腰。
“今晚很重要,不少督爺和商界名流都在。你作為陸**,必須出席?!?br>
他的手勁很大,掐得我腰上的軟肉生疼。
我被他半強迫地帶出了門。
車子駛向跑馬地。
車窗外,霓虹燈閃爍。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張臉。
真的很像個女鬼。
我想,這就當(dāng)作是我最后的告別演出吧。